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赵盼儿 风骨都在她 ...

  •   说来也奇怪,不管宋引章怎么对待沈如琢,他都能腆着脸往她跟前凑,跟个抱着骨头不撒手的狗似的。
      当然了,也有宋引章在扯着手里的狗绳,不远不远的放着的缘故。
      自从一场大梦两个世界,她突然就看开了,不像前世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执着于脱籍。毕竟前世那个世界把她们这一行当粉饰的太过和平高贵了,这一世依旧这样。
      那个风尘世界的人,才是她们这个身份真实存在过的过往,这些痛苦的折磨人的过往不应该被粉饰,更不应该被美化。
      不然像她这个所谓的“神仙日子”,被粉饰的没有苦难,何来拯救一说?
      她前不久和张好好去了相府献艺,她和张好好配合的很好,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出风头,也没有相爷题字。
      她不需要在孤月上刻上所谓的风骨二字,他写与不写,风骨都在她和孤月身上。
      这一世张好好与池衙内与她交好,她的重心仿佛也都放在双喜楼这边。
      宋引章和池衙内张好好三人经常在水榭亭里闲话家常,有时候她俩表演,池衙内在一旁享受的睡大觉。
      最初宋引章领过沈如琢去双喜楼,池衙内和张好好还提点她,小心沈如琢。
      上一世她如此迅速的允许沈如琢接近,不正是被顾赵两人说的吗,沈如琢对她没有坏心思。真是可笑,堂堂皇城司顾副使,竟然还不如一个乐伎和商人了解的多,还美名其曰特地查过。
      张好好说她有姐妹喝多了酒,在沈府失了身。
      却怨姐妹自己不检点。
      宋引章反驳她,“怎么能说她们不检点?她们喝醉了就是给他侵犯的理由吗?贱的明明是他们男人好不好。”
      这是宋引章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说话,张好好吓了一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也是她们识人不清,这回我可提前跟你说了啊,你可小心着点。”
      池衙内也在一旁附和:“没错,你可要小心着点那个禽兽,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啊。还有啊我仔细想了想,男人就是挺贱的哈,当然了我不贱啊,虽说本衙内我貌比潘安玉树临风,但我从不勉强人家,做这事我都讲究个理情我愿,对待美人儿就要真诚点嘛。”
      “池衙内确实长的玉树临风。”宋引章难得夸他。
      张好好不想说话。
      沈如琢的事儿还不急,但是赵盼儿那边却又出了事。
      又有人去茶坊闹事,这回闹事,官府直接含糊过去摆明是不想管了。导致本就生意不怎么样的茶坊如今生意更是惨淡,到月底一算账,竟然足足亏了有五十贯钱!
      这次闹事的都被顾千帆派来的人解决了,顾千帆本想帮她去高府敲打一下,赵盼儿却说要自己试一试。
      顾千帆没强求。
      等再一次有人来茶坊闹事,虽然那人死不承认是高府指使,却又处处昭示着就是高府所为。
      赵盼儿只好带着招娣想去高府试个深浅。
      开门的人一看来人不认识就关了门,招娣气愤的拍着门,骂他们瞧不起人。
      赵盼儿叹息一声,只觉得这么长日子耗下来,在东京无权无势,真是寸步难行。
      还好她有千帆这个爱人。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找千帆帮忙了,起码让高家的人别再来打扰她。
      谁知道等她们回到茶坊,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赵盼儿上前看了两眼就进了茶坊,三娘看到她回来了分外高兴,忙上前道:“你可回来了盼儿,你看谁来了!”
      赵盼儿好奇道:“谁?”
      三娘:“高家的人,说是来和我们解决这些事儿的!”
      赵盼儿往她引的地方看去,桌边坐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用眼角余光撇她,目光里满是不屑和高高在上,“你就是赵盼儿?”
      赵盼儿端起笑脸,上前坐下,“正是,不知您是高府?”
      老妇人道:“老身乃是高府小姐的乳娘,此次前来,也只是代我们高府给赵娘子通个信儿。”
      赵盼儿:“您请说。”
      乳娘道:“想必赵娘子也知道贵茶坊最近发生的事,老身瞧着赵娘子在这东京落脚也不容易,茶坊的生意也不怎么样,我高府只是略施小惩,就能让你二人在这东京的生活寸步难行,赵娘子想必也是个明白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高府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收拾东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二就是高府送你们回去。”
      赵盼儿哼笑一声,明白他们是为欧阳旭扫尾来了,她只是不知道这高府小姐真知道欧阳旭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这样想她也直接开了口,“贵府哪来的脸面还能把我们平白赶出东京?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养活自己,不知道什么地方触了高府霉头。要说有的话,那么也就是我那个前未婚夫欧阳官人了,我与他确有婚书,他为了名利抛弃我也属实,不知道我来找他讨公道这有何不妥?”
      乳娘冷冷的看着她,“他做法有不妥,你却也不是个什么好人,高府只是想不想让欧阳官人的前尘往事来污了小姐的名声,希望赵娘子能识趣点,别让高府难做。”
      赵盼儿面色也拉了下来,“我倒不知我养了他三年,被他一朝抛弃,来要个说法罢了哪里做的不对吗?高府要认定我不是什么好人,那我就坏人做到底。你们高府是位高权重,我们升斗小民是惹不起,但我赵盼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三娘道:“你们别瞧不起人,狗眼看人低啊,再说了,谁还要你们的八品大官人呐?区区一个宫观官,我们盼儿,可是要做五品夫人的人,还瞧得上他?”
      “三娘,别乱说,还没影儿的事。”
      此时乳娘可算是正眼瞧她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赵盼儿,嘲讽一笑,“我当是什么痴情种,原是刚被抛弃就转投他人怀抱,果然啊,在这东京,富贵迷人眼,原是有了更好的瞧不上我们欧阳官人了,我也明白人都想往上走,既然如此,你已有良配,想必也不会与欧阳官人有何牵扯,正好落个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呵,我是不会再去找他麻烦,只盼他到时能守住本心,莫要再为了往上爬抛弃你家姑娘……”赵盼儿面无表情,“既然话已说开,也望高府能高抬贵手,不然我也有的是手段能来个鱼死网破。”
      乳娘撇她一眼,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走了。
      三娘落座,安慰了一番赵盼儿,又问起她和顾千帆的事儿,问罢了心里就踏实了。
      不过刚刚乳娘说的话让她心里有点疑惑,“刚刚那个乳娘说不然赶我二人出东京,她是不知道我们是三姐妹吗?”
      赵盼儿看她一眼,“怎会不知?当初我们在欧阳旭院子外那些事,到后来我们被游街示众,谁不知道我们是三姐妹?”她想了想,“可能是引章那边,她暂时动不了?”说罢她又反驳自己说的,“也不太可能,引章在张好好那儿坐堂,没什么能让高府思量的,教坊司的职位在他们权贵眼里也是最下等的那种,应当不是这些……”
      三娘问道:“那是哪些?这引章怎么什么都不与我们说了,她这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不和我们亲近,连知心话都不说了。”
      赵盼儿收拾着面前的桌子,回道:“她不是一直这样,小心思多,心思也重,她现如今自己在外头挣得比我们多多了,可不是有点优越感了。”说罢她一顿,转头盯着三娘看,“她现在和张好好是不是名满东京?”
      三娘疑惑的点点头,“是吧。”
      “是了,早前听千帆说过,她和张好好合作后频繁出入达官贵人府邸献艺,想必是得了不少官人青睐估计高家也不知她底细,因此不敢动她……”
      三娘一听,可不是嘛,可惜了引章跟双喜楼签了契,没法帮她们一把,不然现在人挤破头的就是赵氏茶坊了,“那高府就拿我们俩撒气?唉你说啊,想想我就气,引章先前签契的事都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如今倒好了便宜了人家,我们自己的茶坊都快开不下去了!”
      葛招娣看看两人,插话道:“那他们不顾及引章姐和你们的情分吗?还是说引章姐在外和你们关系不好……”
      三娘道:“那应该不会吧,引章应该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当初要不是盼儿从周舍手里救出她,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赵盼儿:“引章不是那种人,你也别急,三娘,再等等,现在茶坊生意不行我也急,但目前我们这地段不行,手里也没多的钱去再选个地方,再等等,也许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找引章拿点钱,再找千帆凑点,我们重新开个店。”
      “那也没其他的办法了。”
      赵盼儿让招娣去买菜,“晚上你做点好菜,等引章回来我们三个好好谈谈。”
      招娣去了,三娘也点头,“行。”
      晚间她没等顾千帆来找,通知了陈廉一声就和三娘关了店回去了。
      宋引章回去的时候三人坐在厅里等她,桌上摆的都是她爱吃的菜,她进屋放下琵琶,冷笑一声,收拾好情绪换了衣服就去前厅。
      又是三娘开口,简单的问了她最近的经历,夸了两句,紧接着赵盼儿也说了两句,葛招娣在一旁附和。一顿饭下来几人自觉拉进了距离,赵盼儿仿若不经意问道:“引章,你最近攒了多少钱了?”
      宋引章愣了愣,语气如常,“不知道呢,我没数过,每次都是很重的小匣子给我,我房里没地儿放,我就存一部分到钱庄去了。”说到这里她又兴奋道:“好好姐和池衙内还教我做生意,钱挣了不用就没什么用处,我把一半的钱都投给好好姐做生意去了,现在我也是个小老板啦!”
      葛招娣跟三娘咬耳朵:“她不一直是小老板么,自己的茶坊生意弄成这样不管,她倒好把钱都送给别人……”
      她声音不小,起码赵盼儿听见了,宋引章也听见了,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向下压下去,看向招娣,“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是谁?一个跑堂的谁给你的权利嚼东家舌根子?”
      她最近难得在家里发脾气,一时把三人都吓着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话。
      三娘最先开腔,“哎,她也没说什么,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她也觉得引章做的不对,自己家茶坊不管,先前跑别处酒楼茶坊弹曲子就罢了,现在连钱都往别人手里送。
      赵盼儿看了宋引章一眼,手里的筷子轻轻放下,磕着碟子叮的一声,“招娣确实做的不对,引章是你东家,哪有下人说东家不是的?不过引章你也有问题,自家茶坊的生意你又不是不清楚,这茶坊从开店到现在,你一次没来管过也就罢了,现在茶坊眼看着不行了,你钱怎么还能往别处拿。”
      宋引章:“可是那时候你们不是说,我出钱,其他的你们来就好了?而且茶坊生意不好,证明你们经营的也不行呀。”她语气无辜,还带着点埋怨,“还有,你们说我把钱往别处送,我记得我们茶坊我出的钱最多呀,连跑堂的都是我发的月钱,我虽然没经营,但我出钱也出人了,这话我放哪儿说都有理。我把钱往别处投,那是我自己幸幸苦苦挣的钱,我想怎么花不是我自己处置吗,再说了茶坊生意不好你们也没和我讲过,我每天那么忙,我怎么知道?你们不关心我就算了,我在外面受的苦受的累你们知道吗?就知道说我。生意不好你们不说,缺钱你们也没和我说,难道我每次完工累死累活了还要把钱送到你们面前吗?”
      葛招娣没说话,脸上还是很不服气,不过此时没人在乎她。
      赵盼儿安抚她,“引章,我们哪有不关心你,只是你忙我们也忙,你看你现在又在耍小孩子脾气,我和三娘哪里要你怎样做了,只是茶坊生意确实不好,这个月算下来亏了五十贯,你既然挣的比我们多,拿出来帮帮自家茶坊也是理所应当的……”
      宋引章打断她,“我没看出来你们关心我,还有我哪里耍小孩子脾气了?我说的是事实,哪一句话说错了?你们要我拿钱出来就直说,为什么要给我安一些莫须有的名头?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三娘看她脾气倔着,自己脾气也上来了,再加上葛招娣天天在她耳边说引章的事儿,她越发觉得宋引章如今变了,以前的宋引章多听话啊,哪像现在说一句顶一句,小心思一套一套的,因此她嘴下也没留情,“你是没耍小孩子脾气,你在外面被权贵捧着,心气儿高了,瞧不上我们了吧?瞧瞧你这官威,都耍到家里来了!”
      赵盼儿佯瞪了三娘一眼,拉着她坐下来,葛招娣也去拉她,“你说什么呢三娘,想好了再说,引章哪样了,她在家发发脾气怎么了。”
      葛招娣也顺着来,“引章姐是没发脾气,她也没凶我,你不要生气啊三娘姐。”
      宋引章:“我哪儿发脾气了?你们这样说我难道不许我反驳吗?而且我说的是实话,那不然你们要我怎么样?你们说我受着吗?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是我现在看,你们三个才像好姐妹……”她眼睛一红,就落下泪来,俨然是被她们伤透了心。
      三娘被赵盼儿摁住手背,不让她多说话,转头安抚引章,“你怎么这样想引章?我们三个相依为命从钱塘到东京,我是不知道你怎么了,你说没发脾气就没发脾气,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话。”
      宋引章抹着泪坐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