《偷吻月亮[娱乐圈]》松山客

21、甜涩心事

　　深秋的小道旁，叶片都泛了黄，在阳光中跃动着。

　　裴琦偷偷看了眼身边清隽的翩翩少年郎，而后把目光移开，转向身旁的小道，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她背过身来，一只手搭在裴玦的肩膀上，笑盈盈地看着他，一边倒着走，一边说：“哥，我好遗憾你上大学的时候没能去你学校转转啊。”

　　似乎有裴玦在的时候，小姑娘总是喜欢背着走。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方式，抬眼就能看见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方式，她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人对她的呵护与关爱。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方式，可以让那个人知道，自己所有的信任，都会毫不犹豫的交给他。

　　裴琦曾经在街头碰见过一对兄妹，小妹妹想要倒着走，却被哥哥阻止了。哥哥说那样危险，会容易摔跤。妹妹的兴奋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却只是点了点头，听哥哥的话，转过身去了。

　　但在裴琦的印象中，裴玦从来没有阻止过，永远只是站在旁边，距离她永远不超过三步，替她看着前方的路，为她挡过所有的障碍物。

　　她也曾经问过，为什么不阻止。

　　裴玦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你开心，因为有我在。”

　　十几年的照顾，裴玦成了裴琦最大的依靠。

　　她不害怕困难，不害怕挫折，不害怕自己向后倒会摔倒，因为她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他守在了自己身边，是他的倚仗。

　　裴玦听了小姑娘嘴里嘟嘟囔囔的遗憾，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她：“嗯？”

　　小姑娘先是转过身，伸手接住从枝头缓缓飘下的落叶，而后又背了过来，面对着裴玦轻笑。

　　“那可是全国最知名的高校诶！我本来想着说自己凭实力考进去，跟你做校友的。这样呢，我还可以赖着你，蹭你饭吃。但可惜啊，我能力不够，分数线达不到，这个遗憾就只能一直在咯。”

　　裴琦笑眯眯的，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难过，她真正想说的话都被藏在了心里——

　　其实，我只是想看看那时意气风发的你，想看看那时人人赞叹的你，想看看那时身边没有我的你……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跨过那道年龄的鸿沟。

　　如果我和你一般年纪，与你一起从小学念到大学，会不会就多了那么一点点的资格参与到你未来的生命里？

　　你是不是也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一直把我当妹妹对待？

　　裴玦伸手揉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温柔地对她说着：“我现在研究生也还在T大，你想来随时来就可以了。哪怕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你也还是能来找哥哥蹭饭呀。”

　　裴琦知道，裴玦并不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那条鸿沟，她也终究是跨不过去。

　　掩饰着眼底的失落，撅着嘴摇了摇头，嘀嘀咕咕地说着：“我才不要呢！我又不是没钱吃饭。”

　　两个人顺着小道慢慢地往前走，感受着过往的风。

　　“我一直有一个梦想。”

　　走着走着，裴琦突然开口说道。

　　裴玦手揣在大衣兜里，转头看着裴琦，笑着问：“什么梦想？”

　　梦想和喜欢的人漫步在秋天的校园内，在落叶铺就的小道上牵着手宣示主权。

　　可惜，她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她得喊他一句哥，而他也只将她当作妹妹来宠。

　　这个梦想有极大的可能还没付诸行动就夭折。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不敢试，也不敢赌。

　　因为失败的代价，是连陪在这个人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就像是一个把全身家当都当作筹码押上的赌徒，根本就输不起。

　　轻轻摇了摇头，裴琦掩饰着眼底的难过，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等再抬头之际，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狡黠一笑。

　　裴琦竖起食指，点在自己鼻尖，嘟了嘟嘴，对裴玦说道：“这个梦想，我已经实现了一半！而为了有一天可以让另一半成真，我要将它保密！”

　　裴玦失笑，抬手轻轻敲了小姑娘的额头一下，语气宠溺地道：“你啊。”

　　裴琦笑着闭上眼，让眼睑挡住满满的失落。

　　这个宠溺的语气她听过太多太多次了，但每次听都仍旧像有一根细针扎在心口，留下绵长的疼。

　　因为那份宠溺的背后是他永远把她当妹妹的关怀，是对她不能越界的一次次提醒，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将情感掩藏的无措……

　　可她又沉醉于这个宠溺的语气，像是一个酒鬼，无法逃脱美酒的掌控，想要品尝，想要有那么一两分的甜。

　　那份宠溺，既是关怀、是提醒、是无错，也是在乎、是独一无二、是无可替代……

　　为了这一份甜，她愿意去忍受那一份疼。

　　是飞蛾扑火，却又心甘情愿。

　　“哥，我有点口渴，那边有个超市，我过去买瓶水，你就先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裴琦害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让潜藏已久的秘密露馅，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落荒而逃。

　　她站在超市门口，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等裴琦调整好情绪买完水回来时，远远地就看见静静立在树下，望着季节更迭的裴玦。

　　裴琦突然觉得，能这么看着他，就已经是一件比旁人要幸运很多的事情了。

　　不自觉地扬起笑，就要朝他飞奔过去。

　　却在下一刻顿住脚步，悄悄藏于树后——

　　“学长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在裴玦面前，期期艾艾地问道。

　　裴玦愣了愣，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自家小姑娘，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没有。”

　　高马尾的女生长得很好看，圆圆的杏眼很灵动，清纯又可爱，是十分标准的初恋脸。

　　在听到裴玦的回答后，干净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裴玦却下意识地想起了小姑娘撩人的狐狸眼。

　　“那，可以加一下学长的联系方式吗？如果以后有问题，我可以问你吗？”

　　裴玦推了推眼镜，转头看了眼刚刚裴琦离开的方向，没有看到那只小狐狸的身影，只能转回来，再次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我想，这个就不必了。我并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有问题都没有办法咨询我的。我只是送妹妹来学校而已。”

　　妹妹躲在枝干的遮挡中，看着她们系的系花跑去找裴玦搭讪，心里发散着胡思乱想——

　　总有一天，会有个合适的姑娘光明正大地站在裴玦身边，穿上婚纱，挽着他的手，宣读着共度余生的誓言。

　　而在那一天，自己终究只能站在一旁，作为家属默默地送出不能逾矩的祝福。

　　裴琦突然觉得很心酸，明明先认识的人是她，但先认输的人也一定是她，因为她根本没有坦坦荡荡去爱的资格。

　　她从最一开始就拥有了他，却也从最一开始就失去了他。

　　裴琦觉得很难过，她在记忆里追溯着时间，她想找到那么一个节点，能够让自己有机会捕捉到那枚月亮。

　　可是，如果没有小时候的认识，她也许就没有与他朝夕相处的这么多年，没有曾经那些充满温度的记忆，她舍不得。而且按照裴玦的性格，自己也未必就能够打开他的心扉，走进他的世界。

　　但如果像现在这样从小就认识，她又永远只能是跟在身后长不大的小孩儿，只能是宠溺着成长的小妹，连一次搭讪表白的机会都不能有。

　　她翻找来翻找去，想拥有一个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却怎么样都无从寻觅。

　　果然，她只能是借着水面暂时窥探皎皎明月，最终还是要将它归还。

　　暗恋终究也只能是藏在一个人心里咀嚼的甜与涩，是埋葬着自己的无疾而终。

　　裴琦悄悄地探着个脑袋，看到系花离开后，才收拾好面上的表情，往裴玦那边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在心中开导着自己——

　　开心点啊！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跟大忙人一起在校园里散散步的机会，怎么可以垂头丧气地过完这一天呢？

　　“哥！我回来了！”

　　裴玦往前走了几步，笑眯眯地看着飞奔而来的小姑娘。

　　裴琦从怀里掏出一瓶水，递到裴玦面前：“诺，水给你！”

　　裴玦接过水拧开瓶盖，又递了回去。

　　“嗯？这瓶是给你买的，我自己有一瓶了啊。”裴琦说着还晃了晃自己手上抓着的矿泉水瓶。

　　裴玦笑着摇了摇头，拿过裴琦手里的水，等她接过自己手里已经拧开盖子的水后，再把另一瓶的盖子也给拧开。

　　“我知道你买了两瓶，我只是想帮你把盖子拧开。”

　　裴琦愣了愣，她刚刚手上打滑，没能把瓶盖拧开。

　　原来他都看到了吗？

　　她一直都知道裴玦很暖，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别人，小到递餐巾纸、拧瓶盖的细节，他都能注意到。

　　但，她第一次觉得裴玦的这份暖有些碍眼，让她有些难受。

　　他对谁都很体贴，对谁都很温暖，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个独一份。

　　裴玦开完瓶盖，就看到小姑娘捧着个开好的水瓶发呆，疑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七七？怎么了吗？一直盯着这瓶水看。”

　　裴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怎么，不小心走神了。”

　　“在想什么？”

　　裴玦打开盖子喝了口，随意地问了一嘴。

　　“没想什么啊。”

　　话是这么说着，眼里却还是有些没神，仍旧心不在焉。

　　裴玦：“你是在想刚刚那个女生跟我说话的事吗？”

　　嗯？

　　裴琦连忙摆手。

　　她确实不是在想那个女生，主要在思考的还是身边的这个人。

　　“我没有啊，哥你这么帅，又这么优秀，有很多女生欣赏，想要找你搭讪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正好碰到了那个喜欢的女孩子，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作为你妹，我肯定替你开心！”

　　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裴琦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索性故作轻松地转过头去，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

　　裴玦看着小姑娘别别扭扭的样子，在眼镜的遮盖下轻轻一笑，生出了一丝故意逗逗她的心思。

　　“哦，这样啊。那，七七希望有个什么样的嫂子？”

　　暗恋的人问自己他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裴琦觉得自己这情况太离谱了，赌气地回答道：“温柔的，清纯的，可爱的，体贴的，孝顺的，不要有太多的小脾气。你很忙，她要能理解你。这些标准够不够？”

　　小嘴叭叭叭跟连珠炮似的吐了一大串，裴玦觉得有些好笑，某人怕是自己都没记住说了些什么。

　　他轻笑着，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点了点头：“好，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我记住了，以后就按七七说的这个标准找。”

　　好了，小姑娘这下更生气了，她刚刚的话没过脑子，前面几个标准几乎就是悖着自己长相去的。

　　“哦。”

　　裴琦心不甘情不愿地随意“哦”了一声，然后就把头扭过去，不再去看旁边的人。

　　裴玦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这小狐狸又在自己跟自己闹小脾气，掩着嘴低笑一声，被风吹散了。

　　而后，他安安静静地陪在裴琦身边，顺着长长的小道慢慢悠悠地溜达。

　　沉默着走了一会，裴琦自己先憋不住了，扭过头，一脸认真地觑着裴玦。

　　“你刚刚问我，希望你给我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那你自己呢？”

　　“嗯？”裴玦怔了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裴琦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我自己？”

　　裴玦很高，比一米七二的裴琦还要高了大半个头。

　　小姑娘微微仰头，有些执拗地盯着他。

　　“那你自己的标准是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是真的认同我刚刚所说的那些标准吗？是真的想按我刚才说的标准找一个吗？”

　　面前的女孩眼睛很亮，倒影里满满的全是他。

　　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她很在意，裴玦原本就打算过一会儿就跟她讲清楚，现在看到小姑娘这表情更不敢再开玩笑，插科打诨过去。于是也收起了笑，准备认真地回答一下。

　　“在我这里，喜欢就是喜欢，感情从来都是不知缘由的，有标准就说明，她并不会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的喜欢就是没有束缚条件的，感情并不是明码标价的，有权衡，有选择，那就只能说明你在挑选的并不是喜欢，而是合适。喜欢本来就应该，因为是你，所以是你，永远是你。”

　　在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裴玦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好了，干嘛纠结这个啊，又不是以后就不要你了，万一我这辈子都不谈恋爱不结婚呢。”

　　裴琦眨巴眨巴眼睛，噘了噘嘴：“那你刚刚还说听起来挺不错，以后就按那个标准找。”

　　裴玦失笑，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逗你的。你那标准完全就是在赌气，上来就按着自己长相的反方向说。怎么，原来我们家七七嫌自己长得不好看啊？”

　　“我没觉得自己不好看，但是，但是你们男生不都更喜欢那种清纯可爱的小白花吗？”裴琦闷声闷气地嘟囔着，“那种女孩子楚楚可怜的，更容易激起保护欲啊。像我这种长相的，放在电视剧里就是典型的反派啊。”

　　一片落叶轻轻巧巧地落在裴琦的发顶，零零散散的光打在嘟嘴生气的小姑娘脸上，明媚动人。

　　“谁说的啊？我们家七七怎么会是反派呢。”裴玦伸手替她把强行加入的“毛”从脑袋顶上摘下来，“我们家七七不也就是个披了层狐狸皮的小白兔吗？笨笨傻傻的，哪不可爱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裴琦仰着个头，气鼓鼓地瞪着裴玦。

　　“而且，不是每个男生都喜欢小白花啊。”裴玦看着小姑娘，眼神专注而宠溺，轻笑道，“我就更喜欢妖艳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