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梦》桃絮

1、小短篇

　　*

　　［一］

　　「姐姐，你要好好节哀啊！」

　　说话的正是一切的罪魁祸首高贵妃，她惺惺作态的嘴脸，让宋柔很恶心想吐。

　　宋柔忍住不发作，「还劳烦妹妹记挂在心了。」

　　高贵妃面上惊讶，她想不到宋柔死了孩子，还能这么镇定不发疯，她装作体贴的样子：「担心姐姐这是妹妹的本分。」

　　宋柔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把她打发走了。

　　站在院子的大树下吹冷风，清醒一下脑子，宋柔想是时候该清醒脑子了，高贵妃害死了她的两个孩子，还在这世上好好活着。

　　可怜了她的孩子，还没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看看就死了。

　　她一定要让高贵妃为此付出代价。

　　耳畔响起声音，「阿柔，你身子还没恢复好，别站在外面吹风」，他把他的披风给我披上。

　　阿柔是宋柔的闺名。

　　宋柔转过身，抱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无声的流着泪，只有这样抱着他，她的内心才得以平复，宋柔觉得很对不起他，没能替他留住一个孩子，一个都没有。

　　赵晟见状把宋柔抱的更紧，「下人呢？怎么能这么怠慢你，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宋柔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声道：「臣妾让他们下去了。」

　　「你呀，朕都不知道拿你该怎么办才好！」

　　他温柔的抚摸了宋柔的头发，放开抱住她的手，转而牵住她的手，抬脚进屋。

　　赵晟扶着宋柔上床，贴心的给她盖好被子。

　　李公公有眼力见的给炭盆多填了点炭。

　　宋柔问：「皇上，您事情忙完了吗？」

　　赵晟去倒了一杯热茶，坐在她身侧，给她吹热茶，柔声笑道「忙完了，朕想着早早忙完，这样就可以早点过来看你。」他把热茶递给她，「好了，可以喝了。」

　　宋柔接过，把它喝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宫中的膳食和茶水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药味。

　　之前她悄悄的拿了一些吃食，去询问了太医，太医说没有问题，许是她多心。

　　宋柔把喝完的空碗递给赵晟，赵晟用他的袖子给她擦嘴。

　　「阿柔，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朕担心，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他柔声道。

　　宋柔像是被刺激到了，冷声开口：「谁能保证他会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不出意外？」

　　宋柔冷静不了，尤其是事关孩子的事。

　　赵晟拉住我的手，安抚道：「是朕的错，朕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知道，他在朝堂上处处被抵制，他进退两难，他也曾查过孩子的死因，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看着他，他眼里满是愧疚和对我的眷恋。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不怪你。」

　　他扶我躺下，「好好睡一觉吧。」说着，他便在我身旁唱起来歌哄我睡觉。

　　他把我哄睡着了，嘱咐了婢女一些事便离开了。

　　他不知道，他刚走，我就睁开眼了。

　　我在院子里抱着他的时候，他衣襟上有高贵妃的梳头水味。

　　我相信他和高贵妃不会有勾结，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他也对我那般好，眼里的情意是不会有假的。

　　我需要调查清楚这一切。

　　我叫来绿珠扶我起床，我坐在软榻上，「绿珠，你把这茶壶里面的茶水拿去外面，给大夫看看，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还是不死心，想再试试，万一结果不一样了呢？

　　绿珠什么也不问，只是听从我的命令，「是，娘娘。」

　　我把出宫令牌交给她，她办事我放心。

　　*

　　［二］

　　我换了身衣裳，去了明玉宫，明玉宫的淑妃在我怀第二胎阿庆的时候，曾说过终有一日我会找她合作。

　　我当时还很好奇的问她合什么作，她只说：娘娘你将来会明白的。

　　我想应该就是这一日吧！

　　我到了明玉宫的宫门前，站岗侍卫把门看到来的人是谁后，惶恐的哆嗦：「参见皇后娘娘！」

　　我说：「带本宫去找你们淑妃娘娘。」

　　侍卫带着我来到了淑妃的寝殿，「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这时候应当是在刺绣，需不需要卑职通报一声？」

　　「不必了。」我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我推门而入，淑妃看到我来了一点也不惊讶，她的奴婢惊讶了一瞬，规矩的给我请安：「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淑妃停下手中的刺绣，从榻上下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平身。」

　　我直径坐上了塌，「淑妃妹妹坐吧！」顿了顿，看向她的奴婢，「下去吧。」

　　淑妃坐在了塌下的椅子，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直给的说道：「你说的合作是什么？」

　　淑妃：「娘娘，臣妾可以帮您对付高贵妃？」

　　我挑眉：「哦？你凭什么帮本宫对付高贵妃？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手上有高贵妃贪污国库的证据，我帮娘娘您，也是为了我自己复仇。」

　　我抬眼看她。

　　「她也杀了我的孩子。」

　　我一怔，冷声质问：「你胡说，你哪来的孩子？」

　　淑妃好声好气的解释道：「娘娘放心，自然不是皇上的孩子，宫里人都知道，皇上只疼爱您，也从不让其他侍寝，是我和……」她一停，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她跪下「臣妾有罪，臣妾和侍卫有染，实乃宫中奇耻大辱，请您降罪！」

　　我也实在没有料想到，她曾怀过孕，还是侍卫有染。

　　我问：「你说说，高贵妃是怎么害你流产的？」

　　「她不知道她害我流产了，我怀孕这件事，除了我的奴婢彩蝶知道，我没告诉其他人，包括孩子他爹，那时候，我已经怀孕四个月了，那时我的肚子还没有显怀，就因为那天我去御花园摘花的时候不小心冲撞了高贵妃，她就罚我跪在地上三个时辰，那天我忍着痛回到了寝殿，可是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淑妃讲完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并不太会安慰人，「你先起来吧！既然要合作，我就不会罚你，你且把高贵妃贪污的证据呈上来让我看看。」

　　淑妃从她的床板下拿出来一个木匣子。

　　她双手呈上递给我，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高贵妃贪污国库的凭证，还有证人的供词画押。

　　「这些，不足以扳倒高贵妃，她母族强大，父亲又是当朝宰相。」

　　淑妃：「娘娘，真的没有法子对付高贵妃了吗？」

　　「当然有只不过需要时间，皇上的生辰快到了，那天就是时机。」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利用他的生辰扳倒高贵妃，可是如果我不帮孩子复仇，就真的没人复仇了。

　　淑妃惊喜：「娘娘，你想怎么做？」

　　我挥了挥手，「你且过来。」

　　*

　　［三］

　　我从明玉宫回去的路上，发现身后有人跟踪我，我不经的加快脚步，趁着拐角处躲在一旁，扯出头发上的发簪，死死的抓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快速的向我这边跑来，我的心止不住的乱跳，手心出汗。

　　怦怦怦怦——

　　我拿着发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抵住那人的脖颈，我抬眼一看是个模样俊俏的小侍卫，看着怪眼熟的，我冷声开口，「跟着本宫做什么？」

　　小侍卫的脖颈被我的发簪刺的渗出血，他却仿佛不知道疼似的，「皇后娘娘，卑职只是怕娘娘遇到危险，才尾随在后。」

　　我冷声质问：「哦？是吗？你是那个宫里当差的？」

　　「卑职是皇后娘娘宫里，夜晚当值巡逻的。」

　　难怪这么眼熟。

　　他曾经冲撞了高贵妃，被罚了三十大板，被我给拦下了。

　　我说：「既然这样，那你就护送本宫回宫吧」

　　我走在前面，小侍卫恭恭敬敬的走在我的后侧，「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卑职叫陈景。」

　　「陈景，是个好听名字。」

　　「你在宫里当差多久了？」

　　「四年了。」

　　我感叹道：「本宫也进宫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说话间，就到了坤宁宫。

　　陈景：「皇后娘娘，卑职退下了。」

　　「嗯。」

　　我走回寝殿，绿珠已经在殿外等着我。

　　她看到我回来后焦急的开口：「娘娘！」

　　她应该是从茶水中查到了些什么。

　　「进去再说。」

　　一进去，绿珠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娘娘，那个茶水里面有乌虚草。」

　　我一愣，乌虚草，是一种外用可以治病，内服却是慢性毒药，需要日日服用少量，到了一定的量，就会毒发身亡，在前几年不会被查出中毒，只会误导太医，以为你体虚，从而误诊耽误病情。

　　我指尖攥紧桌角嘴唇被我咬得泛白，绿珠担心的扶住我，「娘娘！」

　　「绿珠，你去把陈景喊过来。」

　　绿珠疑惑：「陈景是谁？」

　　「夜晚站岗的侍卫，你去把他叫过来，我有事交代他。」

　　绿珠告退去找陈景。

　　这个皇宫里信得过的没几个，连我的坤宁宫也有别人的眼线。

　　我第一胎还没出生就死在我肚子中了，当时太医说我身子太虚，所以孩子才保不住，那时我没有怀疑，直到生第二胎阿庆的时候，高贵妃送了我一盒血燕，我才回想起，那时我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她也是送了我吃食。

　　那时我根本没在意，瞬间把它抛之脑后了，现在想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我真是可笑啊，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绿珠带着陈景进来了，我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坐在贵妃塌上。

　　陈景：「卑职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

　　他起身问：「不知皇后娘娘找卑职何事？」

　　我抬眼看他，「本宫可以信任你吗？」

　　陈景揖手在前：「卑职永远不会背叛娘娘。」

　　［那好，本宫交代你一件事。」

　　我扯掉衣服上的令牌，递给他：「去查查，最近哪个宫里领用了乌虚草，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在查什么，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陈景一愣便马上转瞬即逝，他接过令牌：「卑职定不辱使命！」

　　*

　　［四］

　　晚上，我端着食盒去养心殿找赵晟。

　　我没让李公公进去通报，自己走了进去，我看着他拧着眉看奏折，我走过去把他的奏折合上，「皇上，该休息吃饭了。」

　　他抬眼看是我，脸上洋溢出笑，他柔声轻笑：「好，都听阿柔的。」

　　他牵着我的手走向餐桌，李公公把食盒打开，将菜一一摆上。

　　我说：「臣妾给皇上熬了鸡汤，还炒了些陛下爱吃的菜。」

　　赵晟一听是我自己炒的，满是心疼的责备：「你身子都没恢复好，别再亲自下厨了，宫里那些人，朕不是养着他们吃白食的！」

　　我好笑的看着他，用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皇上别老是皱着眉头，臣妾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那你就别让我担心你。」他用他粗粝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我的手，「朕不想让你受苦。」

　　我柔情似水的看着他，得君如此，妇复何求？

　　用完晚膳过后，他牵着我去御花园散步消食。

　　他转过身对后面的宫人说：「你们都退下吧！」

　　宫人们：「是。」

　　宫人们退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天天有人跟着，着实让人头疼。」

　　我轻笑出声：「皇上莫不是想被人行刺不成？」

　　他气笑了，捏着我的脸，「好啊，你敢诅咒朕！」

　　我连连求饶道：“臣妾错了，臣妾不敢了！”

　　他开放捏着我脸的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轻轻的覆唇亲上，将我唇瓣撬开，沉溺于这美妙当中，我反应过来勾着他的脖颈，红着脸，生涩的回应他。

　　过了许久，这个吻才止住。

　　他轻轻的擦拭着我唇上的水渍，擦完，他抱着我，把脸埋进我的脖颈，下巴蹭着我的锁骨，我被他弄得很痒，想推开他，他突然闷声说道：「阿柔，朕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但是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朕这一生，只会有你宋柔的孩子。」

　　我湿润了眼眶，泪水从我眼眶中止不住的流出，他抬头，捧着我的脸，细细的亲吻着我的泪水，「是朕不好，阿柔别哭。」

　　我哭累了，最后是赵晟拦腰抱着睡着的我回寝殿，他帮我沐浴更衣，耐心的擦干我的头发。

　　歇息的时候，他轻轻的搂着我睡觉。

　　清晨，我被赵晟起床的动作吵醒，我刚睁开眼，就被他抬手覆上，他无奈的笑道：「朕还是把你给吵醒了。」

　　我拿开他的手，「没有，是臣妾自己醒的。」

　　他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开口询问：「臣妾今日想出宫看看哥哥。」

　　他愣了一瞬，破天荒的没有开口同意，而是建议，「朕可以叫宋相进宫来陪你。」

　　以往我与赵晟提出去看看哥哥，他都是马上同意，没有一丝含糊也不会想今日一样提建议。

　　这倒有一点奇怪。

　　我失落的说：「那就不必麻烦哥哥进宫了，我不去看他便是。」

　　赵晟无奈道：「等朕有空了，朕亲自陪你去。」

　　我点了点头，待他走后，我把绿珠叫进来，「拿一套宫女的衣服，伺候本宫更衣，本宫要出宫。」

　　绿珠下跪：「娘娘要出宫，请带上奴婢！」

　　「本宫依你。」

　　*

　　「五」

　　我和我哥哥从小相依为命，父母走得早，哥哥又比我大十岁，他辛苦的把我拉扯大，对我来说他就像是我的父亲一样。

　　我在皇宫里，赵晟给足了我自由，我穿着宫女的服装，跟着绿珠后面来到了神武门，绿珠把出宫令牌给站岗的侍卫。

　　侍卫看了我们两眼就放了我们出宫。

　　我和绿珠直奔宋府。

　　门口的小厮看到了我后，连忙给我请安，我奔跑着去哥哥的院子，被我甩在身后的绿珠，不断的喊着「娘娘慢点！」

　　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似的，只想确认哥哥是否安好。

　　我回府的动静惊动了哥哥，他打开门，愣在原地的看着我，我跑过去重重的栽进他的怀中，「哥哥。」

　　哥哥把我抱紧，「你怎么回来了？」

　　我嗓子发涩，不答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他无奈的把我拉开，「阿柔，你怎么回来了？」

　　「想兄长了。」

　　哥哥牵着我的手腕带我进屋，接着他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很快你就能天天见到哥哥了。」

　　我不解的开口：「什么意思？」

　　「哥哥以后一定会告诉阿柔的。」

　　和哥哥寒暄了几句，时间便过去了大半。

　　离开的时候，哥哥给我准备了马车，还拿了许多的零嘴和果脯。

　　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那，哥哥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到坤宁宫，宫女传话过来说陈景有事求见。

　　我躺着贵妃塌上，手撑着额头，「让他进来。」

　　事情应该有眉目了。

　　陈景揖手行礼，「卑职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我抬眼看他，「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近几月只有高贵妃宫中领用了乌虚草。」说着他呈上了领用物资的记录本，翻到了一页给我看。

　　如他说言，近几个月都是高贵妃宫中在领用乌虚草。

　　我开口，「你退下吧！」

　　有些事也该试试，才能知道是否与心中所想一样。

　　绿珠：「娘娘，我们去告诉皇上吧，皇上这么疼爱您，一定会狠狠的惩罚高贵妃的！」

　　「把桌上的茶水和糕点带上，我们去找皇上。」

　　这一次我去养心殿，规规矩矩的等着李公公进去通报。

　　没一会李公公便出来了，他笑着：「娘娘您快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您呢！」

　　我抬脚进去，赵晟向我走了过来，我低下头给他行礼，「臣妾……」

　　我还没行完礼，他便拉我站好，责备道：“阿柔，你这是做什么，朕不是说过你不许给朕行礼吗？”

　　我说：「臣妾有事要禀告皇上。」

　　赵晟无奈劝道：「好，让你禀告，坐着去。」

　　他牵着我坐在椅子上，我挥了挥手让绿珠上前，「之前我总觉得我的膳食有股药，前几日便让绿珠出宫查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乌虚草。」

　　赵晟一听乌虚草，由惊转怒，指着绿珠手上的吃食：「这吃食里面也有乌虚草？」

　　绿珠忿忿不平的控诉道：“回禀皇上，也有，娘娘派人调查了最近哪几个宫中在领用乌虚草，发现高贵妃的香凝宫频繁领用。”说着她把领用物资的账本递给赵晟。

　　赵晟看了勃然大怒，将账本狠狠的摔到地上，「来人，把刘太医叫来，再去叫高贵妃给朕滚过来！」

　　刘公公哆嗦着刚进来又跑了出去。

　　我倒了杯茶给他，「皇上喝口茶。」

　　他接过一饮而尽，他侧头看我，自责的面容，「阿柔……」还没等他说完。

　　刘太医急急忙忙的跑来，赵晟立马站起身，拉着要行礼的刘太医，催促道：「快过来给阿柔看看，看看她的身体状况如何？」

　　刘太医：「老臣现在就给皇后娘娘把脉。」

　　他给我把脉了一会，面色凝重的揖手对赵晟说道：「回禀皇上，娘娘身子骨虚，这是长期服用了乌虚草的缘故，据老臣推断，此毒应是服用了两年多了。」

　　两年？看来早有预谋啊！

　　赵晟着急：「可解？」

　　「这需要乌虚草的根，将它熬成汤药服用三日即可解。」

　　他摆了摆手，「那便好，你先下去给皇后备解药吧！」

　　刘太医：「老臣告退。」

　　刘太医退下后，赵晟拉着我的手，开口道：「阿柔，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高贵妃朕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我见好就收，「是。」

　　便带着绿珠退下了。

　　*

　　［六］

　　高贵妃被赵晟降了妃位，成了高妃，还在养心殿门口执行了三十大板，三天下不了床。

　　绿珠：「娘娘可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了！」

　　我说：「你没事便退下吧。」

　　我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下毒想杀当朝皇后，最轻的罪责也只是被贬冷宫，而她只是降了位分，打了三十大板，这对于我来说远远不够，我要的不只是她被打，我要她的命，让她生不如死才是我所求的。

　　不过这也让我证实了赵晟和高家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入夜，我趁着夜色，再一次去了明玉宫找淑妃。

　　淑妃端着沏好的茶端给我：「皇后娘娘，您兄长同意帮您了没有？」

　　我接过，小抿了一口，「同意了，皇上的时辰宴我快布置好了，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臣妾领命。」

　　那次出宫我可不是只是叙旧这么简单，我托了哥哥给我借了几个侍卫。

　　淑妃则在那天去宫里的一些渠道要了一些合欢散。

　　我要做的是宫里经常出的老把戏，高家势力庞大，和我宋家势同水火。

　　只要在寿宴上高贵妃失了身，皇上丢了脸面，高家拼了全力也只能保住高贵妃一条命，到时候高贵妃最好的归宿就是冷宫。

　　但是高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他们的宝贝女儿，他们定会以假死脱身把高贵妃送出宫，我要做的就是在她入冷宫的那天下手。

　　数年来，在冷宫无故死亡的不计其数，想必高贵妃也很是欢喜我给她的礼物。

　　至于和她有染的，皇上的弟弟贤王，出了名的酒囊饭袋，吃喝玩乐赌嫖样样都玩，更是一名老色鬼。

　　交代好一切，我离开了明玉宫，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了高贵妃，不，现在应该称高妃，她在亭子里喝着茶赏着月。

　　她眼尖的宫女一下子就看到了我，附耳告诉高妃，高妃侧头看来，当即笑着向我迎来，但还是让我看到了她眼底止不住的恨意。

　　高妃：「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这样了她还能演下去，我可真佩服她。

　　我装出一副和蔼的样子，「高妃请起。」

　　听到高妃那两个字，她脸色一沉，随即脸上又带着笑，「姐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宫？身边也没个宫女。」

　　「我高兴。」

　　高妃当即脸色一僵，看她这样，我止不住的高兴，我靠近她，在她耳畔轻声笑道：「妹妹放心，我们的事还没完，你做过的事我心里都有数呢！」

　　高妃脸色发白猛地推开我，我被推的一酿跄，陈景从暗中出来扶住了我。

　　我冷笑的看着高妃，「妹妹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高妃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半晌，高妃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宋柔，我可不是主谋。」

　　我抬眼看她，问：「主谋是谁？」

　　她低声笑了起来，她身边的宫女扶着她，担忧的开口：「娘娘！」

　　她随即阴恻侧的看着我，「你死了大概都不会知道。」顿了顿，「就算我输给了你，你也不是赢家。」

　　陈景：「皇后娘娘，别听她胡说。」

　　我抬手示意他我知道了。

　　「本宫的事就不劳烦高妃操心了，时辰不早了，本宫该回去歇息了。」

　　到了坤宁宫的门口，陈景开口，「皇后娘娘，卑职退下了。」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我无奈的说：「今夜你偷偷跟着本宫的事，本宫不计较了，别再有下次。」

　　陈景着揖手，嘴角微微上扬，「谢皇后娘娘，卑职谨记。」

　　回到寝宫，我没等赵晟，沐浴更衣后就躺下歇息了。

　　夜深赵晟轻轻的在我身旁躺下，我转过身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身上。

　　他开口，「怎么还没有睡？」

　　我老实回答：「睡不着。」

　　他无奈的轻声笑出声。

　　我没头没脑的问：「如果我兄长犯了错，你会看在我的份上，饶他一命吗？」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但他还是回答了我，「会，我会看在你的份上留他一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不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睡觉。

　　*

　　［七］

　　赵晟的寿宴如约而至。

　　大臣家眷坐在宴席上，我和赵晟牵着手入席。

　　大臣家眷宫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晟：「众爱卿平身。」

　　赵晟牵着我坐到了主席上，「今日是朕的时辰，大家不用拘束君臣之别，敞开畅饮！」

　　在场的所有人都举杯同庆，把杯中酒饮完。

　　哥哥抬眼看我，我笑着回应他，赵晟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侧头看他，他说：「我生辰，你就没有要送我什么？」

　　我打趣道：「皇上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向人讨要礼物？」

　　他目光深邃，紧紧的盯着我，幽怨的开口：「不给？」

　　「等大臣们献完礼物，我再给你。」

　　他听完嘴角微微上扬，「好。」

　　很快就到了大臣们献礼，无非就是些东海夜明珠，几千年的人参，价值连城的玉，每年都是如此，甚是无趣。

　　其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宫女不小心把酒撒在高妃身上，皇上让高妃去换身衣裳。

　　我见礼都送完了，挥手叫绿珠把盒子拿过来，我拿过盒子递给赵晟。

　　赵晟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腰带，他问：「这可阿柔亲手做的的？」

　　「是臣妾自己做的。」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腰带，「明天你帮朕系上。」

　　「好。」

　　这时一位宫女大喊大叫的跑进了宴会，她摔了一个跟头，趴在地上，赵晟看了忍不住皱眉 ，「何事慌慌张张，不成体统？」

　　宫女低着头，哆哆嗦嗦的开口：「奴婢，在厢房看到了高妃与闲王……他们…」

　　我问：「他们在干嘛？」

　　宫女：「他们在厢房行苟且之事！」

　　宴会里的人无一不惊呼。

　　高相站起来，大声呵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就不怕死吗？」

　　宫女连连哀求：「饶了奴婢的贱命吧！」

　　赵晟：「朕去一探究竟，要是你是胡言乱语，那就怪不得朕将你凌迟处死！」

　　我跟上了赵晟去看这场好戏，打开厢房的门一看，果不其然高妃和贤王苟且在一起，白花花的两个人在床上缠绕着，高妃还时不时的发出呻吟。

　　我还没仔细看看这场景就被赵晟捂住眼睛，他对绿珠说道：「带皇后娘娘下去。」

　　我下去的时候看到后边的高相唰的一下脸都白了，他喊着宫女过去把他们俩分开。

　　我心里止不住的高兴，真是有趣啊！

　　我坐回主席上后，没过一会就只见赵晟一个人回来了，高相估计一个人灰溜溜的出宫了。

　　赵晟：「高妃与闲王苟且，有失皇家颜面，高妃不守妇道被贬后宫，闲王□□放逐边境永世不得回京！」

　　大臣们听到了这个事实不由得砸砸舌。

　　宴会因为这场闹剧潦草的结束了。

　　我回宫的路上，“碰”到了淑妃，我和她走在路上“寒暄”着，至少在别人面前看来是这样。

　　我问：「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吗？」

　　淑妃：「回娘娘，保证万无一失。」顿了顿，她忍不住兴奋，「今晚就可以为我孩子报仇了！」

　　我提醒道：「她的命是我的，其他的随便你怎么折磨她。」

　　*

　　［八］

　　夜晚，淑妃做完她要做的事后，我带着陈景和哥哥给的几个侍卫去了冷宫。

　　脚一踏进门就闻到了血腥味，我俯视着趴在地上昏迷的高妃，她的头发上有血迹，手上血肉模糊，手指甲被扯掉，手筋被挑断。

　　我挥手叫几个侍卫把高妃翻过身，正面更恐怖，脸上被烫伤，完全认不出她先前是清冷妖艳高贵妃，胸前都是烙印，双腿被打断。

　　我知道淑妃会让她生不如死，没想到她心比我想得还要狠。

　　我蹲下身子，看着高妃感叹：「看起来好疼啊！」转而对陈景说，「去拿盆水把她弄醒。」

　　陈景拿着一盆水就往她头上泼。

　　高妃被泼醒后，止不住的咳了起来。

　　她抬头看我，看清来人后，发疯似的往我身上扑被陈景踹倒在地，她粗粝的嗓子吼道：「宋柔，你不得好死！」

　　我说：「是吗？本宫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和皇上好好活着。」

　　她听到皇上二字，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的笑了起来。

　　我不解的问：「你在笑什么？」

　　她坐直了身子，嘲讽道：「你真是可怜啊！日日夜夜身旁都睡着个要你孩子，要你哥哥命的人，你还在这沾沾自喜。」

　　我看着她淡淡的开口：「看来你是想早点上路了？」

　　「你想想，为什么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你的两个孩子，还相安无事？」

　　「你背后有高家。」

　　「那为什么我给你下乌虚草，就被发现了，我高家怎么就没保住我？」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开始怀疑背后的凶手是谁了，半晌我开口道：「他没有理由怎么做。」

　　高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笑着，「那如果你的好哥哥喜欢你呢？想造反呢？最是无情帝王家，赵晟他爱你，爱得过他的江山吗？！」

　　我冷声呵斥：「你给本宫住口！」淑妃依旧大笑着嘴里嚷嚷着什么，我站起身，「把她给解决了，扔进城外的乱葬岗。」

　　我转身离开了冷宫，陈景追了上来扶住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我，我的手还在止不住颤抖。

　　我生怕赵晟如高妃所述的一样，我接受不了他是这样的人，如果真是他，那我这几年来都是一场笑话，过去如镜花水月一般。

　　回到寝宫，我叫绿珠去喊赵晟过来，来的却是李公公，「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我走过去询问他：「平身，皇上呢？皇上怎么没来？」

　　「皇上托老奴过来传话，近几日他都会很忙，来见不了娘娘，娘娘待在宫中不要随意走动，他忙完就来看娘娘您。」

　　李公公走后，我站着原地不曾动过，绿珠担忧的拉着我的手问：「娘娘，您怎么了？」

　　我淡淡道：「本宫乏了，给本宫沐浴更衣吧。」

　　从那日后，坤宁宫来了许多侍卫看管，不许我出宫，赵晟也没有来看过我，我给哥哥写了十多封信，都石沉大海。

　　而我近几日右眼皮跳的厉害，在坤宁宫中一点外面的消息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赵晟为何突然将我禁足，如果是因为高妃的事，那他定会亲自询问我，而不是向现在这样。

　　而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哥哥会造反，谋权篡位，他那天说的那句话也说明了他有这个心思，至于淑妃说的他喜欢我，我觉得很是荒谬。

　　*

　　［九］

　　被禁足的第十日，我在贵妃塌上看书的时，陈景从窗户偷偷溜进寝殿里，绿珠被吓的惊呼一声，陈景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我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外面现在怎么样？」

　　陈景则毫无征兆的在我面前跪下来，他揖手沉着脸压低了嗓子道：「皇后娘娘，宋相意图谋反正带着士兵攻打皇宫，但是宋相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皇上的计谋。」顿了顿，他抬头看我，「您想怎么做，卑职都陪着您！」

　　听完他的话我愣在原地，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的右眼皮止不住的跳动着，它在告诉我会发生不好的事。

　　我努力镇定下来，「我要出去。」

　　陈景：「卑职护送您出去！」

　　外面的守卫是个问题，我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

　　我坐在贵妃塌上装作肚子疼，陈景躲在门后面，绿珠则大喊：「来人呐，皇后娘娘出事了！」

　　外面站岗的守卫一听，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陈景迅速的把他们打晕，把他们拖进来，我快速的换上了守卫的衣服。

　　刚抬脚出门，陈景叫住了我，「皇后娘娘。」我回头看他，他微笑着：「曾经在大街上被您施恩的小乞丐，今日要报答您了。」

　　我一怔，陈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牵着我的手往外跑，我被他牵着来到了一处狗洞，「娘娘，门口都是守卫，只有这里才可以出去，您先出去。」

　　我蹲下正要钻进去，身后响起来守卫的叫喊：「来人呐，皇后娘娘跑了！」

　　我看情况不妙，焦急的开口，「小乞丐，一起走！」

　　陈景拔出剑，侧头看着我微微笑着，「皇后娘娘您先走，我随后就到。」说完他向那守卫冲过去厮杀在一起。

　　我犹豫的看了陈景一眼，咬牙从钻过狗洞逃了出去。

　　我拼了命的往大殿上跑，一刻也不敢停歇，路边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我鞋上沾上了许多血。

　　终于我跑到了大殿门口的拐角，大殿里只发出了哥哥的笑声，我脚上似乎一下子就灌满了铅，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

　　我从拐角踏入大殿内，看见赵晟提着锋利的剑砍下了哥哥的头，哥哥的头颅滚到了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

　　赵晟拿着剑看到了我一怔。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红了眼眶，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在哥哥面前跪了下去，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着捧着他的脸，「哥哥！」

　　赵晟扯着我的手，想把我拽起来，我用力抵抗，他吼道：「起来！」

　　我哽咽的问道：「你不是说了你会留他一命吗？！」

　　「他想从朕手中夺走你，况且他还想夺取朕的皇位！」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别说的这么好听！你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皇位！」

　　「朕是为了你！」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他沉默不语的看着我，想伸手拉我，我躲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掉了下来，我沙哑着嗓子，「他们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因为你哥哥，因为你哥哥会杀了我，扶持我们的孩子上位，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是他傀儡皇帝。」

　　居然真的是他！

　　多么讽刺啊！把自己的自私虚伪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多伟大啊！说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蹲下身子，抚上我的肩膀，轻声道：「阿柔，朕是真的爱你的，他要夺走你，朕怎么可能会同意！」

　　我抱着哥哥的头颅，脸颊上满是泪水，空洞的眼神，没回应他接下来的任何话。

　　他把我打晕，抱回了坤宁宫。

　　*

　　［十］

　　我醒来后已是第二天了，我睁着眼看着床帐，眼泪无声的流着。

　　绿珠跪在床边哭泣着，「娘娘您说句话啊！」

　　「娘娘您吃口饭或者喝口水，别让奴婢担心好吗？」

　　「娘娘您这样奴婢真的怕您出事！」

　　「娘娘，陈景被安上了谋反的罪名，死在了那群守卫的手下，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我眼皮动了动，嗓子发涩艰难的开口：「尸体呢？」

　　绿珠先是一喜后咽呜的回答：「扔乱葬岗了。」

　　我默默闭上眼，转过身不再说话。

　　绿珠坐在地上小声的哭泣着。

　　外面响起了李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绿珠起身给赵晟请安，「奴婢参见皇上。」

　　「下去。」

　　他躺上床来从我身后环抱着我，我抗拒的要挣脱他的束缚，冷声吼道：「别碰我！」

　　他双手抱得更紧，在我耳边呢喃道：「阿柔，我还记得你十三岁的时候，你在灯会上穿着一身青蓝色的衣服很漂亮，衬的你皮肤雪白，那天是我母后的忌日，我很难过，你就送给了我一盏灯，你告诉我其实生活很简单，过了今天就是明天，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尽管你不知道我是谁。」顿了顿，他轻声笑道，「后来，父皇让我选妃，选妃的名单上有你，我就告诉父皇，我中意宋家女儿。」

　　我不愿听他说这些可笑的往事，张嘴咬他的手，他的手被我咬出血，他仍然没有放开，我冷声：「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随后我嗤笑，「还是说你想让我忘了你杀了我哥哥，杀了我的孩子，然后和你重归于好吗？」

　　「阿柔，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陪着我，别离开我。」

　　他哑着嗓子，卑微的恳求道。

　　「你爱我吗？」

　　「我爱你，没有一刻不爱。」

　　爱便好，至少我还有能让他痛苦的筹码。

　　我说：「从明天开始把守卫撤了吧。」

　　他有一丝犹豫，但还是妥协了，「好。」

　　他知道不能把我逼太紧了，怕会适得其反。

　　我累了，我闭上眼睡觉，不再与他多说。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不再似从前一样和赵晟亲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朝堂上出现了许多要废后的言论，都被他给压下了。

　　赵晟也不胜其烦的陪着我，想办法让我开心。

　　这要怎么开心？

　　以前的种种就像一场笑话一样摆在我眼前。

　　今日他又叫人从宫外拿了一些话本子念给我听，我喝着茶，没有理会他。

　　李公公进来：「皇上 ，户部尚书求见。」

　　赵晟止住了声，放下手中的话本子，轻声歉意：「阿柔，朕晚上过来看你。」

　　我没搭话，他也没在意，因为这几日我向来如此。

　　他起身和李公公离去。

　　我坐起身：「绿珠，帮本宫更衣。」

　　绿珠问：「娘娘要穿什么衣裳？」

　　「本宫入宫前最喜欢穿的那身青蓝色的衣裳。」

　　绿珠一怔，眼眶瞬间红了，「奴婢这就给您更衣。」

　　换好之后，我抬脚踏出寝殿，身后一群宫女跟着，「你们都下去吧，绿珠跟着就行。」

　　几名宫女犯难，你看我，我看你。

　　我不耐烦的开口：「怎么？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

　　宫女：「是。」

　　我带着绿珠随处走，看着这皇宫，我在这生活了四年，这一刻竟觉得它陌生极了。

　　赵晟他爱我，爱不过他的江山。

　　我们的孩子他也残忍的杀害，或许吧！或许他对孩子曾也有一丝愧疚。

　　哥哥对我有别样的感情，这我从来不知道，可他待我极好，他对我来说是兄长亦是父亲，赵晟却亲手杀了他。

　　他变得好陌生，变得冷酷无情，算计城府深沉的人。

　　我这四年，像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境被打破了，终该醒了。

　　李公公送走了户部尚书，有人近耳说事，随后李公公进养心殿，看着赵晟欲言又止，赵晟看了一眼皱眉：「有事快说。」

　　李公公跪下：「坤宁宫的人传话，皇后娘娘出坤宁宫散步了只带着绿珠一人。」赵晟放下奏折抬眼看他，「她们往城墙的方向去了。」

　　啪嗒，奏折掉在地上。

　　他抬头，赵晟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他快速起身去追。

　　「绿珠，你在下面等着，我想一个人上去看看这皇宫。」

　　「娘娘！」

　　我没顾她的担忧，抬脚上台阶，风吹着我的发丝，狠狠的拍打着我的脸，我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我用手抚摸着城墙，俯瞰皇宫，很壮观金碧辉煌，但它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我踩上城墙，站在上面，身后响起赵晟的声音，「阿柔。」

　　我回头看他，淡淡开口：「别过来。」

　　他脸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红了眼，颤声：「好，朕不过去，阿柔你下来好不好？」

　　我轻笑出声：「我才不下去。」

　　他问：「你要怎样才肯下来？」

　　「我为何要下去？」我看着他，「现在的我不是你的皇后娘娘，只是宋柔，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今日我就让你体会痛失所爱的滋味。」

　　说完我不等他做出反应，张开双手跳了下去。

　　「阿柔！」

　　这骗了我四年的宫墙梦，也该断了。

　　我要用我的死，让他痛苦一生。

　　我不知道，我摔下去死后，绿珠被吓哭倒在地上，赵晟踉踉跄跄的从城墙跑了下来，跪在我面前哭的像个孩子，手指颤抖的慢慢把我稀碎的尸体抱进他的怀里。

　　「阿柔，马上要下雪了，你不看看吗？」

　　他最爱的阿柔，永远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