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界》好大一只喵

8、也是你

　　为了验证得到关注的后果，林幼又在晚自习上喧闹一次、招惹老师两次，惹得裴知深面色清冷，就差提着她的耳朵让她老实一会儿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习惯了，这次并没有多少人注意林幼。

　　林幼盯着谢阳的后背看了一会儿，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味道。
　　他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林幼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让他心惊胆战，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藏起来，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不敢随意离开。

　　林幼摸了摸下巴，突然推开椅子，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划出尖利的声响，一时间班级里奋笔疾书的学生似乎都停了下来，他们没有转头，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讲台上坐着的裴知深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学，你有事吗？”
　　他不知道林幼又想出了什么别的办法。

　　林幼一脸正义地道，“老师，我要举报。”前面的谢阳身子抖了一下，想要回头看她又顾忌着什么不敢回头。
　　裴知深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身前的男生身上一扫而过，“举报什么？”
　　林幼抬手指向前方，“我举报谢阳考试作弊。”

　　“证据？”

　　林幼拿出一个纸团，早在开始考试的时候，她就觉得谢阳有些不对劲，在他手抖将纸团掉在地上的时候便敲了敲捡了起来。

　　啪叽一声，谢阳的笔掉在了桌面上，他惊恐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四周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

　　裴知深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谢阳，“考试作弊，成绩取消，按零分计算。”

　　于是，最后一名从林幼变成了谢阳。

　　*

　　四周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谢阳几乎要将自己全部都埋起来、堵住耳朵，这样他就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然而即便是不抬头，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周围人几乎穿透他身体的目光。

　　“作弊哎，他竟然也会作弊。”
　　“他为什么要作弊，他不一直都是前几名吗？”
　　“该不会以前的成绩也是抄来的吧？”
　　“那也太能抄了吧。”

　　一道道声音强迫性地进入他的耳朵——即便他不想听。

　　怎么办，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
　　谢阳颤抖着身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作弊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不会被异样看待，就不会……

　　不会什么？
　　谢阳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苏醒一般，但随着扑哧一声响起，那些东西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仅是安静了，还在缩小，还在消失——

　　刚刚还正常的少年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一道道凸起从他的衣服下面挣扎逃出，撑破了他的衣服，露出一块块遒劲的肌肉，他的身体急速变大，很快便将桌椅挤得粉碎，碎渣扎进他的皮肤，深深地嵌进里面。
　　与此同时，肌肉下面忽然开始扭曲，什么细长的东西正在下面涌动，噗地一声，一道黑色的细长的藤蔓一样的东西钻了出来，很快又钻出第二根、第三根，眨眼之间便将他层层包裹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不要看我。”他的声音低压含混，呼吸仿佛野兽一般呼哧作响。
　　他随即大怒，“为什么要看我，为什么！”
　　“眼睛！眼睛！都把眼睛给我！”

　　谢阳——应该说怪物的藤蔓飞出，一把将身前的几个学生抓住，藤蔓嗖地一下钻入了他们的眼睛之中，将血淋淋的眼球拽了出来，巨大的身躯滚在上面，将眼球碾碎。
　　他痛苦地怒吼着，藤蔓四散飞舞。林幼看见他想起了童年最厌恶的那种长腿蜘蛛，一下子寒毛顿起，她飞快地拽住了裴知深，“走，去找王厉。”

　　早在谢阳暴起之前，林幼便跑到了讲台之上，见事态不对立刻拉着裴知深往外跑。

　　教室内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怪物挖了他们的眼睛还不痛快，甚至开始撕扯他们的四肢。

　　林幼出来的时候还贴心地将屋门锁死，以保证安全——她和裴知深的安全。

　　裴知深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动手？”
　　林幼诧异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动手，”她拉着裴知深往外走，“这是他们自己的恩怨。我和陈江寻的同学通电话的时候，觉得他们言辞有些含糊，我怀疑他们有欺凌行为。而问题出在一个月之前的那次考试上。据他的同学说有人看到了陈江寻抄袭，报告给老师之后，老师立即取消了陈江寻的全部成绩，并且打电话给他的父母要求他们赶去学校。陈江寻的父母就是在去学校的路上出车祸死亡的。”

　　“这就是你注意谢阳的原因？”
　　“对，谢阳太奇怪了。班级的二十名学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现实的影子，唯独谢阳，他既强烈的恐惧被注视被关注的情绪，却又拼了命地努力。”

　　他很矛盾。
　　所以林幼多关注了他一些。

　　林幼还要说什么，就见着打着绷带的王厉提着一把崭新的斧子与小胖子薛凯走了回来。

　　“王厉！你回来了啊？！”林幼兴奋地跟他摆手打招呼了，“哎哟，伤得这么重，没事吧，真可怜。”

　　王厉：？
　　相比较起谢阳，王厉这个人长相粗犷，看起来很健壮，也很不好惹。

　　林幼牵住他的手，“你知道吗，咱班最后一名竟然是零分，天哪，这世上竟然还有考零分的学生，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不是拉低班级平均分吗？”
　　王厉费劲地抽回自己的手，他不想说话，然而“最后一名”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滚烫的烙印，让他头疼欲裂，“最后一名不是你吗？”

　　“怎么可能，”林幼指了指已经陷入黑暗的教室，“不信你问老师。”

　　“……”裴知深张了张嘴，“嗯。零分。”

　　王厉手中的斧头都叫嚣了起来，他的眼睛也迅速变红，似是愤怒到了极致。
　　“零分，竟然有人考了零分！还有这样的蠢货！”
　　他恼火地冲了进去，林幼贴心地为他开门，又再次贴心地将门在外面锁上了。

　　全程看着她动作的裴则衍与薛凯一时都无言以对。

　　教室内非人的声音喧嚣不停，肉/体撞在墙壁上的声音震耳，墙壁都在摇晃，门口的缝隙中流出鲜红的血液。

　　“陈江寻进了优等班之后压力非常大，尤其他的降分进入让班级里的其他学生感觉到了不公平，尽管陈江寻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并没有获得同班同学的认可，父母也因为学习动辄打骂，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越是努力学习，越是厌恶低分，越是厌恶紧盯他的同学。直到他作弊发现，而他的父母因此意外死亡。陈江寻休了一个月的假，然后消失不见。”

　　林幼开口说道，“所以，恐惧同学的谢阳是陈江寻，暴力消除低分的王厉也是陈江寻。”

　　薛凯懵懵懂懂地看着她，见她冲他笑了笑，说道，“以及，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的薛凯，也是陈江寻。”

作者有话说

　　我是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