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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世主不想这样 原来队长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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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话,顾棠一定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末世降临后,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当然,顾棠也不负厚望,带领着麾下一支小队费尽千辛万苦开拓出一片净土,庇护了所数以万计的幸存者。
救世主。
有人这么称呼他,但他从来都没承认过,按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没有那么伟大,只做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救世主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太过了,相较之下,他更喜欢当一个“好人”。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咳…倒也不是这个好人。
小时候,妈妈一直教导他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当时的顾棠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现在他知道了。
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在别人落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在世界混乱的时候做秩序的维护者… 这些事情都可以巩固他身为“好人”的形象。
顾棠很享受被别人依赖或者感谢,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没有白活这一辈子,所以他也格外热衷做一个好人。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让他这一想法产生了一丝丝动摇。
顾棠虽然是这座基地的建立者,但是他自认为不懂管理方面的知识,没办法管理好这么大一个基地,所以很自觉的把帮管理者这一角色让给了一个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信得过的同伴。
那人在末世降临前是某公司的高管,虽然不及那些话事人有经验,但是也是从基层过来的,手段和胆识都有,顾棠也很信得过他。
很完美的一个工具人。这是顾棠对他的评价。
顾棠只是想得到一个好的名声,并且为此可以做些力所能及还不违反自己本心的事情,当个上位者显然不符合他的本心…
说回现在。
顾棠刚刚结束一场和变异植物的战斗,掌心因为手枪的后坐力已经有点红肿了,但是更让他在意的是额头上被变异植物爆裂开来溅上的汁液。
那里一片炙热。不知道为什么,顾棠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但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队友们围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调整好状态了。
"队长,你没事吧?"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沈星澜,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末世前是个正在上体校的大学生,身体素质好得离谱,末世后觉醒了速度异能,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此刻他正一脸紧张地盯着顾棠额头上的绿色汁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顾棠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那汁液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他强忍着不适,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没事,就是溅到了一点,回去洗洗就好了。"
"真的没事吗?"
这次说话的是陆沉舟,队伍里的狙击手,平日里话不多,但枪法准得吓人。
他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棠,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
"当然没事。"顾棠笑得更加灿烂,还故意拍了拍胸口,"你们队长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伤算什么。"
"队长说得对!"沈星澜立刻附和,眼睛亮晶晶的,"队长可是咱们基地最强的人!"
顾棠被这直白的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喜欢这种被崇拜、被依赖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存在的价值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体现。
"行了,别拍马屁了。"顾棠摆摆手,"收拾一下,回基地。"
一行人开始清理战场。
这次他们出来是为了采集一种变异植物的果实,这种果实经过处理后可以作为净化水源的原材料,是基地目前急需的物资。
过程虽然惊险,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回程的路上,顾棠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额头上那片被汁液溅到的地方始终热热的,像是贴了一块暖宝宝,倒也不算难受,只是让人有些在意。
他抬手摸了摸,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顾棠这样想着,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个基地染成了暖橙色,远远看去,那些用废弃车辆和集装箱搭建起来的围墙竟然也有了几分末世前温馨社区的模样。
"棠哥,我先去交任务了。"沈星澜跳下车,朝顾棠挥挥手,"晚上一起吃饭啊!"
"好。"顾棠笑着应下。
陆沉舟最后一个下车,他走到顾棠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记得找我。"
顾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怎么比星澜还啰嗦?我真的没事。"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顾棠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
这个人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说话也云里雾里的,不过枪法确实好,是个可靠的队友。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基地里最好的一栋独立小屋,这是大家一致决定的,顾棠推辞了几次没推掉,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毕竟,适当的特权也是这些凡人对他表达敬仰之情的方式嘛。
洗了个澡,把身上那些黏糊糊的汁液彻底冲洗干净,顾棠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额头。
没有任何红肿、溃烂或者发绿的迹象,完全正常。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他自言自语道,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去食堂吃饭。
*
一个月后。
顾棠从睡梦中惊醒,浑身燥热,像是被人扔进了蒸笼里。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从腹部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怎么回事…"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燥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欲望。
顾棠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压制这种陌生的感觉,但根本无济于事。
汗水很快浸透了睡衣,他蜷缩在床上,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太难受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只能不断地折磨着他。
"唔…"顾棠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随即猛地捂住嘴。
不行,不能发出声音。如果被人发现…如果被人发现他竟然会有这样狼狈不堪的一面…
他的完美形象会崩塌的。
顾棠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不能让别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能。
他是顾棠,是基地的建立者,是大家的希望,他必须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种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顾棠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片片重影,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像是在寻求某种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活活难受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队长?你还好吗?我听到里面有动静。"是沈星澜的声音。
顾棠浑身一僵,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没事,做噩梦了。"
"真的吗?"沈星澜似乎有些怀疑,"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真的没事,你去睡吧。"顾棠强撑着说道。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棠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更强烈的痛苦席卷而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到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这样下去不行。
顾棠模糊地想,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这种痛苦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再继续下去,他要么疯掉,要么真的活活疼死。
他需要…需要有人帮他。
可是找谁呢?谁能帮他?又要怎么帮?
顾棠的理智在痛苦中挣扎,他隐约意识到这种燥热需要什么来缓解,但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那太羞耻了,太不符合他"救世主"的形象了。
然而,身体比意志更诚实。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顾棠终于从那种地狱般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瘫软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活下来了。
但顾棠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那种痛苦肯定很快就要再次出现的,如果在这之前还找不到解决办法的话…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顾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照常训练、出任务、和队友们谈笑风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在害怕下次痛苦的到来。
“棠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沈星澜关切地问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有吗?"顾棠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随即笑道,"可能是最近任务比较多,没休息好。"
"那你今晚早点睡,明天的巡逻任务我替你去。"沈星澜认真地说。
顾棠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沈星澜的头发:"不用,你棠哥还没那么脆弱。"
沈星澜被揉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顾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下个月再发作,能不能找沈星澜帮忙?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狠狠掐灭了。不行,绝对不行。
沈星澜太单纯了,如果知道了他的秘密,万一说漏嘴怎么办?而且,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是…如果不找人帮忙,他真的可能撑不过去。
顾棠陷入了纠结。
第二个月的一天晚上,痛苦如期而至。
顾棠提前做了准备,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毛巾塞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这次的痛苦比上个月更加剧烈,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烧化了,整个人在床上翻滚、挣扎,指甲在床单上抓出一道道裂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彻底崩溃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棠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必须找一个人,一个可靠的人,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
他想到了陆沉舟。
那个人虽然话不多,但为人沉稳,嘴严,而且…而且看起来也不像会到处乱说的人。
最重要的是,陆沉舟对他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关注,那种关注里带着某种顾棠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也许可以找他。
第三个月,顾棠提前找到了陆沉舟。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顾棠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微微发红,但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陆沉舟看着他,目光深邃:"什么事?"
"这个…"顾棠斟酌着措辞,"我身体出了点问题,每个月有一天会…会很难受。需要有人…陪在我身边。"
他说得很隐晦,但陆沉舟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眼神变了变,声音低沉:"你确定?"
顾棠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好。"陆沉舟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