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人不爱我》秦山南

12、第 12 章

　　抱着龙劫回到皇宫，龙悦正趴在桌子上，毛头一点一点，显然困到不行，样子十分可爱蠢萌。凤九不禁笑出声，这俩人不愧是兄弟，都傻傻的。

　　凤九先把龙劫放到床上躺好，又把龙悦抱到隔壁的屋子里安顿哄好。关上门，凤九又回到了龙劫的房间，替他脱下外衣，盖上被。

　　看着龙劫睡得香甜，凤九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这么耐心的照顾他。龙诺还好，自己很喜欢那软团子，但这龙劫，自己竟然还替他脱衣服盖被子，自己一定是疯了吧。

　　凤九狠狠瞪了一眼龙劫，气愤地走出房间。今夜他睡不着了，只能烦躁不安却又心怀着那份不知如何是好的悸动，在皇宫中游荡了很久。

　　旭日东升，明艳喷薄着金光，整个皇宫金碧辉煌。在这辉煌下，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生命中存在的是欢愉亦或是痛苦，没有人深究。

　　人们热闹忙碌的进进出出，看似繁华，但这繁华下的温柔是虚无缥缈，终将逐渐变淡。

　　一早晨，凤九便派来几个小妖来护送龙诺去东海，说真的，他不知道龙劫为何要送他去东海，但他能看出来，龙劫很在意这个小男宠，甚至是害怕。

　　但凤九不想问，有些事随风而逝就像过去，只要足够强大，就算天命也可以改变，他有足够的自信，替龙劫摆脱宿命。

　　但以后的以后，凤九才明白，他根本掌握不了人心。

　　凤九为龙诺弄了一辆车，帮助他把皇帝的尸体放好，又看着他替皇帝仔细地换了一套衣服，又梳洗了一番。龙诺始终很温柔，一切都做完后，冲着凤九一笑，只是那笑却十分苍白疲倦。

　　凤九有些奇怪，一国皇帝病了却被安置在未央宫中，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小男宠？而且宫中井然有序，像是没有人关心那皇帝的死活。

　　龙诺仿佛看穿凤九的疑惑，替皇帝把额前的碎发挽到脑后，心疼地吻了一下皇帝的额头。凤九才知道，现在的皇上是太子了。

　　新皇登基，在他毒死老皇帝之后。可笑的是，新皇帝才七岁，就在母后的教诲下，给曾经抱着他，温柔哄他入睡的父皇一杯毒酒。

　　凤九看着龙诺微笑的脸颊，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后才吩咐小妖一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到东海龙宫，又将凤族的令牌交给龙诺。

　　凤九暗暗怪龙劫没有留给龙诺信物，就算他到了东海，那群人会给他救小皇帝的方法么？殊不知，只要龙诺回了东海，整个东海都会是他的。

　　……

　　车子一路顺利的飞驰在空中，龙诺坐在车里一遍一遍抚摸着皇帝消瘦的脸颊，一遍一遍的唤他，常言。其实龙诺是高兴的，只有他落寞的时候，他才有机会陪在他身边，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那年冬天，龙诺失去记忆，每时每刻都被一个绝色却残忍的男子施暴，他趁那男子睡着时跑到人间。谁知人间好冷，他渐渐失去力气，只能蜷缩在角落里。

　　跑到人间时他受了伤，那时满地的残血，残血，还有一个残破不堪的人。皇帝就那个时候走了过来 ，飘摇的衣袂，一瞬间晃了龙诺的眼。

　　他是皇帝，他爱自己的皇后，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但他还是想陪着皇帝，看着他走完光辉的一生。

　　一年一年，皇帝好像知道了龙诺不是凡人，却还是留他在身边，他也不再有别的想法，安心的陪在他身边。

　　直到他奄奄一息时，龙诺才问他，可以跟自己在一起么，只是了了自己的心愿，皇帝微微一笑，说他傻，却还是颤颤巍巍的亲自握起笔，写了一道圣旨，封他为妃。

　　尽管这圣旨不可能出了未央宫，但龙诺却视如珍宝。皇帝不肯写封他为皇后，哪怕玩笑没有人会看到也不行，因为他爱那个女人，爱他的皇儿。但龙诺知道，他也爱上了自己。

　　龙诺就这样陪在皇帝身边，他居然撑了一年，两人朝夕相伴，这样的温柔，炙热的融化了心脏，怎么可能放手。

　　龙诺贪婪地吻上皇帝的唇，久久不愿放开良久才喃喃“我一定替你改命，让你不再受轮回之苦，永远的陪在我身边。”

　　龙诺默默不语，他知道他的过去，虽然不再记得，却在玄金镜中看到过。如果自己拿回龙王之位，当上龙神，就可以替他改命了，神也好，仙也好，只有他在。

　　龙诺恍恍惚惚，他知道自己肮脏，却还是向往这么干净的一个人，不忍破坏他的家庭，不敢靠近，像蝼蚁一样卑微。直到他阳寿已尽，却还是抓住他的灵魂。

　　因为他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爱上自己。

　　忽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龙诺连忙紧紧扶好皇帝不让他被颠到。马车晃晃悠悠停下，诡异的没有声响，一片沉寂。

　　龙诺轻轻掀开车帘，入眼是一片血红，几具残破的身体。可以看出，几个小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拦腰斩杀，足以说明杀他们那人的实力。

　　龙诺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尸体，默默不语。尽管他们肉身死了，但灵魂不会散掉，只是被这样伤一次，起码要五百年才能化回人形，自然不可能再护着龙诺回东海。

　　龙诺僵持不动，周身笼罩着一股无法言喻的不安，他不敢抬头，生怕是那人来了。他以为昨夜那人已经被凤九打伤，他只要快些，就能逃离，终究天不遂人愿。

　　直到下颚骨被一双冰冷的手捏住，龙诺才抬起头，入目是一张绝色的脸，但被那双美得惊心的眼眸注视，却让人毛骨悚然。

　　火蛟龙勾唇笑着，看着龙诺的眼睛，那里的恐惧和一丝不甘毫不掩饰。

　　“和我回去”松开龙诺的下巴，火蛟龙直接拦腰抱起龙诺，低头吻上龙诺颤抖的唇，撬开他死死咬住的贝齿，将舌探入其中。

　　“唔……”火蛟龙吃痛，却还是不肯放开龙诺，双双抓住龙诺肩膀，用力一撕，龙诺身上便□□。

　　火蛟龙抱着龙诺浮在空中，轻轻附上龙诺的耳根“你若再挣扎，我便拍岁那辆马车，震碎他的魂魄，让他灰飞烟灭。”

　　怀中的人身子一颤，目光呆滞地看着马车的方向不再挣扎。火蛟龙狠狠地扭过龙诺的下巴，含吻上龙诺的薄唇，细细斯磨。

　　火蛟龙几乎用尽所以温柔，将怀中人压得更紧。地上的血肉已经消散露出一片空白的草地，火蛟龙轻抱着龙诺落在细软的草地上。

　　怀中人安分得过分，但火蛟龙却一喜。曾经是自己一遍遍折磨他，以为不过多了一个宠物，但直到龙诺消失时自己才发现，自己的心早就被偷走了。

　　他残暴，受伤时却有他温柔的依偎，他孤单至极，却有他陪伴左右。但是这世间苍生都是这样不知好歹，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你还爱我么？”火蛟龙只敢低声喃喃细语，不敢让龙诺听见。当初他拿他取乐，欺负他，羞辱他，他却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因为他说自己是孤单的，他不想看见自己落寞的眼神。

　　可笑的是自己，可恶混蛋的是自己，骗他嫁给自己，却在新婚之夜，当着他的面与别人纠缠。

　　他大概是怕了，怕了自己丧心病狂的羞辱，怕了自己剥开他的心脏，一刀一刀捅在那最柔软的地方。

　　那天，他笑着流泪，说他错了，一切都错了，他喝下孟婆汤。而后悔的是自己，却不知如何挽回，把愤怒发泄到他身上。

　　他怕，怕他再恨自己，便容忍他的离去。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不可能放开龙诺，放开他唯一的救赎。

　　听着怀中人压抑着的，低泣一般的呻/吟声，火蛟龙仰头心疼的看着龙诺。却见他紧紧咬住下唇，纤长的睫毛轻颤，直直的瞅着马车的方向。

　　火蛟龙只觉得心脏猛的停止跳动，停住了动作，原来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他现在已经不爱自己了。

　　火蛟龙双手死死抠着龙诺的双肩，他流了血却还是不看火蛟龙一眼。

　　“你爱他是么？那我便毁了他。”火蛟龙抽身出来，狠狠的一掌拍向马车的方向，掌风凌厉，卷着狂怒的火焰。这一掌，他用尽了全力。

　　“不要……”凄婉的尖叫声，龙诺拼了全力推开火蛟龙，冲向马车。

　　待火蛟龙睁眼，眼前是巨大的龙身，绚丽的黑色龙鳞，而一爪已抓住他的心脏。

　　吐了一口鲜血，火蛟龙嘴角僵硬的勾起一抹笑，美得凄婉落寞，他恢复了法力，亦恢复了两世的记忆。遇见自己之前，遇见自己之后，还有忘了自己。

　　龙诺送开了火蛟龙，见他血染红了衣襟，凄美如同蝴蝶般在朝阳下缓缓落下。龙诺轻轻叹气，炯炯有神的龙目中透出复杂的情绪，自己终究不忍心杀了他。

　　好像活了几辈子一般累，虽然自己早在玄镜中见了自己的身世，却总觉得不是自己，而现在一切都清晰了。龙太子龙诺在一次出游途中，与一头蛟龙打斗，掉入火渊失去记忆，又被火蛟龙捡走，发生了之后的一切。

　　不知怎么了，错了对了，之后便都好好活着吧，而自己要拿回王位，当上龙神，救回自己最珍视的人。

　　龙诺轻轻抓起马车离去，始终没有再回头看火蛟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