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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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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长明就这样趴着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完全黑透了,问了店家才知道此时都已经是戌时了。
云礼敲了敲他的门,娄长明打开后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就自顾端了几道菜走了进来,全当是自己屋,自己还坐在桌前吃上了。
娄长明站在门边没动,云礼抬眼望他,道:“愣着做什么,过来吃饭。”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云礼夹了一口凉拌菜,不是很好吃:“我记得。”
娄长明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态度,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我说过,我们早就是仇人了。”
“我明白。”
“那你现在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娄长明道。
“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以师父的身份,而是以神的身份。”他眸光恬淡,却莫名有威慑力。
这还是第一次,云礼正视‘神’这个身份地位。
娄长明竟然觉得恍惚。
“然后呢?”
“我知道,你想要成神。”云礼递过来一双筷子,“这一路艰难,我需要确定你没有再做一些疯癫之事,其余的事,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你。”
“你要与我同行一路?”
“嗯。”云礼回答的淡淡。
“你不知道我成神的目的?”娄长明眯了眯眼。
“我知道。”
娄长明成神后第一个算账的自然就是云礼,没成神前,娄长明肯定是打不过云礼的,但他实力本身并不弱,如果真的能成神,云礼还真就不一定能斗得过他,毕竟他的体内还有一个破碎的神丹。
娄长明想到这,才发现云礼的唇色苍白了很多,受神丹影响,心脏应该时不时的会发疼。
他往前探着身体,故意发荤:“你就不信,我对你的心里还有别的念头,若是哪一日,我对你的恨再度涌上心头,忍不住要脱你衣服、扒你——”
“你打不过我的。”云礼截下他未说完的话。
“……”
说的是,说的是啊。要不然怎么会被悲酥抽的起不来身。
“我知你恨我怨我,我们早已不是师徒,既然是……我为罪你为仇,在你求得成神之道前,我会与你保持距离,待有朝一日飞升成神,你想做什么都由你处决。”
云礼垂目,烛火映地他面容忽明忽暗,他和人说话时除了生气以为,总是平平淡淡的,让人瞧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娄长明缄默半晌,没作答,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拿出筷子夹菜,一瞬间又回到了百华山从前的日子,两人无言吃着饭菜,偶尔会聊聊娄长明的功课,还有的时候娄长明会主动向云礼说自己遇到的趣事。
但说到底,那也都的从前了。
而他们如今能够相安无事的坐下来一起吃一顿饭,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一个心中满怀仇恨,一个心里满是亏欠,终究不是一道的人,既然如此,就把成神之前的这段日子当作最后的相处吧。
云礼吃过饭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内,他说过会保持距离那就一定会的,他从来都是这样的。
娄长明找店家要了澡盆洗浴,他脱了衣服,整个人都泡在水里,背后的伤被水泡后刺刺地疼,他径直忽略疼痛感,闭上眼舒缓疲倦。
今日天气晴朗,窗外的风吹得很安静,他搭在澡盆子的两条手臂上不断有水往下滑落,偶尔烛火晃动几下又恢复了平稳。
娄长明心里躁动,他想到了今日在春满楼的事,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真的喜爱男色的,可他面对那些淫.浪的人时却没有任何的欲望,却意外的在脑子里头冒出云礼的影子来。
那些曾经在他幻想中、梦境中对云礼做出的下流之事,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虽然无耻,却总是在提醒并昭告着,他仍是心中有他。
以前是爱,现在又夹杂了恨,爱与恨交织缠绕,就注定了他和云礼之间有说不清道不完的缘,哪怕它是一个孽缘。
娄长明睁开了眼,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水花溅的遍地都是:“娄长明,你可真贱,活该做了这么久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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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娄长明收拾好了东西出门,他没想叫云礼,他本意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的,谁料云礼早就在客栈外等他了,身后还牵着两匹马。
其中一匹是他抢来的,另一匹就不知道,反正总不会像他一样是从哪偷的。
娄长明牵过自己的马儿,自顾翻上马背走着,没和云礼讲一句话。
云礼等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再骑着马慢慢跟着他身后,两人相距近百米远。他会像之前那样,继续在暗中观察着娄长明的,除了必要时刻,应当是不会再现身的。
毕竟眼不见为净。
娄长明倒是想做到忽略身后人的存在,但实在没办法,他有时候觉得要是自己没重生就好了,重生重生,重获新生,自己倒好,反而还陷在某种不堪的情感里,甚至越来越恶心。
算了,还需要时间,一切都会变的,没什么是改变不了的,他自我安慰道。
“啊!”
娄长明从神游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有人从半道冲了出来,他急忙拉住了缰绳,马儿慌张地跺脚。
“哪里来的泼妇?连路都不看就冲出来,想死我便成全了你。”娄长明居高临下的俯视地上躺着的女子。
那女子半张脸都是淤青,头发都是散乱的,她抬眼看着娄长明,边哽咽着边道:“我知你嫌弃我的容貌和身材,但你不能这样待我啊,相公。”
“……”
娄长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
那女子跪着爬过来,两手抱着娄长明的黑靴:“你不能装傻啊相公,我腹中还怀有你的孩子,你若是就这样抛下我们,那我们母子该怎么办啊?”
她的举动招来了一些围观的人群,正窃窃私语的说着些什么。
娄长明讥笑:“姑娘,碰瓷呢也要找对人,你要是晚来一会儿遇上的是后面那个穿白衣的倒还好说,说不定他还真的会给你些银子了事,可你偏偏要讹上我。
“这么说吧,我这人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一视同仁,你要是想死我便给你留个全尸,也不至于到时候死得太难看,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你收尸就是了,你也知道,这世间的人是很不情愿动个死人的,这万一在太阳下曝晒久了发臭发烂可是很难看的。”
女子听后明显微微一愣,可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还是不赖帐:“你以前便是这样打我骂我的,我从来都不敢还手,但这一次不行,因为我腹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就算不喜欢我,也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这人怎么这样啊。”
“就是啊,明明长得算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谁知道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啊。”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谁知道内心是不是坏透了。”
“欸,我就说这人这么眼熟,我今天去春满楼的时候还看见了他,因为长得俊俏,就多看了几眼。”
“怪不得呢,真是无耻。”
“……”
那些人的讨论都传进了娄长明的耳朵里去,他的确是进了春满楼,可他清清白白地进,也清清白白地出,连衣服都不曾脱过。
“哼,你的意思是我平日里无缘无故殴打你?”娄长明问。
他无端配合,女子有些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是。大家一定要帮帮我啊,替我做个主,我也不想闹得难堪,只愿大家让我的相公跟我回去便好。”
她说完,便撸起了袖子,两条白嫩的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淤青和伤口。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一些爱替人打抱不平的出来说话:“你还是个人吗?对一个弱女子做这些也好意思?简直是畜生,根本不配为人!”
“就是!你家妻子跟了你这样的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呸!”
娄长明无辜蹿上一股无名火,他就是逛了个街,莫名就被人认了相公,又莫名的被众人泼脏水辱骂,简直就是莫名其妙透了、荒唐至极。
他吼道:“谁敢再说一句,我让你人头落地。”
“切,有本事就来砍我头啊,像你这样的人我可见得多了,也就只敢吼几声,要真让你上手,你敢吗?”
娄长明眯了眯眼睛,眼瞳中不动声色地爬上了一层暗红。
“你这么想试试脑袋滚地的感觉,那我便让你试试。”
回雪袖在空中滑过一道亮丽的弧线,娄长明根本就没有半点犹豫,对方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让他极其的不满,既然对方那么的爱叫嚣,就让他永远都得意不了。
可他短暂的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位白衣道士。
云礼轻松的挑开了回雪袖,反手握了让尘拍在娄长明的背上:“清醒一点。”
众人也没想到娄长明当真敢做,往后退了几步,一时不敢多说什么来。
娄长明短暂失智,好在云礼出现的及时,避免了一场腥风血雨。
云礼见他没有当作后踱步蹲在那女子面前:“我是他的哥哥,你想让他帮你什么,都来寻求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