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小夫郎》玉织屿

12、爱心便当

　　烙好的饼子叠在一个浅口盘子里，另有一个略高的米白瓷碗盛着热气腾腾的炒合菜。

　　翠绿灿金配着橙黄酱红，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冬安把一块干净布巾递给两人，擦过了手。

　　李老爹悄悄打量沈冬安的脸色，试图揣摩这小哥儿的心情有没有恢复。

　　李山朗则比较直接：“冬安，这个菜，怎么个吃法呢。”

　　沈冬安早就把那点愁思抛之脑后，随口解答：“这个呀叫做春饼卷合菜，把这盘子炒的丝丝叶叶的小菜卷到烙好的薄饼里面吃的，看我给你们卷。”

　　李大田听着儿媳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欢快，便放下心来，说：“好好，冬安卷两个看一看，我们照着做就行了。”

　　沈冬安把薄饼摊在手掌，夹了两筷子菜堆在饼中间，然后将边沿简单粗暴卷上去，捏起来小心咬了一口。

　　他为了防止包饼的时候乱流汤汁，特地把合菜炒得干些。但一入口，韭菜和鲜肉的汁水便经由咀嚼漫发出来，配上脆爽的胡萝卜丝和油香的煎蛋饼丝，一口吃到了颇为丰富的感觉。饼子也是烙得薄薄的，咬起来带着韧劲和麦香。

　　父子俩便都有样学样，饼子不大也不小，两三口便下肚一张，盘子里的高度飞速减少下去。

　　三人吃饱喝足，沈冬安提议：“还有一些剩的材料，明天我还是早些起来，给朗哥做了带上，三月的天还能存到中午吃一顿。”

　　李山朗应允，“镇子上这份工大概还有十来天，结个小一两银子应当是有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对打猎之事有所好奇吗，等我做完这份工，便带你上后山猎些货来。”

　　沈冬安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一时兴起说过的话，有些意外。当然更多的是欣喜，便拍掌答应。

　　沈冬安要收拾桌上碗筷去清洗，李山朗跟着动作起来，沈冬安蓦然想起自己当初求嫁时是怎么说的，便要阻止他，却反被李山朗默默按下了手。

　　于是沈冬安作罢，两人好像瞬间就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大田在后面可都将这一对孩子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只是眉开眼笑。

　　又是一个凉飕飕的清晨，说来奇怪，两人的生物钟好像彼此有感应似的，沈冬安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心想自己作息的改变未免也太迅猛了些。

　　那个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物种了。

　　沈冬安轻车熟路收拾好自己，进了灶房，虽然材料还是现成的半处理过的，但他还是预留了一些时间。麻利地炒过菜，烙上饼，重做了一些饼卷子，沈冬安用之前买来的竹制饭盒装好，找块布包上，打了结。

　　他将李山朗送到院门口，还想往外走，李山朗制止了他，说不用，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带的东西。

　　沈冬安停顿一会，说：“暂时没有，等我想到了会告诉你的。”

　　二人分别，沈冬安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李山朗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李山朗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静静跟随着自己。走到牛车边，这个点人还没凑齐，车夫老汉见了他，招呼道：“哟，今天就你一个人了。”

　　李山朗应了，“还得做一阵子的工。”

　　又是一路颠簸，他提着布包走进铺子工地的大门，发现他已经不算来得早了。

　　有两三汉子聚在店堂一角闲聊，见李山朗进来提着个东西，问：“李兄弟这是带了个什么。”

　　李山朗回道：“这是我家夫郎准备的午饭。”

　　彼此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天的清秀小哥儿，于是如同那天一样羡慕道：“真好，我家里只给我包了两个干巴饼子就水喝。”

　　李山朗不知如何回应，便说，“我夫郎多做了些，到了点分给大伙尝尝我家夫郎的手艺，是极好的。”

　　众人突然觉得有了些盼头。后边人陆陆续续来齐了，上午的工时短，大家卖力苦干一气，中间店铺老板还过来看了，他颇为满意，便豪言：“众位兄弟将我家店铺的活好好干了，报酬不会短大家的！”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候，这短工老板没有说会包一顿饭，不过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但也只是从外面的饼摊子上买了些油饼分给大家，便又急匆匆离开，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早上羡慕李山朗的汉子说：“李兄弟的夫郎做了好吃的，李兄弟为人大方，说要分给咱们尝尝呢！”

　　其实大家也是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谁也没有吃过。只不过是那天凑巧有几人看见了李家漂亮的小夫郎，又听得那小夫郎高声笑语，凑热闹起个哄罢了。

　　这店面是老板家自有屋产，前面是竣工在即预计不日开张的成衣铺，后头是他们一家人住的小宅子，宅子是已经住了一些时间的，李山朗便借了老板家的小厨房稍微温了下，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便都分了。

　　其他人还是装着兴致勃勃的样子上前拿过，迫不及待往嘴里送。

　　结果皆是一惊，竟是意料之外的美味，尤其还有自己带的干粮来做对比的情况下。

　　有人狼吞虎咽吃完了自己的一个，有人看了同伴的反应则先拿过老板买来的油饼，把好吃的东西留着后吃。

　　李山朗心想，幸好老板多买了油饼。不然不出去吃碗面什么的，怕是撑不过下午。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今天算是蹭了李兄弟的光吃了点像样的饭。”

　　“没想到那天的小哥儿真的没夸海口，哥几个当时只是随便开开你的玩笑来着。”

　　“毕竟李兄弟的夫郎看着白净瘦弱的，还以为是那种手不能提的娇养哥儿。”

　　“怎么说话的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人，人不可……”

　　“人不可貌相！我也是听我家上学堂的弟弟摇头晃脑背书的时候学的哈哈。”

　　“咱们这种糙人还真是学不来读书人拽文哈哈哈哈。”

　　话题越扯越远，李山朗在一旁听得扶额。

　　扫光所有食物，又是一下午干活，今天老板大发慈悲，早早下了工。

　　告别的时候，有个人对李山朗随口说，“这么好的手艺，要是能来镇上摆个摊什么的，大家都有口福！”

　　李山朗倒是同意这话，因为他记得沈冬安也略提过一嘴，只不过刚成亲不久，花销出去一大笔还没恢复过来，冬安又没有任何家底。

　　“那就明天见了！”做工的汉子并非都来自安宁村，方桥镇周围也散落着几个有些规模的大小村落。

　　众人四下散去，经过或近或远的路途各自回家。

　　沈冬安今天陪着李大田下地干活去了，从小长在城里的沈冬安还是挺好奇这些的，他外婆老家的地也早就荒了不种了，村子里的人多半都外出去大城市打工。

　　实际干起来还是非常辛苦的，这就是古时山村普通人家的生计依赖啊，沈冬安感叹。

　　李大田知道这冬哥儿长在那样的家庭，格外吃苦耐劳又懂事，渐渐地在心底不由得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来对待。

　　他又想起自己的妻子绿竹，若不是生病早逝，可能阿朗也会有弟弟妹妹吧。

　　两人拿着工具回家，碰巧撞上李山朗，沈冬安放下手里东西，朝他挥舞着两只胳膊。

　　三人汇合，沈冬安问道，“今天这么早？”

　　李山朗解释，“老板今天来监工，许是挺满意的。”

　　今天的晚饭沈冬安随意炒了道时蔬，配鸡蛋酱和杂粮馒头。

　　李山朗还是有点饿的，吃的快了些。

　　沈冬安注意到，便问，“我带的不够吃吗？”

　　李山朗摇头，“我自作主张把卷饼分给工友们了，自己少留了些，还好老板今天来了多买了油饼。”

　　沈冬安听了哑然失笑，却又听他说，“大家都夸你做的饭特别好吃。”

　　内心像有个小动物蹦跳起来，沈冬安说，“那是自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冬安也没有每天都给李山朗做上便当带着走，自己当时还是有点想当然了，欠了些考虑。毕竟现在是没有微波炉电热饭盒这一类小家电的，时节还不算暖，带什么都没有现做的热食好。

　　工友们偶尔三五成群地出去吃碗猪油汤面肥嘴，家里不宽裕的照旧啃回干饼子。

　　不过他偶尔还是会摊一些杂粮煎饼蒙个蛋，刷上一点自己熬的秘制酱料，让李山朗带过去分，给夫君挣个人缘也不是什么坏处。

　　大家也不白吃，李山朗推辞不过，只好随意收下几个铜子，回到家上交给沈冬安。

　　工期结束，老板爽快结了工钱，还对他们说，若是家里人要买布裁衣裳什么的，到他这里来，给大家打折。

　　众人跟老板调侃起来，还没开张先把生意路子打到装修小工头上，真是精得很。

　　李山朗怀揣一小锭银子，心里算算隔些日子确是可以给冬哥儿裁一身新衣裳了，自己看过他那从娘家带来的盒子，其实也就几乎等同于空手进的门。

　　人靠衣装，虽然冬安已然足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