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装晕 这兔崽子， ...
-
再退一步说，以前怎么没听季沉提过这个弟弟呢？
对于洛槿的做法，高沫雪虽然有点愤然，但也没再继续凑过去找不痛快，季沉倒是十分绅士地伸手主动扶了几次她，但小跟班立刻就会跟着闹出动静。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最后一次线索指向地下室。
他们顺着暗梯往下走，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刻着复杂的浮雕图案。
张宏茂凑近了研究，发现需要在浮雕的凹槽里填入对应颜色的宝石碎片才能打开。
大家开始翻找各自之前收集的碎片，有些人没做支线任务，所以队伍里自然有人去做了几个支线。
高沫雪手里有两块，季沉有两块，洛槿有一块，赵骏也得到了两块，拼凑起来还差最后一块黑色的。
论胆识，高女神确实比在座的一些男生要强上许多。
“黑的那块我好像看见过。”陈博回忆，“在婴儿房那个摇篮底下，当时以为是块破石头，没捡。”
“谁回去拿一下？”张宏茂环顾一圈，目光自动锁定季沉，“沉哥你腿长跑得快，你回去拿呗？”
季沉正准备应下来，洛槿先开口了：“我去吧。”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季沉皱眉：“你一个人？这边挺绕的，容易迷路。”
“我记得路。”洛槿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季沉一眼，“你们在这等着就行，我很快回来。”
季沉想叫住他，但洛槿的步子快，转个弯就不见了人影。高沫雪走到季沉身边，轻声说：“你弟弟挺聪明的，不用担心。”
季沉“嗯”了一声，目光却还盯着洛槿消失的方向。
高沫雪的视线在季沉脸上停留了片刻，开口说道：“季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季沉对上她的视线，“哪有人永远跟以前一样。”
“不过，你以前可是什么都不在乎的。”高沫雪的语气很淡，“就算你偶尔在我身边，也总让人感觉很远。”
季沉的视线垂了下来，看着斑驳的地面：“我也不太清楚以前是真的，还是现在是真的，但不管是你还是我，只要知道现在在乎什么就行了。”
“哥！”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洛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通道拐角处，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碎片，慢慢走过来，碎片边缘有些尖锐，他把碎片攥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找到了。”他走到铁门前，把碎片递给离他最近的张宏茂，然后很自然地退回到季沉身边。
张宏茂把碎片按进对应的凹槽里，铁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咔声，缓缓向内打开。
出口的光线从门缝里倾泻进来，众人欢呼着往外走。
季沉也迈步要走，袖子却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回头，洛槿站在光线与暗影的交界处，仰头看着他，眸光里映着出口透进来的暖白灯光，难得没有那层惯常的疏离。
“哥。”洛槿开口，声音低低的，“你今天一直在看高沫雪。”
季沉一愣：“没有吧。”
“有。”洛槿的手指还攥着他袖口那块布料，没有松开，力道很轻，但那份执拗透过布料传了过来，“你帮她看线索的时候，她离你很近。”
季沉盯着洛槿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槿，微微蹙眉：“你管得还挺宽，走了，出去再说。”
他转身往出口走，步子迈得大。洛槿站在原地，看着季沉的背影被光吞没，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
刚才攥着季沉袖子的那只手，指腹上有一道被黑色碎片边缘划出的浅痕，渗出一线极细的血珠。
他把手指收进掌心，轻轻握紧了。
出了密室大门，阳光明晃晃地铺了一地，他们今年的寒假放得很晚，到现在已经是二月份，过了下雪的时候，天气自然不会太冷。
张宏茂猛吸了两口外面的空气，才缓过来似地拍着胸口：“妈的，这家密室设计得太邪门了，那个小孩摇篮里翻出来的布娃娃你们看见没有？翻过来正面是笑脸，背面......”
“别说了！”张雨萌打断他，声音中都带着颤，“我回去要做噩梦了。”
张宏茂吐了吐舌头，悻悻闭嘴。
陈博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们没发现吗，那个铁门关上之后，整面墙的浮雕都变了。”
“变了？”赵骏愣住，“变成什么了？”
“人脸没了。”陈博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只剩下藤蔓。那个人脸像是被墙吞进去了。”
众人沉默了两秒，刘子昂干笑一声：“别想了，出来就行，走，吃顿火锅压压惊。”
只见高沫雪走到季沉身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笑得自然：“季沉，晚上一起吃饭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她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性格，原本也没有高中就谈恋爱的想法。
所以对于以前季沉的那些示好，她从来没有给过任何正面的回应，却也没有拿腔捏调地端着高姿态。
只是她享受着季沉的好，慢慢就当作了理所当然，无端让季沉承受别人的嘲讽。
虽然季沉从来也没有逼迫她，或者抱怨过。
现在身边突然少了这么个人，高沫雪有些不自在了，所以她想要在争取一下。
季沉正要开口，身侧传来洛槿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哥，我有点不舒服。”
季沉转头，看见洛槿的脸色确实比刚才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皱起眉：“怎么了？”
“可能在里面待久了，空气不好，闷的。”洛槿垂着眼，声音恹恹的，“头有点晕。”
季沉几乎没有犹豫就转向高沫雪，歉意地笑了笑：“今天算了，下次吧，洛槿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
高沫雪的嘴角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得体的笑容：“好，那你带他回去休息，下次再约。”
季沉点了下头，抓着洛槿的手腕往电梯口走。
洛槿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哥的脚步，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回头抬了一下眼睛，视线越过季沉的肩膀，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的高沫雪对上了一瞬。
高沫雪看见那个少年朝她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眼底没什么温度，下一秒便被季沉带着转过了拐角。
电梯门合上，季沉低头看着有点半死不活的洛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刚才在密室里不是挺勇的吗？一个人回去拿东西都不带怕的，怎么出来反而蔫了。”
洛槿把脸往他肩膀上偏了偏，闷声说了句：“出来之后才后怕。”
季沉叹了口气：“行吧，看来你没有跟他们去吃大餐的运气，太油腻会更晕，我回去给你煮粥喝。”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季沉把洛槿安置在沙发上，进厨房淘米煮粥。
洛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圈拢在他身上，影子斜斜拉出去，在墙上投出一个安静的形状。
洛槿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盏落地灯的光晕边缘，没动也没出声。
客厅安静得只剩厨房里偶尔传来的碗勺碰撞声。
直到季沉盛了一碗端出来，放在洛槿面前的茶几上，瓷碗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沙发上的人仿佛才回过神来。
“趁热喝。”他把碗往前推了下。
洛槿没动，目光落在那碗粥上，升腾的热气让他的面目有些模糊。
季沉在他对面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看着洛槿的脸看了几秒钟，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在拆一个缠得很紧的线团。
“还是不舒服？”季沉开口，语气平平的。
“嗯。”洛槿应了一声。
“到底哪儿不舒服？”
“头还是有点晕。”
季沉没接话，安静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洛槿的左手手腕，把那只手抬了起来。
洛槿下意识想往回抽，但季沉的力道不重却很稳，他没能挣开。
他的目光落在他食指指腹那道细细的划痕上，血珠已经干涸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线。
“手上什么时候划的？”季沉问。
洛槿顿了一下：“......拿碎片的时候。”
“碎片边缘很锋利吧。”季沉的语气依旧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划了一道口子，当时怎么一声没吭的？”
他把洛槿的手松开，在家里翻找出来之前洛槿买的医药箱，开始给洛槿的手消毒包扎。
“在密室里跑来跑去半点儿事没有，出来见了个人就开始头晕眼花了。”季沉弄完这一切，坐了下来，“回头还是去打一针破伤风吧。”
洛槿的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他抬起头，对上季沉的目光，那层惯常的冷淡壳子重新覆了上来，像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河水又被冻住了。
“伤是真的，今天的头晕不是吧。”季沉淡淡开口。
不管怎么说，他跟洛槿也在同一屋檐下待了半年多，虽然经常搞不清楚这小子的心里在琢磨什么，但是对于他的习惯还是一清二楚的。
洛槿不是一个会把自己不舒服的地方宣之于口的人，他很要强。
洛槿的声音很轻；“你想说什么，要因为骗人开会教育，还是直接打一顿？”
这孩子心思怎么变成这样，出口的话都越来越锋利了。
“我是想告诉你，你装晕诓人这件事，没什么意义。”季沉的眉头皱起来，“我说过，你直说就行。”
“那什么有意义？高沫雪做的事情就有意义了？”洛槿不但不消停，反而更加激进，“这个人对你来说很特别，是吗？”
季沉自认为是大人，于是就把洛槿自然放在了小孩子的位置上，因此他觉得很多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洛槿说，说多了反而会丧失掉作为大人的威严。
他没看沙发上的人：“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洛槿不依不饶：“在学校，我也不是没有打听过关于你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给你的这位女神打掩护。”
季沉愣了一下：“洛槿，你长本事了？”
他忘了，大人和小孩从来都是他的主观想法，而实际上他们只差了三岁。
然而作为大人的威严被挑衅到，下一刻，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原本倚靠的姿势收了起来，整个人绷成一条拉紧的弦，大有今天要跟你好好谈谈的架势。
“你觉得我装晕骗人没意义，那你呢？”洛槿目光如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季沉声音沉了下去：“我怎么了？”
“你不就是没能跟她去吃饭。”洛槿一字一句，“现在是在向我问罪吗？”
这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