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my[电竞]》花灯里

39、第 39 章 这算是网络

　　连接着电脑的耳机还在传出游戏里的音效，接通语音后，贺泠的目光就回到了屏幕上。

　　因此听见对方的话，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足足过了半秒，操作鼠标的手指才微微一顿：“你是说……你现在在杭州？”

　　“对。”

　　“……”

　　游戏仍在继续，贺泠分不出多少心思思考这件事，下意识问道：“什么时候到的？在哪？”

　　对方没有回答具体几点到的，只是说：“刚到酒店。”

　　大约是知道贺泠在打游戏分神，他又说：“不着急，我这一趟过来顺便玩几天，已经找好了落脚的地方，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再约见面。”

　　听他这样说，贺泠因为突然得知他过来而提起的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击杀了世界之蛇，一边发信号召集队友打团，一边对着语音说：“那你等一会儿，我把这局排位打完再回给你。”

　　那边应了声“好”。

　　说完，贺泠就重新戴上耳机，把注意力集中回了游戏里。

　　和队友集合后，他们借着世界之蛇的Buff打赢了团战，然后一波推上高地，结束了这一局。

　　贺泠松开鼠标，把耳机摘掉放在桌面。他解开手机锁屏，才发现刚刚的语音通话仍在继续，对方并没有挂断。

　　贺泠“喂？”了声。

　　“打完了？”

　　“对，你刚才一直在等我结束？”

　　“倒也不是专门等你。反正酒店房间就我一个，我把手机放旁边收拾行李。”
　　顿了顿，语音那边问：“怎么样，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
　　贺泠看了眼面前的电脑屏，想了想问：“你坐高铁，还是飞机过来的？”

　　上海到杭州有高铁动车，不过看闪闪那副皮肤随便买的架势，飞过来概率更大。但因为没有直飞的航班，路上需要中转，也不比高铁舒适多少。

　　之前贺泠去上海，到酒店的时候就已经很疲惫了。听闪闪说是飞机，他看了眼时间：“那你先在酒店休息一下，我们约晚上见？”

　　贺泠边说边起身离开机位：“你住的酒店在哪？定位给我一个，我订一间附近的餐厅……”

　　“不用。”闪闪说“你不是拍了那家咖啡馆给我看？我们就约在那里见吧。”

　　贺泠想了想：“也行。”

　　在咖啡馆见过面，他再带闪闪去吃饭也不迟。

　　贺泠离开训练室，上了楼梯。

　　语音那头说：“冷冷，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吗？”

　　“嗯？”

　　“等我们见了面，不可以和我提分手。”

　　贺泠脚步一顿。

　　他是记得自己答应过，但如果对方不提，他也很难想起。

　　因为他说过不介意对方的长相，也并不觉得自己见到了现实中的闪闪就会变心。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忘了吧？”

　　贺泠回过神：“没，我记得的。”

　　他握着手机往楼上走：“为什么这么担心这个，你……长得很丑？”

　　“不，我很帅，非常帅。”

　　“……”

　　贺泠有点儿无语：“既然那么帅，还怕我见面和你分手？”

　　语音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我怕我太帅了，看起来比较危险，你觉得驾驭不住。”

　　“……”

　　贺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了上回闪闪发来的那个视频，看上去确实有因为擦边被警察拷走的危险。

　　不过这种一般拘留十天半个月就放出来了，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他回到自己的寝室，打开了衣柜，随手翻里面挂着的衣服。闪闪又问：“总之你答应我了，是吧？对吧？”

　　贺泠应了声：“是，不会和你提分手。”

　　得到肯定的答复，闪闪在语音那头好像松了口气。贺泠听见他往床上一倒的动静，边挑衣服边问：“你要不要先睡一觉？”

　　今天起了个大早，到这会儿确实有些累了。闪闪说：“那我睡会儿，醒了我们再约。”

　　贺泠说“好”，就挂断了通话。

　　他收起手机，拿出衣柜里一件黑色的毛衣，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是不是有点儿太严肃了。

　　贺泠把它放回去，翻了翻，挑出另外一件雪青色的毛衣，再拿到镜子前比划。

　　这件好像可以。

　　他照着镜子，忽然发觉自己这样有点奇怪——平时在基地里整天穿队服，偶尔出门也就是随便套一件，现在好像被闪闪传染了什么臭美的毛病。不过这是他们交往以后第一次见面，郑重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贺泠又拿了两件大衣出来比划。

　　挑好了见面穿的衣服，他进浴室洗澡洗头。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闪闪又打了语音过来。贺泠关掉电吹风。

　　“宝贝儿，我醒了。”

　　他应了声：“我在吹头发。”

　　知道他是因为要和自己见面特地洗了头，闪闪在那边笑了声，说：“那你先吹，我也起来收拾一下，我们七点咖啡馆见？”

　　“好。”

　　挂了语音，贺泠吹干头发换了身衣服。这两天下雪外面很冷，出门前，他又裹了条厚厚的毛线围巾。

　　到咖啡馆的时候是六点半。贺泠向来守时，一般都会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一些。

　　因为是常客，他刚在窗边坐下，店员就倒了杯柠檬水过来。贺泠道过谢，拿手机拍了位置发给闪闪，说自己已经到了，在靠窗边的位置等他。

　　大概十分钟后，微信收到回复，闪闪说他也到了。

　　贺泠朝窗外望去，冬天夜晚的路灯下飘着雪，路上只有几个行人，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拖得很长。

　　他不确定是哪一个，拿起了手机打字问对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消息刚刚发送，咖啡馆玻璃门上悬挂的风铃响了一声。

　　贺泠抬眼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姜珣手里拿着手机，正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头在屏幕上打字。

　　看见他，贺泠先是皱了皱眉，紧接着忽然意识到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听见手机震了一声。

　　是闪闪回复的消息。

　　[我穿的黑色西装，白衬衫。]

　　“……”

　　贺泠扫了眼聊天界面的消息，下意识看向门口的姜珣。咖啡馆里穿成这样的，除了他哪里还有第二个。

　　姜珣也朝这边望了过来，还对着他笑了笑。

　　“……”

　　贺泠笑不出来。

　　他机械地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无数纷乱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涌现。

　　有闪闪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洛基，有昨天让他挑选的正装照片，有每次寄到游乐园的地址，还有他再三要求自己，见了面不和他提分手的诺言……即使贺泠本能地想要寻找他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证据，但这些细节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拼凑成一个真相：闪闪就是姜珣。

　　他在游戏里认识，目前正在交往的恋人，是姜珣。

　　这个事实对贺泠造成的冲击太大，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也许一觉醒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贺泠麻木地想着，直到姜珣在对面坐了下来，明晃晃地提醒他这是自欺欺人。

　　不……

　　贺泠仔细想了想，他和闪闪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闪闪的声音和姜珣完全不同，应该是用了变声器伪造的。

　　……这算是网络诈骗吗？

　　如果他现在报警，警察能把对面这个混蛋抓走吗？

　　因为这整件事太过荒谬，贺泠甚至感觉不到愤怒，情绪压抑着一片麻木。

　　姜珣坐在对面观察他的神色，试探地唤了一声：“冷冷？”

　　听见他用原本的声音喊自己小名，贺泠忍不住冷笑，从齿缝间挤出声音：“姜闪闪？”

　　姜珣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是的，是我。”

　　贺泠深深吸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暴起青筋的手拿起了桌面上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

　　见他要拿水泼自己，姜珣赶紧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挡在面前：“宝贝儿，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

　　听见那声昵称，贺泠动作停了停。他最后给姜珣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就见姜珣从抱枕后缓缓探出了头：“但是你先别气。”

　　“……”

　　贺泠忍无可忍，狠狠把水朝他脸上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