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扎扎扎扎成花肥！ ...
-
这真是个要命的问题。
阿米莉娅骤然失语，她下意识去看阿特利的眼睛，然后意外发现那双蓝眼睛就算背对着光线，也能能折射出凛然的冷光。
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
他除非笑或者真的皱眉毛，不然你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心情怎么样，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我？”
阿米莉娅挪开了视线，她声音比蚊子小：“我没有讨厌你。”
阿特利的耳朵动了动：“什么？”
阿米莉娅紧紧闭上嘴，她转身先一步踏出了路灯的照明范围。
好吧，阿特利，你如愿了，现在阿米莉娅不开心了。
穿着校服的银发少女提着行李箱走出去几步，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停下来。阿特利以为她会回头和自己说什么，比如解释一下从第一次见面时她畏惧的表情，第二次见面时避之不及的恍然，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抗拒和他一起执行任务。
但是没有。
气呼呼的小公主只是蹲在地上打开空间箱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件漂亮的红色兜帽斗篷，还有小篮子，一个防风魔晶灯。她没管这儿其实不远不近有不少路人，甚至还有因为刚刚那点动静在偷偷打量他们的。
斗篷系上，挎着藤编篮，一手提着防风灯，阿米莉娅像只迫不及待逃离猎人追捕的小鹿，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里。
阿特利跟了上去，只是在行动前，他稍微偏了偏脑袋，好像在看什么。
她心里乱得很。
此时此刻，她并没有苛责阿特利的直白，只是对自己不满。
如果是在上一世，阿特利肯定不会问她这些问题。
在那节《百种常见魔法植物》课程的意外以后，阿米莉娅的脸皮厚了很多，她开始经常给阿特利买花，甚至借此机会问她的继母写信多要了几次生活费。
阿特利不会收下她的花，每次都是道谢，谢谢你，然后拒绝你。但是阿米莉娅不在乎，尽管那种被当面拒绝的滋味很不好受，也很丢脸，可是她的继母是真的会给她多寄几十金币。
后来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一年级有个小学妹，好像是什么小国家的公主，在疯狂地追求他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二年级的学生会会长，阿特利·阿斯韦德。
如果接下来这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好像也不错。反正都是流程，就和上学是一样的，只是别人每天寝室餐厅课堂三点一线，而阿米莉娅多了一样，给阿特利送花。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别找借口，阿米莉娅。
你明明在去独角兽森林以前也做过梦，梦到有天他没有拒绝你的花，注意到你在每个周一的抽检仪容仪表的时候会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注意到你那点微小的心思，假装凡事都不在意的伪装。
承认吧，阿米莉娅。
在他问出那句话之后，你的心就像是被酸液腐蚀一样，露出漆黑的空虚的大洞。甚至人家没有那个想法，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总是刻意的去疏远去划清界限。
毕竟你们的国土相邻，总说圣亚历克西斯不谈政治，可是不谈政治他为什么会问你是不是讨厌他，你又为什么会执着地给他送花？
你总不会真的要承认你曾经喜欢他吧？
那是喜欢么？什么是喜欢？他站在学校的女贞树下，那种一簇簇的小白花对树枝来说是种压迫，只能一味下坠，直到它们真的枯萎发黄的那天才能解脱。树和花的影子落下来，压在他的肩膀上，像幅油画。
第一个月份的月考，阿特利的恶魔调研学课程的论文拿了优秀奖，那份优秀的论文在校园的公告榜上放大展出。人太多了，挤不进去。晚课放学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是宵禁，但是优秀的论文不看不学习怎么进步？她紧张地四处观察，不明白为什么她喜欢阿特利·阿斯韦德这件事已经是全校公认的事实了，自己却要小心翼翼，不肯让人看到她站在公告榜下抬头张望。
露西妮说：“我虽然很讨厌你，但你对待感情这件事上确实大胆。”
热情大胆应该打引号，她想说她没有，可最终羞耻却压过了一切。
森林里的蜜药花悄然在夜间开放，阿米莉娅的红斗篷擦着这些有人小腿高的花朵的头顶过去，肯定沾上花蜜了，等到了白天可能会吸引来蝴蝶或者蜜蜂。
阿特利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那根商店批发来的普通法杖尖端凝聚出白色的光，最后凝结成小球慢悠悠飘起来，追随着他们不放。
简单的照明魔法“一分月光”。如果召唤出十个小球，那就是“十分月光”。
他们早就走出了圣亚历克西斯的校园范围，离门口都有了十几个一百米，沉默把时间拉得无限长，阿特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当时的直白追问确实比禁言术还有效。
他其实只是有些在意阿米莉娅的态度。任谁被一个……人挺好的学妹这么，毫无原因的避如蛇蝎，心里应该都是有些不快甚至不解的吧？
“您在生气吗？”阿特利问她，“如果我让您觉得不快，我向您道歉。”
他用上了敬语，以示自己并非刻意苛责。
红斗篷小姑娘停了下来，她面无表情地微微转过身子，看着阿特利的脸，似乎想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银缎子一样的头发很适合红色，喉咙里好像有蝴蝶的翅膀煽动，末端轻扫着咽部，细小的触手好像能直接顺着血管蔓延，搅进他的脑袋——
“对不起。”
开口的是阿米莉娅，她死气沉沉的：“我是个古怪的人，让您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不是原话奉还，她说这话是真心的。说完这些，阿米莉娅又转头要继续赶路。她现在一点儿也看不到之前的那种生气勃勃的精神劲了，如果蘑菇会垂头丧气，那应该就是这样。
那种被翻搅脑浆的感觉消失了，阿特利张了张嘴，他好像彻底搞砸了。
但他原本也没准备搞什么来着。
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很远，最起码要等午夜之前赶到夜琴湖扎营。阿米莉娅之前有过一个人被丢在独角兽森林的经历，所以她这次也买了魔法帐篷。
都要在夜色里进森林了，总不能真的昼伏夜出做个大蝙蝠。但他们毕竟是光明正大走进独角兽森林的，就算真的一人用上十个“一分月光”，只要不惊扰到那些脾气暴躁的独角兽，没有谁会对此有意见。
就连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家伙肯定也会因此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哦！”
一声小小的痛呼，然后是什么东西跌跌撞撞摔倒，一定是摔进了带刺的荆棘丛里，不然他肯定能憋住那一声声丝滑的倒吸气声音，事实上刚刚他们就路过了一丛沉睡的玫瑰。
这下就连迟钝的阿米莉娅都发现了。
阿特利又召唤出两个一分月光，三个小光球晃晃悠悠凑近了玫瑰丛，给前来探路者提供光亮。
在走过去查看前，阿米莉娅偷偷打量阿特利，这点目光像海边的余浪，没有力气，稍微沾点就跑，但足以让触碰到它的人为此生出雀跃。
阿特利的表情非常淡定，阿米莉娅怀疑他早就有所察觉，估计应该没什么危险。
阿米莉娅这才放下心，提着灯走过去。
片刻后。
“……”
确实有人栽进了玫瑰丛里。
还是个大个子呢。那头深栗色的卷毛里夹了好多残破的深红色的玫瑰花瓣，这一定是灾难，对切斯特和玫瑰花来说都是。
栽进玫瑰丛的倒霉蛋蜷缩着身体，他手上和耳朵上都是划痕，耳朵上的尤其严重，都在流血了。而他身旁的玫瑰丛荆棘明显更惨，有些只是花瓣凋零，有的则直接被拦腰坐断，短粗的荆棘刺再愤怒也没能真的把这个大坏蛋扎成花肥，但是戳成花洒有可能。
太丢人了，所以切斯特一直捂着脸，流血的耳朵要比血还红，任阿米莉娅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敢把手挪开。
“……兰登学长，您再不起来我就去找扎彼得校长来救你了。”阿米莉娅真替他尴尬，她完全能理解二年级学长的心情。
但他再不起来，估计他们就没法在午夜前赶到夜琴湖。
切斯特纠结了几秒钟，几乎要哽咽了：“你能拽我起来吗？”
阿米莉娅当然没意见，她伸出手等切斯特握住，结果一阵猛烈的绿色魔力凝结成风，擦着她的手臂卷了过去。
星星点点的光融进能量风卷，直接卷住切斯特的上半身，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
切斯特的肚子肉都露出来了一块，哦不对，是腹肌。
“有点儿冷，能把我放下来了吗？”切斯特抽了抽鼻子。
阿特利面无表情的撤走了魔力，切斯特还算顺利的双脚落地，好歹没有再倒进荆棘里。
“你真不是兄弟。”切斯特说，“让她把我拽起来怎么了吗？”
“愚蠢，她会被你拉进荆棘丛里。”
理由太充分，而阿米莉娅确实体格太小，切斯特撇撇嘴。
阿米莉娅沉默不语，现在她开始为自己尴尬了。
“你跟踪我们。”阿特利用的是肯定句式。
这词多少不太光彩，卷毛的大狗尴尬地挪开视线，纠结要不要解释。他只是刚好看到了阿米莉娅，在她们的寝室楼外，别问他为什么在那，他肯定是路过，绝对没想过邀请阿米莉娅出来吃点东西，因为他没钱了。
他得罪了尤多拉，妈妈断了他的零花钱，连姑姑都不肯借钱给他，这几天他都是问阿特利借钱吃饭的。早知道就不答应妈妈说的什么，生活费一个月给一次了。
但是他太想看到阿米莉娅了。他这几天做了梦，梦里他和阿米莉娅在草地上吃东西，太阳很暖，嘴里是鸡肉松的面包味，他几乎想永远不醒过来。
“我说我路过，你们会相信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扎扎扎扎成花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