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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忆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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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随在SPS公寓的房间一直留着,晚饭后,众人便开车回了公寓。
两年了。
两年不长不短,林随再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
就好像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羌洛还像个喜鹊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季寒星还会偶尔嫌烦怼他几句;面对羌洛的委屈,温夜白依然会笑着却什么都不做;路将久还是喜欢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背影看上去又冷又傲。
人还是原来那些人,物还是原来那些物,只是没想到一晃两年时光,七百多个日夜,他再回来的时候竟然是以客人的身份。
曾经当成家的地方,沦为一个短暂的落脚点。
走在最前面的羌洛打开房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他冲到客厅打开灯,激动地跳到沙发上:“耶!终于一起回家了!”
林随有一瞬间恍惚,羌洛这个“一起”还包括了自己。
羌洛心血来潮,要一起看新一期的综艺。
自从上回把沙发挪开铺上地毯之后,客厅的陈设就一直没变过。客厅的灯一关,几个人并排坐在地毯上,累了的人靠着背后的沙发。
氛围懒洋洋的。
这次的综艺还是分成上下两期,一周播一期。SPS演出次序是第五,在上一期就播出了。
林随看到几个人排练《且听风吟》的花絮,微微惊讶:“怎么练的这首歌?”
“夜白哥提的。”羌洛抢答,“而且我们好久都没唱这首歌了,就借机重温一下。”
温夜白温笑:“林哥的词本来就写得好,而且我觉得挺适合这档节目的。”
林随点点头,继续看节目。
易别这回录节目规规矩矩,自然没被剪出多少笑料,反而因为演出意外,后期给他加了不少镜头。
后期还剪了SPS和易别从台上下来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没详细剪,不过倒是把易别离开后,路将久说出去找他那一段剪进去了。
路将久:“……”
看来今晚的超话又不能消停了。
林随接过羌洛递来的薯片,问道:“洛洛的话筒怎么突然没用了?”
路将久单手撑在地上,坐得很散漫:“关的不是羌洛的,他和Easy话筒拿错了,他们冲着Easy去的。”
“易别?”林随印象里这个男生做事还挺中规中矩的,“他惹上谁了?”
羌洛现在提起来还有点后怕,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喝了口可乐压压惊。
林随听完后,继续看综艺:“因祸得福,我觉得这是加分项。”
“对!”羌洛眼里冒星星,“Easy还因为这个直接成为助唱第一!”
路将久纠正道:“没有意外他也能当第一。”
路将久这话竟让人挑不出错来。
只有林随听完这句话后,很意外地看了路将久一眼。客厅里黑,又有长发挡住视线,路将久没注意到他在看自己。
综艺结束快十一点了,离灯最近的温夜白打开了灯。屋里开着暖气,他们都只穿了一件衣服,温夜白就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后领有点低,能露出后颈。
林随本来就是无意一瞥,目光在温夜白后颈停留了片刻。温夜白注意到他略微狐疑的目光,摸了一下后颈问道:“怎么了?”
“没事。”林随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自然而然解释了一句,“你头发的影子,我还以为在你脖子上落了片灰。”
“好了,也挺晚的了,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林随站起身,看向了正在发微信的路将久,“小路,过来一下。”
羌洛抱着一大包薯片瞬间觉得不香了,林哥竟然有悄悄话要跟队长说,还不能当着所以人的面说!
于是乎,在林随和路将久进了房间谈话时,羌洛撮窜着季寒星去听墙角。
季寒星抱着双手侧靠墙站,很不屑地瞥一眼都快黏到房门上的羌洛,丝毫不掩饰嫌弃:“听墙角的人真的很没品。”
羌洛冲他竖了个中指,说:“你懂什么?林哥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肯定很不好,他有些话肯定不能对我们说只能告诉队长。我这是关心林哥,哪像你不管不问的!”
季寒星翻了一个白眼。
“寒星洛洛,你们还不回房在林哥门外干什么?”温夜白收拾了客厅的残局,准备回房间休息。
羌洛很神秘地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说:“我在打探林哥这两年的经历。”
温夜白微微一笑,降低了音调,虽然他说话声音一直不算大:“好了好了,偷听不好,快回去休息……”
“嘘!”羌洛打断了他,不确定地皱起了眉,“我好像听到了夜白哥的名字。”
“什么?”温夜白将信将疑,他从不做这种偷听的事,微微有些生涩地把耳朵贴到门上。
屋内。
“也没什么,我就是确认一下那件事你告诉夜白了吗?”林随的语调很平和,还带着些调节气氛的轻松随意。
“……”
林随轻笑了一声,又试图将聊天气氛带的不那么沉默:“我今天看他脖子上没挂他那条串着戒指的链子,以前他跟那条项链和戒指总是形影不离的,那天我不是捡到戒指说让你还给他的吗?”
有很长一段的沉默,门外的三个人同时摒住了呼吸。
路将久开口:“他母亲留给他的戒指还在我这儿,没还给他,也没告诉他那件事,我想等你自己回来……”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
两年前。
上午的专业课一下课,走廊里就沸腾起来,不乏有追逐打闹、插科打诨的同学。
林随合上课本,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手机就响了。
“小路?”林随在一众迷妹的目光里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公司临时安排了一个拍摄,地址发你了,十二点前到。”路将久说。
那个时候已经三月了,气温渐暖,花棚里设备多,没有排热装置,棚里温度直逼四十度。
花棚里是临时搭的,鲜花大批运不过来,以干花为主。将近四十度的温度,五个人前前后后换了四五趟衣服,全都是针织衫、长袖、两件套。
拍摄持续四个小时,总算是结束了。
路将久和林随去上了个洗手间,剩下三个人都在车里等着了。
两人都用冷水洗了把脸,下巴上淌着水珠。路将久皱了下眉,额上滚下的水滴不知道是汗还是水,他疑惑了一句:“棚里的温度怎么比刚才还高。”
那个时候的天,火烧云映得整个棚都是热烈的橙红色,小径上的鲜花被灼得有些蔫头耷脑。
“棚里没散热装置,刚刚那么多人和设备在,热气大也正常。”林随抬起手背摸了一把额上的水,说,“等出去温度就不会那么高了。”
“嗯。”
嘴上说着热,两个人聊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实在不紧不慢。
林随问:“夜白临走前是不是在找什么?他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是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吗?”
他们拍完集体照后,都各自被分配到了其他地方拍摄写真,林随也就结束之后看到过温夜白一眼。
路将久:“他母亲留的戒指找不到了,工作结束一直在找。”
林随:“落棚里了吗,会不会拍摄的时候掉花泥里?”
路将久:“应该不会,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一遍了,夜白哥说可能出门忘带了,等回宿舍再找找,花棚不会那么快拆,而且也让工作人员帮忙留意了。”
路将久寻思着这天上的云是不是烧的有点太奇怪了,林随的裤脚被花刺勾了一下,金属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路将久抬头看了一眼天,着着火的塑料横梁从天而降,他瞳孔骤缩,猛然回头看正俯身捡戒指的林随。
“林哥——!”
话音未落,塑料横梁横亘在二人中间。失去了支撑的花棚立刻分崩离析了,窜着火舌的塑料支柱接二连三掉下,干花在这个时候成了极好的助燃剂。
“林哥!”塑料烧得快,冒出浓密的黑烟,路将久被呛了几口,想拨开黑雾。
整个花棚从内而外着起了火。
“他们在外面,这么大的火肯定能注意到,你先出去!”林随被熏得呛了几声。
“林……”
“磨蹭什么?快走!不然两个人都完了!”
林随临晕倒的最后一刻,还紧紧攥着手里的戒指。
等林随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他口干舌燥,抬手想要找水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病房里的人全被路将久支走了,路将久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在安静的病房里告诉他:“林哥,你声带受损,已经做了手术了,不过……很难痊愈……”
手术过后有一段时间恢复期,林随渐渐能发出声音来,等他完全能说话的时候,嗓音却低沉带着颗粒感,再也唱不了rap,甚至连唱完整一首歌都很难。
他出院都来不及会宿舍,就被经纪人接到了公司。会议桌上,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
老板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脏上开展着拉锯战:“林随必须退出Surprise Points。”
没有人同意这个决定,最后会议以路将久的一段话作结:“如果林哥一定要退出SPS,那么官博该怎么写?光翼娱乐公司为谋取利益,用最差劲的材料临时搭建拍设场地,甚至不愿做好排热设施,引发火灾,致使队内成员林随吸入过量一氧化碳中毒,还被浓烟和高温灼伤声带,这辈子无法继续唱rap?”
公司说官博自然会有办法,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办法就来了。他们利用林随出道前的酒吧驻唱身份大做文章,引导粉丝群体对他恶语相向,最终以林随行为不端,伤风败俗为由与其解约。
*
所以……林随当时是为了捡戒指才遇难的?温夜白从未想过,自己的队友被迫退出,竟然是因为自己。
面对突如其来闯进来的三个人,林随脸上只错愕了一瞬,就轻笑了一声,问道:“都听到了?”
这句算是明知故问了,看温夜白的表情,不像是没听到的样子。
“好吧。”林随垂了下眼,轻叹道,“总不能一直不告诉你们。”
路将久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夜白,说:“林哥那天捡的。”
那个盒子像灌了铅似的,温夜白一开始没拿起来,他颤抖着双手红着眼眶去看林随。
虽然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林随还是又一瞬间不知所措,最后苦笑了一声安慰:“别哭,这么多人就你最成熟,你哭了我可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操着一把低沉的嗓音,语调温柔:“当时在病房里,小路说把戒指给你了,骗你说是在火场外捡到的,我就没有多想。”林随自嘲了一下,“是我考虑不周,要真给你,你怎么不可能多想。”
“我在想,如果,如果林哥没有去帮我捡戒指,是不是就可以跟小路一起逃出来了?”温夜白嗓音发颤,眼泪离开眼眶直直地坠落在地板上。
整间屋子的气氛很微妙,他们都是彼此至亲至近的人,一时之间根本不能越过感情去责怪任何人。
他们不能怪路将久一个人偷藏真相两年多,也不能去责怪作为林随遇难的直接诱因的温夜白。
“没有人可以预知意外的,最后大家都活下来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林随说,“当时被迫退出的时候确实会有不甘心,但是转念想想,如果不是洛洛持之以恒一定要把我从酒吧那种鬼地方拉出来,我也没有机会和大家一起站在舞台上。”
羌洛不知道林随会cue到自己,一瞬间眼泪就绷不住了。
“说实话,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也没想过团队会火,只是想着混过三年合约期,拿到签约费继续回去上学。结果没想到,遇到的是你们,所以也越来越喜欢舞台。但是梦想和热爱总归还是不同的东西,成团出道、拥有舞台这件事,对我来说只能算是梦想,有过万众瞩目的时刻已经足够了。”林随说,“好在我还有热爱的东西,走之后的日子也不算难过,没几个月就释怀了,考古专业毕竟是从小就热爱的东西,公司赔的违约金也够我念完大学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这枚戒指。”林随低笑了一声,是很真切的那种,他的桃花眼弯弯的,给人很温暖的感觉,“两年前一心两用,一边想着赚钱一边想把书念好,结果一学期成绩下滑了不少。要不是被强制退出SPS,我还不一定能拿到留学的机会。”
“夜白,你母亲给你留下的东西,给你和你周围的人都带去了好运。”
林随把残酷说得风轻云淡,却扫去了堆积成山的阴霾。
“夜白哥。”路将久说,“我想,有些话总得林哥亲口跟你讲,只要他人没事,再让你知道真相,这件事才不至于听起来让人太难受。对不起,偷藏了你的东西两年。”
“但是林哥说过,他一定会回来。”路将久目光十分坚定,“我想他回来的时候,肯定会愿意告诉你们真相。”
房间里除了沉默就是羌洛的抽泣声,季寒星搂着他的肩膀,没什么表情地给他拍拍:“别哭了。”
羌洛泣不成声,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和鼻涕。
几个人都不知道这个晚上是怎么度过的,醒来的时候,都歪七扭八睡在路将久卧室的地板上,卧室的空调温度正好,林随和路将久也给他们盖了毛毯。
早餐时,几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前一天的事,还是像两年前的相处模式一样。
*
易别前一天晚上喝过了头,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他按着早就空掉的胃下床洗漱,开房门进客厅的时候发现江景时正坐在他家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动静,江景时转过头来:“醒了?醒了就来吃早餐,特地早起去给你买的你喜欢的生煎包,结果你小子睡到了十二点。诶,头还晕吗?”
昨天江景时送他回来给他泡了蜂蜜水,他现在不至于难受得厉害。
易别摇摇头,有点口干不是很想说话,他想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江景时却早已给他倒好了。
江景时示意了茶几上的温水,说:“早餐都凉了,你午餐要吃什么,点外卖还出去吃?”
“不想吃。”易别摇摇头。
“别给我犟小屁孩,你敢不吃饭我就敢告诉我爸。”
易别坐在沙发上,微抬着视线看江景时,目光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江景时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看了几秒实在受不了了,很无奈地左看右看最后叹了一口气,说:“下周六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你父母。”
“每年不都一起去嘛,你不用跟我重复一遍。”
江景时恨铁不成钢:“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怕你一个人无法无天跑到墓园里喝酒去,我得盯着你,你知道你发酒疯哭起来多难伺候吗?”
下周六是易别父母的忌日,昨天借着同学生日的缘由喝得烂醉,多多少少也有这个原因,江景时平时对他冷嘲热讽的,但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然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小屁孩的自尊心。
“……我喝醉之后哭了?”易别抛出疑问。
怕这个时候逗人伤他心,江景时耐着性子说:“我瞎说的,总之你好好待着,别再喝酒了,老江刚给我发语音说在做饭了,我去看看他做的怎么样了,好了你过来吃。”
江景时走后,易别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最上面是江景时给他发的消息,问他醒没,后面应该是看他没回就直接进屋了。
路将久的消息在江景时的下面,昨天晚上发的:你说去给同学过生日,在哪过的?
Easy:一家挺复古的餐厅,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易别搅了搅泡软的泡面。
路将久可能刚好在玩手机,回的很快:那么晚了才回我,昨天玩到很晚?
Easy:刚起
路将久:刚起?
Easy:昨晚喝得有点多了
路将久:小小年纪,上哪学的大晚上喝的烂醉
Easy:自学成才
路将久:你还挺骄傲?
Easy:是我前桌,非得让我帮人挡酒,当时很多人看着我,我总不能拒绝吧
路将久:这么要脸?那你觉得喝醉了耍酒疯就不丢脸了?
易别回了一个把狗头抡墙上去的表情包。
对话那头的路将久想象了一下易别炸了毛的模样,嘴角上扬继续逗他:不过你还会帮人挡酒?男的女的?
Easy:女生
Easy:男生还让人帮忙挡酒也太废物了吧
打算有机会让易别挡酒的路将久:“……”
路将久:当废物也不错
Easy:什么意思?
路将久:字面意思
Easy:……
Easy:你抽风?
羌洛是个大心脏,昨晚哭过今天就跟没事人似的。他看到自家队长嘴角一直没下去过,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队长,你最近为什么老看着手机笑啊?你到底在跟谁聊天?”
路将久战术性咳了一声:“没什么。嘴角抽风。”
再看屏幕的时候,易别给他发了一句:你找我聊天到底什么事?
路将久:周五有空吗?去录歌
*
周五。
易别这次还是火速提了书包就跑,上车后从善如流地接过路将久递给他的、没有饼干底的芒果慕斯。
路将久:“先录完歌,有时间回宿舍商量一下节目新歌的事。”
易别咬着塑料叉子,问:“下一期节目还有十天就要开始录了,新歌你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这话说得像是兴师问罪,出新歌你没有责任?”路将久反问。
“……”易别又舀了一口慕斯,没说话。
说实话,他觉得SPS也挺爱摆烂的,不止路将久,队里其他成员做起事来也不慌不忙的。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习惯吧,做什么事都胜券在握的样子。
路将久很早就找好了录音棚和录音师,录音棚不大,十几平米,路将久和录音师打过招呼就进了录音棚。
棚里有两个麦,路将久拿起白色的头戴式耳机递给易别,调整了一下麦的高度。
他把架着歌词的板两个麦中间移了一点,说:“来,先试试清唱。”
毕竟是在棚里,和平时练的听起来不太一样。路将久听了一遍之后,说:“你刚刚有点跑调,别紧张,又不是在台上。”
易别又唱了两遍,不是跑调就是情绪不对。
路将久没有一味地纠正他,而是说:“你听我唱一遍。”
路将久提前背过词,不用看提示板。他没让录音师录音,只是把易别有问题的那段唱了一遍,问:“知道问题在哪了吗?”
易别皱了皱眉:“你刚刚是不是跑调了?”
“难听吗?”路将久却问。
“再好听的声音唱歌跑调也不好听吧。”易别意识过来,“你故意的?”
路将久眉峰一挑:“我以为你听不出来呢。”
易别知道自己有点不在状态,做了一个深呼吸,戴上耳机说:“我又不蠢。开伴奏来一遍吧,这回我不跑调。”
路将久给玻璃对面坐在控制室的录音师一个示意,自己也戴上了耳机。
给了自己一定要唱好的强势心理暗示,易别这回字字句句都在调上,唱完之后他给自己找补说:“刚刚只是因为没伴奏,有伴奏就不跑调了。”
路将久笑了一下:“真的是伴奏的问题?可你之前在我卧室清唱就没跑调。”
“……”易别嘴硬道,“我跑了,你忘了而已。”
“行。”路将久笑说,“不过义正言辞说自己唱歌跑调的你我也是第一个见。”
“……”
录音师说:“我觉得易别的情绪不太对,再录一遍看看。”
《混乱》这首歌是偏欢脱的,路将久也和他商讨过,这首歌要用酷一点的语气来唱。
易别心知自己刚刚那边虽然没跑调,但情绪跟“酷”完全不搭边。
易别问路将久:“那再来一遍?”
路将久:“嗯。”
这一遍好多了。
易别有轻度近视,为了看歌词进棚前还戴上了眼镜。他露脸直播那次也戴的这副烟灰色眼镜,跟直播间怼天怼地的时候,又拽又酷,真的挺斯文败类。
路将久轻笑了一声。
易别怀疑他在笑自己:“你笑什么?我刚刚可没跑调。”
“你直播间说你是臭屁小孩,还真挺对的。”
“……”反应过来的易别,毛忽然炸了,“你怎么知道我直播间粉丝说了什么?你听过我直播?!”
“你听过我多少次直播?”易别追问,“快说!”
“直播就……一只手能数过来的次数。”路将久眉眼含笑,“录屏记不太清了。”
“……”易别想起来自己直播的时候“骂”过的人,说过的脏话,又臊又尴尬。
见他即将炸毛,路将久宽大的手掌按在他头上,把他的脸转向麦,说:“快唱吧。”
易别瞪了他一眼,耳机里伴奏响起后便没再回话。
录音师以为今天要录很多遍,没想到第三遍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让棚里的两个人去控制室听一听。
路将久对录歌这件事很苛刻,他反复听了三遍之后,选出了里面几句没唱好的几句歌词,说:“这些再录几遍。”
两个人前前后后进出录音棚三次,总算把所有觉得不好的地方都录完美了。
下午三点半到的录音棚,现在已经六点了。
路将久请录音师吃了饭,交谈过程中易别得知,白天去的那个录音棚是SPS的私人录音棚,他们平时录歌都会来这里。
坐上车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易别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们平时录了很多歌,都没有发布到网上?”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车里面没有开灯,路将久提醒他把安全带系好,然后说:“放心,这首歌会发的。”
易别莫名有种被调侃了的感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录了很多歌,但是最终结果都不太满意,所以没发几首。”路将久说,“今天这首录的还不错,等录音师把后期做好了就发,大概还需要一个星期。”
路将久问:“你有没有音乐平台的账号?”
“没。”
“那回去帮你注册一个。”
“嗯。”
“我们现在去宿舍商量一下节目新歌的事?”
“我明天还有点事,你直接送我回家吧。”易别手里拽着书包带子,“节目新歌要是真的写不出来,我觉得用今天这首也可以。”
“易别。”路将久打着方向盘,“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什么?”
在红灯前停下,路将久转过头望入易别的双眼,问:“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