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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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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一个勼,还想斗得过老子?”聂山脑袋上被刺穿了一个黑色的大窟窿,说话时里面冒出的黑色血液顺着脑袋上一个劲地往下流,在这夜里看上去相当的诡异。
娄长明邪邪一笑,道:“就凭我是吧?”
说完,他就又朝聂山捅去,这一剑竟直直朝他的口中插去,剑尖从后脖颈处刺了出来,他就那样含着剑说不了话。
后面还有跟来的尸蛊,数量庞大,估计云礼和那两女子脱不开身来帮助他。娄长明是不可能放聂山走的,他还有话要问他,但他实在是无法分出两股子力量来对抗。
他一咬牙,拿出小匕首在自己的手腕处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浓血涌出,不够他又划了一条。
娄长明一转身,看见聂山嘴里含着他的剑要跑,姿势滑稽可笑。
娄长明一掌拍在他的背上,单手将回雪袖抽了出来,又将自己的血抹了上去,不过刹那,回雪袖便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黑夜如同白昼一般,只不过这道光芒存在的时间十分地短暂,转眼便消逝干净。
他的血顺着回雪袖的剑刃不断往下滴落,娄长明在地上划出一条红色的分界线,这条分界线并不能够制止尸蛊前进,但尸蛊认血,勼的血和鬼的血它们都认得。
由于尸蛊的等级很低,它们根本无法直接认出谁是自己的主人,便只能以最简单的闻血方式辨别。
而在感应到娄长明的血的那一刻,那些簌簌爬行的尸蛊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立马掉了个头回去了。
聂山指着他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吼吼’的声音,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是勼’。
没了那些个烦人的东西,娄长明倒是能闲下来不少,他咬着衣摆撕了条布料包扎伤口,抬眼看向聂山的时候还有没散去的杀气。
“说,为什么要养尸蛊?”
聂山瞪着两只眼睛,他喉咙被捅破了说不了话,两只手在半空中来回比划着。娄长明似没有那些个耐心,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去。
娄长明从没见过这么弱的鬼,一踹就倒,弱不禁风,根本就没有一只鬼该有的半点样子。
聂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好惹,忙伸手阻止娄长明的动作,他慌忙地站起身来走到一面墙前,指尖微微发力快速在墙面上比划着,指根做笔,走势行云流水,墙面上立刻出现一行字来。
“字真丑。”娄长明呛两句。
‘尸蛊是从我家主人那偷来的。’聂山写道。
“你家主人是谁?”娄长明问。
聂山犹豫了会儿,还是写下:‘红娘子。’
娄长明眯了眯眼睛,眉眼间一片锐利。
据民间不知谁编撰的《鬼史》记载,这红娘子是一只长相妖艳惊俗的艳鬼,这神靠的是为人时的修为和人间供奉香火支撑法力运转,而这鬼的法力来源却不尽相同,有的靠吸食怨气,有的靠血气,而有的靠吸食人类的阳气,这红娘子便是靠阳气支撑的。
据说这类法子的开创者就是红娘子,阴间的大鬼小鬼都瞧不起这类法子,可谁都没想到这类最遭鬼鄙夷的法子却是提升法力最快的方法,倒也引得众多妖魔鬼怪纷纷效仿。
原因很简单,凡人遇到鬼那都是能避则避、能退则退,唯独这红娘子大家都想见一面,当然,如果能和红娘子共赴一夜的云雨那更是一大幸事。
凡间有这样的一种说法,若是能溺死在红娘子的爱欲里,那死也无憾了。
说是这么说,但红娘子不是谁都能见一面的,那地位堪比人间的皇帝,甚至皇帝都不及这位红娘子来得受欢迎。
娄长明对红娘子这人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红娘子和这云礼的关系。
人间有《鬼史》,那自然也有《神史》,传说一千年前云礼和红娘子是一对至交好友,也是出生入死、上阵杀敌的好战友,两人不仅骁勇善战,样貌上也都是一等一的俊俏和美丽。
后人虽对这两人都嗤之以鼻,谩骂声、讥讽声,千年来从未有所改变,独独在样貌上没有过批评,甚至在野史中给云礼和红娘子分别冠了个‘万古第一绝色’和‘千秋第一绝色’的称号。
这称号土归土,但的确是实至名归,毕竟娄长明一开始的确是因为云礼有一个上乘的好皮囊而动了肖想的心思的。
娄长明收回心绪,问道:“你家主人是红娘子?红娘子会看上你这样的下属?”
聂山一听这话急了,时急笔促,写在墙面上的字不免变得鬼画符起来,他一边吐血一边叉腰跺脚,任谁见了都觉得诡异滑稽。
‘我聂山长得绝对是鬼界一大俊男,那身边贴上来的女鬼多了去了,什么叫红娘子会看上我这样的下属?’
娄长明哼笑,曲着手指打卷头发玩:“哦?听你这口气,你很不服这红娘子了?”
聂山狠狠地点着脑袋,在墙上洋洋洒洒地又写下些什么。
‘红娘子那人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了,别人操她的时候她叫的喘的那声音都能传满鬼界的一条街,就是浪贱货,她能比我高贵多少?!’
“她睡过很多男人?”娄长明问。
‘那肯定啊,不然法力会那样高吗?’
“那,云礼这个人,她睡过没有?”娄长明又问。
聂山停下笔,在想这么个人是谁。
娄长明提醒:“云礼你不知道?就是凡间人人喊打喊骂的,混的最差的那个神仙。”
聂山一拍手,这么说倒想起来了,下笔要写些什么,停顿了半晌才抬手写顺。
‘云礼和红娘子不是老相好吗?’
娄长明蹙眉,‘老相好’这个词怎么看怎么膈应,“你怎么就觉得他们是老相好。”
聂山得意的‘切’一声,连带着一口血从嘴里呕出来,浸了胸前一大片的衣服。
‘这还用想吗?孤男寡女,一起打仗一起喝酒还常常住在一个帐篷里,怎么可能只是好朋友,那书里写得只不过是好听了些。’
娄长明之前在百华书偷看这些闲书时从没往那些个龌龊方面想,听他这么一说,倒还真不是没那个可能。
不对,娄长明在心里推翻这个观点,云礼喜欢的是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红娘子分明与自己一点也不像。
要说为什么娄长明知道红娘子长什么样,那是因为:“姓聂的,你刚刚说红娘子是个什么?”
一提红娘子聂山提笔的力量不由加重了几分:‘贱货、浪货,低贱的骚胚子!’
“哦,”娄长明往他身后指着,“你家主人在你身后。”
此话一出,聂山不由得僵硬了几分,随后又欲盖弥彰般的摆摆衣袖,觉得娄长明是在撒谎。
传说红娘子常常衣着暴露,一头长发散着,眼睛会迷惑人的心神,所到之处都是诱人的香味,可今日一看,倒还是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
红娘子的确是有一副婀娜曼妙、玲珑有致的好身材,但并非衣着暴露,反而穿得很严实,镶着金边的红纱裙在夜里十分惹眼,走路时裙底皙白滑嫩的脚掌随着步伐而展露出来,她的一颦一蹙都有种奇妙的魔力,勾着人的心魂,令人心驰神往。
“你刚刚说什么?”红娘子倚在斜后方的一片阴影里,语调吊着人的魂魄般。
聂山是彻底的僵在原地不敢乱动,眼睛瞪的像人身上挂着的铃铛,嘴里的血还是往下流,浓稠的滴在鞋面上。他立刻躺下装死,脸朝下直直摔在地上。
娄长明往后退了两步,他被碰瓷整的害怕了,直觉要被污蔑。
红娘子走了过来,因为没穿鞋所以踩在地面上时没有任何的声音,步履轻盈。可她却没朝聂山走去,反而是踩着聂山的背站在了娄长明的面前。
“呕——”
聂山没忍住咳了一声,又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溅了满脸。
娄长明没动,任由眼前的人盯着自己看。
红娘子伸出指尖,染红的指甲滑过娄长明的脸侧,像一柄锋利的小刀滑过,最后指尖停在娄长明的下颌上,微微一勾,轻而易举地抬起了娄长明的下巴。
她凑近,说:“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故人。”
娄长明心想,这是什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红娘子又说:“你和云礼是什么关系?”
娄长明心里一滞,说:“为什么要告诉你?”
红娘子勾唇笑笑,舔了舔上牙关:“那就是关系匪浅。”
娄长明突然想起聂山说的话,想着红娘子和云礼的关系也是深厚的,便说:“怎么?你吃他醋了?”
红娘子微愣,随后收手捂嘴仰头大笑:“吃醋?我有病吗我吃他醋?你应当不知我与他的关系吧,小弟弟,那云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如跟了我吧。”
娄长明眼里的嫌弃厌恶藏不住,伸手拍开红娘子的手,道:“哼,我不是什么人都上的。”
红娘子也不恼,继续道:“姐姐的技术那可都是旁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保准你尝过一夜后就知道什么是天伦之乐。”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都要往娄长明的身上贴过来,下一刻,就被人握紧了手腕。
三人皆是一愣。
云礼甩手推开了红娘子,看向娄长明:“我说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碰。”
娄长明顿时不满:“你哪只眼看我碰她了?”
“云礼,还真是——好久不见了。”红娘子拖着语调,却没有半点故人重逢时的感慨,倒是将‘仇恨’二字溢了出来。
云礼表情依旧寡淡,似乎只是见到了个普通人:“好久不见。”
娄长明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红娘子脚下的聂山似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艰难地抬起头来,可怜他说不出话来,呜呜地挣扎,黑血糊了满脸。
红娘子故意加重了几分力。
她调侃道:“这人,”她指了指娄长明,“是你的谁?”
云礼望向娄长明,说是师徒早已没了关系,说是朋友那更是离奇,好像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最后他答:“债主。”
娄长明挑眉,有意思。
“想不到你个大神仙也会欠别人些什么来,这一点本身就足够让人吃惊的,可看这位小弟弟的模样,你怕不是欠的情债吧。”红娘子故意揭他的伤。
她不知道这句话同时刺激了两个人,一下揭了两个人的伤疤,让本隐藏得很好的痛又拿到了台面上来。
“这件事与你无关。”云礼沉声。
扶雨和扶娇儿追了上来,见到莫名多出来的红娘子都愣了,两人对视一眼,扶雨暗自摇了摇头,扶娇儿心下明白。
人多了不好,怎么说也是鬼界地位极高的一方统治者,被太多人看见真容还是不利的,红娘子跳下聂山的背,一手提起他的脑袋,道:“这个人是我没管教好,我现如今带回去自然会好好惩罚,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没有什么后账。”
她说完,又斜睨了一眼云礼,而后又扫了一眼娄长明,满是狎戏的意味。
各怀心思。
只有聂山被提着脑袋走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