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正义暴君》提灯照我

8、第八章

　　东京，晚上8点。
　　侍从们在派对的场地中像鱼一样灵活地穿梭着，他们的托盘上放着各色各样的酒水，和场中宾客们身上五花八门的香水和化妆品混合成令任何渴望名利的人趋之若鹜的味道。派对场所位于一栋摩天大楼的高层，参与者们大多都是政商界的名流，如果是经常关注电视新闻的人，哪怕只是大概扫一眼来，都会不自觉地为今晚派对上人物们所代表的势力和其背后象征的财富所心惊。
　　“感谢铃木财团的赏识，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还要请阳木君多多关照。”

　　临川霁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说话时的语调和眼神都精准地把握住了礼仪和人情之间的分寸，彬彬有礼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让人很难不在短时间内对这样的人生出好感。

　　我目送着铃木财团东京区的总经理离开，脚下一转，从路过我的一个侍从手上的托盘中随手拿起一杯度数很低的酒。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啊，这一套。”
　　“没办法啊，靠这个吃饭的嘛。”
　　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我转了转身体的面向，避开了会场中的摄像头，用酒杯挡住侧脸，轻声询问伏黑甚尔事情的进度，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一边打包文件一边应了我一声：
　　“一切顺利。”

　　过了两分钟，通讯器里传来了伏黑甚尔气息不稳的话语，说话时的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关键物品全部得手，我会在十分钟内到达约定地点。”
　　“收到。”

　　得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我开始着手准备撤离。
　　这栋摩天大楼是田中议员名下的产业，从八到三十五层都是田中议员的妻子家族经营的高级酒店，今天派对场所里的酒水到食物都一应由这家酒店供应。
　　我离开前转头看了一眼会场里的情况。

　　人人衣着光鲜，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手持酒杯，谈得面酣耳热。
　　之前喝的香槟带来的热意从胃里一点点传达到面部，我能感觉到在酒精的作用下，神经变得微微放松。
　　电梯口周围没什么人，附近的灯光照射不到我跟前。

　　“叮”的一声，我等的电梯来了。

　　四个小时后将会迎来新的一天。但是，如果计划顺利，派对上的一些人大概是最后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了。

　　电梯里的灯是我面前唯一明亮的光源。
　　踏着黑暗，我告别了那个灯火辉煌的会场。

　　十五分钟后，田中议员的妻子是第一个发现了临川霁离开的人。她环顾四周，微微蹙起了眉头。
　　在今天派对场所中，临川霁是一个近半年来突然崛起的新秀。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和田中议员搭上了线，并且利用她手上掌握的情报一点点地打入了场上这群人的圈子中。
　　临川霁身份可疑，来历不明。
　　不知道多少人曾经暗地里调查过她的背景，但是，能够得到的，也只有一份不论在任何国家都畅通无阻的清白履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情报贩子的伪装，但是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一步一步更加接近东京圈财富的中心。
　　因此，临川霁此刻不在场这件事引起了田中太太的警觉，但今晚有太多的事需要她操心，比如此刻正在朝她走来的想要向田中议员投诚的外国富商正携带着自己的妻子向她走来。
　　临川霁这个名字被田中太太瞬间抛之脑后。她笑着，自然而然地用常见的亲切笑容上前和富商他们交谈了起来。
　　只是一个最近才崛起的暴发户而已……在田中太太的大脑的某个角落，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个在日本毫无根基的外国人罢了。她甚至从来不理解为什么她的丈夫对临川霁有着莫名的恐惧。

　　这个问题大概要等到明天某些金融方向的从业者上班了以后才能知道，而将文件交付给委托人的临川霁和伏黑甚尔已经在驱车回公寓的路上了。
　　尽管伏黑甚尔的行踪还是飘忽不定，但是由于这半年多以来经常有需要和临川霁一同前往的场合，因此伏黑甚尔在这栋复式公寓里也放了部分私人物品，如果完成任务时时间太晚也会在客房里短暂地休息一下。

　　为了应酬，临川霁在今晚的派对上喝了不少酒，尽管那些酒的度数很低，但她今天在派对上讲话讲得口干舌燥，喝下去的分量还是让她现在忍不住感到微微发热。有一缕头发从她的额头垂落到她的耳边，临川霁将真丝衬衫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感受风从额头、脖子和锁骨上拂过，才好受了一点。
　　临川霁将副驾驶位置上的车窗摇下，把右手搭在上面，感受着夜风从她身边吹过，伏黑甚尔开着车路过一个又一个在路边伫立着的灯。为了防止追踪，他们绕了一大段路才将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甩到身后，现在正在经过的这条路上行人和车辆很少，路上很安静。

　　路灯的暖黄色光斑打在临川霁的身上，哪怕闭上眼，也能感觉到光线在眼皮上变幻。

　　突如其来的疲惫像一张网，将我的心带着往更深层次的方向下坠。最近这段时间，为了能够尽可能快地筹集到能够为推翻咒术界高层的资金，并且完成一百亿日元的目标，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万幸的是，今晚做完的这一单数额巨大。手机震了一下，我撑开眼皮，看了一眼，是委托人将金额打入我的银行账户后的通知信息。
　　我掏出支票本，写下伏黑甚尔应得的部分的金额并签名，撕下了这张支票递给他。

　　伏黑甚尔看也不看，右手接过支票以后随手塞入口袋中。

　　确保必要的流程都走完了，我脑海里的那根弦不再紧绷。困意袭来，我调整了座椅向后倾斜的角度，将头靠在手臂上，凉风吹着我额头上垂落的碎发，时不时刮在我脸上，有点痒，酒精引起的热度被夜风稍稍抚平，我闭着眼，突然对伏黑甚尔说：
　　“甚尔，我想听电台。”
　　伏黑甚尔盯着前方，我看不到他现在的坐姿，但是从他说话的语调来说，应该是个放松的姿态。
　　“老板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最好是电台啦。不要那种赌马消息的电台。”
　　我听到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不是说什么电台都行吗？你的要求还真多。”
　　我没睁开眼睛，疲惫和酒精让我的大脑在此刻只想要享受片刻的宁静，也就没有回应。

　　过了十几秒，我感受到伏黑甚尔开始缓慢地减速，应该是遇到红灯了。车子停下的档口，我感受到他伸出手，调试着汽车上电台的频道。
　　我一直将头靠在手臂上，以为他会调到深夜电台或者新闻频道之类的。过了几秒钟，汽车的立体环绕式音响里，传来了用萨克斯吹响的爵士乐。

　　是我偶尔得空在家休息时心血来潮会听的曲子啊。

　　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鼓励和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