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的安全绳》阳面沙发

5、别人不这样 日子照样过

　　日子照样过，一天又一天，强强看着日历本越来越薄，再到挂上新的，项庄、王二轮着教自己怎么修车，自己的手艺也逐渐熟练。
　　就是老头的身体不大好，咳嗽的厉害，每次听，都怕他上不来气，老头不让强强照顾，话多了就抄东西打他，脾气倔得很。唯独对蝎子虫子类的舍不得动手，总是拿个小铲子送出去。
　　项庄说老头疼他，不让他跟着受罪。
　　至于那个穿红大衣的初恋女孩，强强也没感觉了。
　　再次听到女孩消息是来年夏天，强强碰上到店里修车的同学，同学说女孩已经结婚了，就去年冬天年根的时候，发现肚子里有娃，之后就退学回去生孩子了。
　　强强听到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女孩学习成绩一直很好，非常努力，他一直觉得女孩应该是要读大学的，跟项庄一样。
　　除此之外，花脸贾隔壁看牙的诊所还在，只是店主换了，牌子上侧身微笑的女护士也没了，换成四个大字“专业看牙”，里面再没有女护士，换成一对父子。
　　项庄还是老样子，白天跟花脸贾聊天，晚上看电影、看书，偶尔出去跟朋友喝酒打牌到很晚。
　　变得是，催他结婚的人在变多，基本上一见面就问他，说的话翻来覆去那几句，“你都32了，该找一个了，条件又不差”，然后一顿划拉他的好条件，人样好、家里有钱、哪里哪里有房子、学历还高、见的世面多，会手艺······说的多了，强强都恨不得变成女的嫁给他，项庄的条件是真的好，就连对面的李寡妇每次看到他，眼睛都是亮的。
　　强强有时候会跟王二打趣，自己要是个女的绝对想嫁项庄。
　　主要是项庄待他很好，老给他买吃的，每周都带他去嘉惠超市，现在他进超市底气十足，再没有初中时候的底虚。
　　每次去超市，项庄都让他坐摩托后座，等他搂紧腰身才启动。
　　奥利奥吃腻了，项庄就给他换别的。
　　强强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项庄说让他给自己按摩肩背，有苦力活干，强强就接受了。
　　关系近了，强强就越发肆意，有时项庄说他话重了，就摔盆砸碗，摆臭脸给男人看，说到底也是项庄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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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的生活再怎么过，也得跟着政府规划走，规划的不对了，就容易有矛盾。
　　修理厂虽说在镇上，但也是小村队组成的，本地的家家户户都有地，马路对面的商铺后头是铁路，过了铁路就是庄稼地，每天都有农民扛着锄头过马路下地。小镇山多，平地少，有点地方都着急盖房子了，所以庄稼地本身就不多。
　　镇上要新建电厂，要占不少农田，赔偿款少得可怜，村里人不接受，涌到政府门口闹。
　　闹好久也没个说法，强强天天就当八卦听。
　　哪知道事情越闹越大，连他都被波及进来。
　　村里有人组织村民跑去施工的电厂围堵，不给钱就不走。
　　组织一成，就要求每家每户都出人头去电厂那里守着。
　　强强和老头不是本村的，房子是租的，可是村里人正热情高涨，他也不敢在这风口上拒绝，老头身体根本就扛不住，只能他上。
　　同样的，王二、项庄也得当代表，修理厂就这样暂时歇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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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被子也要带啊？”强强跟项庄一起在店里收拾东西。
　　“带啊，去了那儿晚上也得在，你以为到点儿让你走呢？”项庄把东西塞进自己大号旅行包，强强的小包只放了些吃喝。“你也穿厚点，热了能脱，薄了只能挨冻。”
　　这会儿已经是10月初，天气开始转凉，尤其是晚上，冷风一吹，鸡皮疙瘩起一身。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地里走，路上碰到同村的人，要么挑着扁担，要么背着提着大包小包，还有拄着拐棍儿的老人，一边走一边骂，比年轻人火气大。
　　从汽修厂到电厂有段距离，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杂草丛生、砖砾乱放、残垣断壁，人们贴着墙根两三步一个部署，像打仗时的战壕。
　　强强被村民庞大的阵势吓到，表情木木的，没注意是项庄一直牵着他往前走。
　　项庄找了个稍微偏僻的角落，让强强把东西放下。
　　“哥，这么多人啊？”
　　“嗯，这次的事情闹得大，不管来什么人让你做什么事，你都少说话，有什么都跟我说，别瞎凑热闹，弄不好，被人牵连进局子，听到没有？”
　　“听到了。”
　　项庄把强强的连帽提起来给他戴上。
　　头一天是村民排兵布阵的时候，中间有几个电厂的人来阻止，直接被这阵仗吓跑了。
　　晚上，风一吹，地里的庄稼就唰唰唰地响，左边响右边吵，跟战壕里的村民一样，说不停。
　　到处乱晃的手电筒下面赶来好多飞虫，强强把自己的手电关了。
　　组织号召的人说的热血沸腾，强强听得认真，恨不得明天一早，就跟上村民“上战场”。
　　项庄见他那副认真的傻样儿，在他快听昏头时，照后脑勺拍了一下，“听傻了？你是这个村的吗？你上什么头儿？你爹是租户，你也是。这事儿闹完了你一点好沾不到。别明天让人开了瓢儿！”
　　“哦。”强强探直的身子坐回去，有些恍惚。
　　等组织人讲完，手电筒也关了，地里的庄稼还在吵。
　　“强强，明天不管啥时候，都跟在哥后头，别乱跑，知不知道？”
　　“知道。”
　　“你往里，哥在外面护着，睡吧。”
　　“好哦。”
　　战壕里的地面，砖块、土地还没弄平整，即便垫着衣服也硌得慌，强强一会儿从身底下捡出个小石头，一会儿扭身子找地方，偶尔还听得见虫子攀爬的声音，怎么都睡不踏实。
　　项庄：“睡不好？”
　　强强：“嗯。”
　　项庄：“到哥身上趴着来，反正你也趴惯了。”
　　强强：“会被别人看见的。”
　　项庄猛然坐起身，强强看不清他的脸，就见着小山一样的人影，带着些僵硬。
　　项庄：“为啥怕人看见，咱俩都是男的，看见又能咋？”
　　强强：“可是别的男人不会这样。”
　　项庄：“别的男人咋样，咱俩咋样？”
　　强强：“别的男人不会这么亲密，不会睡觉还贴着。”
　　项庄：“也有人睡觉贴着、抱着的。”
　　强强：“那都是处对象的才那样。”
　　项庄：“那你愿不愿意贴着我睡觉？”
　　强强：“愿意。”
　　项庄：“那就贴着，没人说你，晚上的太冷，抱着暖和。”
　　强强把身上的小石子儿拍掉，像在修理厂一样，趴在项庄身上睡。
　　这段时间在修理厂，项庄让强强给他按摩后背，项庄肩背宽大厚实，强强每次按下来一身汗，手都在抖，后来项庄让他换成膝盖，跪着按，跪着按完了，一个舒服地不想动，一个累的不想动，强强就趴在项庄背上睡觉，睡着睡着，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