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my[电竞]》花灯里

45、第 45 章 从今天开始

　　把门反锁，贺泠靠在门后等了一会儿，确认外边没再有什么动静，才离开门边。

　　NGU的寝室是双人间，带一间盥洗室，就在过道旁边。贺泠洗漱出来，脱下队服外套时，摸到右边口袋里有一罐护手霜。姜珣送的。

　　他把罐子拿出来，正好看见搁在桌面的手机亮起，屏幕弹出姜珣的微信消息。

　　[饼干很好吃。]
　　[晚安。]

　　“……”

　　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再软磨硬泡地要跟他挤一间，还真让贺泠有点儿不习惯。他没有回消息，只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姜珣今晚准备在哪儿凑合，总不至于真在门外的走廊上坐一整晚。

　　贺泠换好睡衣，打开抽屉的时候又看见了刚才放在桌上，姜珣送的护手霜。他迟疑片刻，把这一罐收进抽屉，取出平时用的涂在手上。

　　完成了睡前的准备工作，贺泠和往常一样躺进床里，闭上眼睛。他今天醒得早，训练的时长也是超额完成，按理说很快就能睡着。但也不知过了多久，贺泠依然清醒着。

　　意识到自己睡不着，他皱了皱眉睁开眼，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从床边的桌子上拿来手机。

　　贺泠平时是没有睡前刷短视频的习惯的，对睡眠质量不好，但他听过顾辰汐说睡不着可以找一些解压的萌宠视频来看，精神放松了更容易入睡。

　　于是贺泠点进了短视频平台的萌宠分类，在里面随机挑选助眠视频。

　　他自认不算很喜欢动物，但也能通过视频里的内容感受到这些毛茸茸的生物的可爱，等到他退役以后，养一只在家里也不是不行……

　　正在贺泠考虑将来养哪种宠物的时候，他刷到了一条训犬的视频。

　　镜头中的训犬师朝着远方草坪上扔出一块狗粮饼干，一只身形矫健的狗从画面中追了出去，跳起来用嘴接住。

　　贺泠刷视频的手顿了顿，又把进度条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思考片刻，转发给了姜珣。

　　基地三楼这会儿非常安静，消息刚刚发送，就听见门外传来手机的提示音。

　　——姜珣还在门口。

　　意识到这一点，贺泠刚刚放松的心情莫名又有点儿烦躁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听见门外响起了刚刚那条视频的背景音乐，皱了皱眉，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姜珣看完视频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室内没有开灯，门后阴暗的角落里，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失眠的怨气。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两秒。

　　贺泠问：“你怎么还在这？”

　　姜珣一挑眉，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刚刚贺泠转发给自己的视频，于是即兴进行了一番有端联想，举起手机屏幕，指了指画面里的训犬师和狗：“我在等你出来——投喂我？”

　　“……”

　　贺泠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嘲讽你？”

　　“嘲讽？”姜珣又看了眼视频“这只狗身手这么敏捷，你要嘲讽我也该找只笨一点的吧？”

　　“……”

　　贺泠深深了口气：“你到底要在这里赖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啊。”姜珣无辜地耸肩“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愿意让我进房间了。”

　　“……如果我不让你进，你真打算在这呆到天亮？”

　　“也不是不行。”

　　贺泠彻底不想和他说话了。

　　门又一次在姜珣的面前重重关上。

　　-

　　第二天上午，六点不到，贺泠就在床上睁开了眼。

　　一想到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整夜坐在门外不挪窝，换作是谁都很难踏实地睡个好觉。他看了看时间，估计再睡回笼觉也不现实，不如早点起来训练。

　　简单地洗漱过后，贺泠打开房门，外面是和往常一样干净空旷的走廊。

　　……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在门口左侧的墙边看见了姜珣。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U型枕，枕在颈后靠着墙，手臂环抱胸前，一张醒目的脸微微低着，眼帘难得安静地闭合。

　　虽然他这会儿的模样没有那么欠揍，贺泠还是看他不太顺眼。

　　自己一晚没个安稳觉，罪魁祸首倒是在这睡得香。

　　照这样耗下去，恐怕他会比姜珣更早患上神经衰弱。

　　贺泠停在门口想了想，退回房间里，拿了一小盒饼干出来。

　　饼干的包装是一种金属盒子，拿在手里摇晃能听见清脆的沙沙声。姜珣本来睡得不沉，听见耳边有摇饼干盒的声响，眼帘下意识动了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虽然有些睡眼惺忪，但睁开眼看见贺泠的一瞬间，他就精神了：“……冷冷？”

　　区别于平日里故作轻浮的昵称，此时脱口而出的这句，倒有些刚睡醒自然而然的亲切。

　　贺泠怔了怔，反应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一点儿。

　　姜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饼干盒，摸了摸下巴，不确定地问：“你这是来……投喂我了？”

　　贺泠轻轻晃动盒子：“想吃？”

　　姜珣感觉他的表情有点渗人，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他昨晚也只是吃了一盒饼干，一大早遇到贺泠“好心”投喂，哪有不想吃的道理。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贺泠点点头，接着说：“起来，跟我去训练室。”

　　姜珣：“……啊？”

　　“既然你已经搬进基地了，今天就加入训练吧。”
　　贺泠说：“训练时长达标，这就是你的奖励。”

　　见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饼干盒，姜珣头一次有点儿傻眼了。

　　“不是，冷——”
　　他本来想叫“冷冷”，但看见贺泠脸上的表情，又识趣地改了口：“——冷老师，你真把我当狗训啊？”

　　贺泠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这是昨天你自己说的。”

　　“来了NGU，就按照队里的规矩来，除请假、特殊事件以外，队员在基地里每人每天的训练时长不得少于8个小时。昨天算是你的……新人保护期，从今天开始，我会作为队长监督你训练。”

　　“……”
　　虽然贺泠说得挺像那么回事，但姜珣还是想说：“贺队，你这算是公报私仇吧？”
　　“我还没搬进宿舍，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你就要我按队员的标准训练？”

　　贺泠不为所动：“没人不让你睡觉。是你自己胡搅蛮缠。”

　　“好吧。”姜珣一摊手“你都说我胡搅蛮缠了，那如果我不去训练的话，你想拿我怎么样？”

　　贺泠垂下眼，看着靠坐在墙边的姜珣：“想试试？”

　　姜珣比了个“请”的手势。

　　贺队的巴掌他又不是没挨过，有队规在，贺泠总不可能真的对他动手。

　　这样想着，他就看见面前的人把饼干盒装进队服口袋，冷着脸揉了揉手腕，然后……一把扯住了自己衬衫胸前的领带。

　　因为急着搬进NGU基地，那天和贺泠面基完回去他就没换过衣服，一直是一身正装。虽然在走廊将就了一晚造型有些凌乱，领带结还是打得结结实实的。

　　姜珣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被贺泠扯着领带拽向了三楼的楼梯口。

　　因为领带就系在他的脖子上，姜珣只得被迫跟着走，张嘴想叫前面的人停下，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被勒得咳嗽的声音。

　　贺泠听见他咳嗽，停下了脚步回头：“去不去训练？”

　　姜珣有点儿狼狈地喘了口气，抬头看前方的贺泠和他手里紧紧攥住了尾端的领带——怎么形容呢，有点儿像一条……狗绳？

　　姜珣被自己的想法荒谬到，失笑地摇摇头。

　　贺泠：“？”

　　“别误会！”姜珣立刻解释“我没说不去。”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口嗨开开玩笑，结果现在真被贺泠当狗训。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发现这种感觉也不是很讨厌。

　　至少，贺队现在看起来没有很排斥和他待在一起。

　　不过……

　　“跟你去训练可以，就是这训练的奖励，能不能再丰厚一点儿？”

　　贺泠问：“你还想要什么？”

　　刚说完，他脑海里就浮现出昨天姜珣偷亲自己的画面，于是把空着的那只手握在了姜珣领带结的前方。

　　姜珣原本是想讨价还价的，但一看贺泠两只手都握在了自己的领带上，大有他敢说出什么得寸进尺的话就把他勒死的架势，也只得掂量了一下分寸，很是谨慎地说：“不然……你请我吃顿饭？外卖也行。”

　　见贺泠没反应，他又指指对方的口袋：“你看，我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不能真只吃狗粮吧？”

　　贺泠知道他指的是那盒苏打饼干，感觉自己也被骂了：“那不是狗粮。”

　　“区别不大。”姜珣说“就算是狗，像我这种长相帅气的大型犬，也没有只吃饼干的。”

　　贺泠想起昨天刷到的视频里，那些养大型犬的博主好像都会准备生肉，还有用来磨牙的骨头。虽然如此，这和长相帅气似乎没有什么关联。他只看出这个家伙就算当狗都要强调自己是条帅狗。

　　贺泠突然有点想笑。

　　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于是，他露出了一个绷住的表情。

　　姜珣：“……你……这什么表情？”

　　贺泠把脸转向一边：“没什么。”

　　姜珣不信邪地追过去看，但贺泠已经重新控制好了表情。他只得探究地盯着贺泠的脸，追问：“所以你是答应请我吃饭了？”

　　贺泠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搪塞道：“看你表现。”

　　“那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不是肯定的答复，姜珣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就以贺泠这两天的态度而言，能请他吃饭已经是很大的进展。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走下二楼，正好撞上了从一楼上来的顾辰汐。

　　六目相对，两边都愣了愣。

　　贺泠有些诧异，这个点顾辰汐应该在睡觉才对。

　　而从顾辰汐的视角，他一宿没睡刚从一楼端了早饭上来，抬头就看见队长牵着姜珣……的领带，从楼上走下来，一时间有些怀疑其实自己不是没睡，而是在梦游。

　　顾辰汐的手在餐盘底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以后，才朝他们打招呼：“队长，Glisten，你们也没睡？”

　　贺泠松开了握着姜珣领带的手：“你昨晚和沈妄一起留下训练，一直到现在？”

　　“那倒也不是……”想起自己那个热情过头的新室友，顾辰汐摸了摸后脑勺“就是有点儿睡不着，刚好饿了，想着这个点阿姨已经到基地了，就麻烦她帮我弄了些吃的。”

　　顿了顿，他又说：“阿姨煮了挺多的，楼下还有。”

　　贺泠和姜珣站在高处，能看见顾辰汐端的盘子里有热腾腾的小笼包，水晶虾饺，皮蛋瘦肉粥……虽然清淡，但对一晚上只吃了一盒饼干的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贺泠注意到姜珣的喉结滚了滚，挑眉问：“下去吃点？”

　　姜珣回过神，忽然表情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直接训练吧。”

　　贺泠：“……？”

　　他只是让姜珣跟自己去训练，又没有禁止他吃东西。再说一会儿这人饿得头昏眼花，也影响训练成效。

　　“为什么？你不是刚才还在喊饿？”

　　姜珣确实是饿了，但他也怕自己正经吃了东西，贺泠就不请他吃饭了。姜珣想了想，煞有其事地说：“好狗狗不吃其他人投喂的食物。”

　　“……”

　　正从他们身边路过的顾辰汐投来震惊中掺杂着疑惑的复杂眼神。

　　姜珣察觉到另一边贺泠冰冷的视线，组织了一下语言，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训练，不喜欢吃饭。”

　　贺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