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古月圭

1、第一章

　　燥热的夏天，严木像是在砧板上的鱼奄奄一息。
　　电话铃声吵得严木微微眯起眼睛，吐了口气，用尽力气撑起自己，晃晃悠悠得走到沙发上，摸起手机，“小木啊，妈妈知道你累，但是好歹也已经两年了，三天后就是高三开学了，高考还是要去考的，好吗？乖啊，去学校看看，行不行啊？”严籽几乎是乞求的语气，仿佛对一个学生来说，要去上学是一件很苛刻的事。
　　“嗯，我回去，您别操心了。”严木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完，就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好累。像枯死在沙漠的树，快要渴死的鱼。
　　又来一个电话，“喂？严木你要去上学了？！你妈告诉我的。要我好好带带你，哎，严木你说你也没病，脑子也正常，怎么有脸在家啃老的？”严水清不耐烦的絮絮叨叨。
　　严水清对严木还真没多大敌意，就是凭空多一个麻烦出来，搁谁谁也气不顺。
　　仗着严木脾气好，出出火气。
　　“要我说，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在家啃老，反正我小姑养得起你。”严水清冷笑了下，对严木嗤之以鼻，又替小姑觉得不值。摊上这么个儿子真是倒霉！
　　严木没心情和他吵，把手机撂一旁自己去切了块西瓜，听到他堂哥这么鲜活的声音，自己不精神一点都对不起他。
　　“你在几班啊？”严木想了想，就自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是有个知底的人靠着日子才能过得舒服点。
　　“四班！跟你说多少遍你才能记得？”严水清舒了舒肺脾，没好气地警告他，“没事别来烦我！”
　　歇了两年了，逃避了两年了，也是该回去了。
　　不能一直这么歇下去，要不然也该歇菜了。
　　这两年严木就没学习，书是碰都没碰过。笔也没碰过。光跟电脑打交道了。
　　滴滴滴。有人给他发消息了。还是个新人。
　　是病树先生吗？我想和您咨询一下商业合作的事情。
　　严木提了提神。回到电脑桌。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要和谁合作的想法。
　　拒绝了。我这不是商业的，您搞错了。目前也没有想要合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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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籽跟严木交代了注意事项。“小木，你什么都不用带的，人过来就好了。我让助理给你准备好了。”
　　严木觉得严籽女士好像误会了什么，她儿子是上高中不是幼儿园。
　　但那些资料严木确实没有，也确实什么都没准备。
　　他觉得自己有决心上学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年前，他可做不到。
　　严籽把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只是严木没打算住宿的。
　　算了，随便吧。
　　来都来了，多一个又怎样呢？
　　严水清搭着严木的顺风车，眼睁睁看着严木像个废物一样被伺候着。一脸不屑。碍于严籽在不好说什么，等严籽走了之后就开始了冷嘲热讽，“严木，你是没手没脚吗？自己连书包都不会整理了吗？看来你这两年确实是成了一个废物！”严水清看严木没反应更嫌弃了。
　　“可别指望我会像小姑一样！我不是你保姆！”
　　严木整个人还是懵着的状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严水清骂了一通。学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严木？！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在几班？那间宿舍？”
　　严木回了回神，一脸茫然“啊？我不知道啊。”
　　“你！你给小姑打个电话！”严水清被气得不轻。
　　严木又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严水清想揍他，最好是那种起不来的。“那是你妈！你没有她电话号码？”
　　“嗯，我没存。”
　　“果然是废物！我自己打给她。”
　　严木躲在阴凉下避暑，这么高温，一点也不想中暑。正常的高三生已经在上课了，严水清急得满头大汗，高三的课程一节没听就是损失。还是在四班这种高压下的重点班。好在严籽有补偿他，但想想为了这么个废物实在是不值。
　　“你在十四班，宿舍605。剩下的找德育处，会有老师带你，我还有课，走了。”
　　严水清把人和行李放在德育处门口就跑去上课了。
　　严木敲了敲门“您好，老师，我是严木，我妈妈有跟您说过。”
　　“严木？休学两年？”德育处老师姓陈，叫陈臣，陈老师翻了翻档案。皱了皱眉。“想不开？”
　　严木闭了闭眼，“意外意外。”
　　“现在看来是想开了。”陈老师打量了一番。“现在去还是一会儿等你的班主任带你？”
　　严木想了想，“我先放我的行李吧？放完我再去班级。”陈臣摇摇头，“还是现在就去班级吧。高三的课挺紧张的，差了一点就跟不上了。行李待会儿叫几个男生帮帮你。”
　　专政的民主。
　　差了两年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严木到底没说什么跟着陈老师去教学楼了。
　　走着走着怎么就到办公室了？
　　“孟老师，你们班的学生，休学了两年，现在回来了，你给安排一下。”陈臣在办公室门口冲里面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看也没看严木一眼。
　　孟书飞冲严木点点头，“你先去上课吧。顺便把课代表叫过来一下，正好下课了。”
　　不用带带他吗？或许他不知道路呢？
　　严木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可能是离校太久了，像脱节太久关节，太久没用了，快忘了它是身体的一部分了。都快忘了学校是什么样的了。
　　熟悉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严木背着厚重的书包顺着走廊找十四班，下课了，走廊上的人还挺多，来来往往的都是看他的。
　　那些眼神被严木敏锐的察觉到，怪异的敏感起来。又实在是太懒了，不愿意加快脚步。令人无语的矛盾。严木在心里吐槽自己。
　　好不容易找到了，刚一进门原本哄闹的教室就安静下来了。诡异。严木有点拘束，心里升起一点兴奋，隐约有了些期待，万众瞩目的感觉又让他有点不适。
　　坐哪啊？严木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班里的学生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算了，随便吧。哪有空位坐哪吧。
　　找了张空座椅放下书包。
　　教室还是安静的不像话。还有几个从隔壁班跑来看热闹的。渐渐的班里开始继续热闹。
　　班里的座位都是双人的，但也有几个是空出来的，莫名其妙。
　　严木的同桌不在，悄悄松了口气。
　　转过头问后桌“同学，你知道课代表是谁吗？”后桌是个女孩，还好。比起同性，总觉得对异性更好开口，因为异性拒绝的可能性比较小。尤其是在高中。这是严木一个网友告诉他的。看起来还挺好用的。
　　“啊？哪个科代表？”
　　“班主任的。”
　　“哦，就你同桌，不过他不在。你等等再跟他说吧。”
　　“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