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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大伯要给小姑娘长长脾性 大伯丢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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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奇胜心里立即有了想法,转头看着几人,“你们都给我憋住,不要乱开腔。”
他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莫名其妙脱掉套在外面的那件白衬衣,只穿着里面洗得软踏踏的老头背心,裤脚挽起来到膝盖上,像是刚下田割秧回来,四十多岁的人将浓密黑发揉的乱糟糟,又催促:
“你们也快点。”
他这是自己弄了不算完,还要指挥其他两位大队长同他一起,并把赵庆这个平水村村长推到树后,要求他不准露面。
其他三人见了他这一系列大动作,都很无奈,心里只道: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明明这老小子岁数比他们都小十几甚至二十几,都该叫他们叔了,到头来还要处处忍让着他。
谁叫他就是个犟驴,认准的事县长来了都要让他一让,不顺着他心里那股气儿下去,他能把人活活烦死。
惹不起!
几人照做,蔡奇胜见他们动作慢,上手一通乱帮忙。
伪装好一切,三人大摇大摆从侧面小道上绕过棚子里面一群看稀奇忘乎所以的小伙子,直直走向核桃树。
蔡奇胜突然从后面一把搂住赵明德肩膀,给人吓了一跳。
他先发制人,笑眯眯地抢先开口,“赵中医好久不见,我是去年挖渠口那个、隔壁村的,动气伤了肺脏的,你一定记不得我了。”
矮子队长入戏快,一看就没少给蔡奇胜打配合,也贴了上去继续堵住赵明德想喊‘蔡队长’三个字:
“赵中医呀,我的腿还多亏了你,今天我小老头儿走运碰上了,一定要给我把把脉,看看我们三兄弟身体有没啥毛病。”
桑佳树正推谈清许手呐,就听到突然闯入的‘三兄弟’围着自己师傅说话,噼里啪啦一顿感谢。
他们...呃年龄外貌差别有些大,但转而想现在农村是这样,很多家里会生到不能生为止。
以至于像这几人,最大的能给最小的当爹还绰绰有余。
“赵叔行医结善,好多人都认识他啊!救病治人等同换来敬重和信任。”梅珍星星眼崇拜语气。
桑佳树点头,心中动容感触,“这可能就是学医的意义吧。”
胡莲花听得清清楚楚,可怜小姑娘真信了他们张口就来的谎话,还颇有感动。
刚她多看了一会儿就想起这几人是谁。
真是的,加起来百多岁的人了还要捉弄小姑娘,老不着调!
胡莲花正想着仔细介绍清楚,以免弄出笑话,结果赵明德一个眼神飘来,两口子默契了半辈子。
她也就不动,静观其变。
“听说你如今收了个徒弟,期盼多年,总算落到了实处。”蔡奇胜开始走流程,语气缓慢幽幽道:
“一定是个聪明伶俐手脚勤快、身强体健不怕苦不怕累的好苗子吧?”
赵明德嘴角笑容扩大,一点不谦虚,“伶俐有,聪明必须,整体来说很满意。”
蔡奇胜挑眉,忍不住磨牙道,“是吗?比你那年拒绝的联合公社全年纪第一的女孩还要好?想必也是个学习出众的,念书期间可取得过何种成绩,比如?”
“这倒没具体考过,我这个徒弟情况特殊,两边做不了比较各有各的优秀。但我相信只要考,她一定是最好那一个。”
桑佳树大腿一抖,赶忙扶住梅珍,心累:师傅您也不怕说大话闪着了舌头,她还担心被雷劈呐...
梅珍觉察出一些不同,贴她耳边,疑惑道,“这大伯说话好熟悉,倒是跟学校里做校主任的我那个舅舅很像。”
说话带腔调,半句话不离阴阳怪气,不像个只管埋头刨地老实本分的农民大伯。
“徒弟刚才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赵明德把视线集中引至她身上。
桑佳树瞬时被七双眼睛盯住,来不及思考梅珍的话,这种场面她只会笑得越发乖巧,“没,刚刚看到天上有朵云像极了牛。”
“哦?”
众人抬头,晴空万里。
“被风吹散了。”桑佳树紧紧盯着自家师傅,希望他能听懂她意思,适可而止!
结果师傅眼皮一盖,再睁开,“说了半天,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那个小徒弟。”
“看着年纪不大,年轻有为。”
“有为不指望,只希望她在医期间守住医德初心。”
“既然凑巧赵中医爱徒也在场,我看今天就她给我们几个把把脉,一些小病,对她来说必定不成问题。”
“好呀好呀。”赵明德不顾桑佳树震惊眼神,欣然应下。
谈清许皱眉,拉住桑佳树手腕,眼神询问要不要帮她回绝。他已经看出这几人不是隔壁村的人。
旁边胡莲花也十分不认同爱人的这种做法,简直鲁莽欠考虑。
这几个大队长明显有意为之,尤其蔡队长,因为自己女儿被退回去耿耿于怀,一直记了这些年。
然而这些以前发生的事佳树都不知道。
再则今天佳树没摸出脉络,或是摸错了,岂不是闹了大笑话,孩子被打击一蹶不振怎么办?
结果赵明德拍了拍爱人肩膀,低声道,“放心,你还不相信这妮子?”
但一句干瘪瘪安慰怎么可能真就让人把心按回肚子里。
蔡奇胜一马当先,要桑佳树给他把脉把个清楚,一心却琢磨怎么出个难题,磨磨她性子,作为长辈义不容辞。
只见大伯气定神闲独霸木桌一方,年轻面嫩的俊秀小姑娘坐这头长条木凳上,白白净净的手臂伸出去,纤细俩指按在对方黄黑色手腕搏动脉络处,一双桃花眼紧盯着桌面,静静地,十足用心。
这场面太神了,他们何止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棚子里有围观完机器的小伙子出来,一扭头就定定目睹了这一幕。
第一个四方头的小伙腿脚生根似的猛然顿住,后头来的人接连刹不住车撞一堆。
“诶!咋个回事?”
“莫怪我,前面方哥!”
“看啥?被吸走魂了?”
那几人探着头移到被叫方哥的人肩膀后面,跟随视线一看——
这姑娘长得乖惨了!
只看得见一个鼻梁秀挺的秀气侧脸和纤长的脖颈,她只需静静坐在那里,就是最美风景线。
两分钟过去,还是原来姿势一动不动。
为了不打扰她摸脉,打谷机的开工队伍都把时间推迟,一群人都围了过来,个个噤声唯恐吵到桑知青判断错误,那可就丢他们整个平水村的脸。
虽然很多人都不报什么期望,也不怪桑知青,人家才跟着赵中医学满一个月,大家都了解。
可是心里就有那口气,真错了,怎么可能甘心,何况对面的人还是蔡奇胜。
很多人都知道几位下河公社的大队长,他们来得晚,以为桑知青也已经认识过了。
现在个个大气不敢喘,额头后背狂冒汗,比当时人还紧张。
桑佳树额头也已经冒出了细汗,她倒不是紧张,纯属热的。
因为全神贯注,没留意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只当九点之后,正常升温。
确定一部分后,她开始了‘望’和‘闻’。
桑佳树目光落在蔡奇胜脸上望了一会儿,缓缓道来:“两眉中心区明显的红,黑黝的肤色都盖不住。张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小姑娘嗓音清润如一道清泉流淌过这棵核桃树下,让人听了心静平和,随着她‘啊’张开嘴巴示范,蔡奇胜居然莫名地跟着张嘴。
“舌头也是太红了,而且舌苔厚腻,舌体肥大,还长了泡。最近压力挺大吧?”
围观群众目光齐刷刷移到蔡奇胜脸上,眼神好奇,都等着他回答,说是。
他收回舌头,“还好,现在这日子那天不是一样的过。”
桑佳树面色不变,依然淡定,心中摆着答案继续问问题,“大便黏吗?”
“大...大...什么?”蔡奇胜一下子口齿不清。
桑佳树以为他听不懂,转而又问,“每天进了茅坑后,通便黏吗?”
蔡奇胜瞪大眼睛,在四周一双双忍笑的眼神下彻底爆红了脸。
偏偏赵明德掺一脚,“可不要对中医隐瞒哦,这都会影响判断,看你这个病不是小事,要引起重视啊。”
赵中医都这么说了,蔡奇胜犹豫后老脸一揣扔兜里,睁着眼,“有一点。”
人群里传来笑声,又快速消停。
“那就对了。”只有桑佳树毫无所觉,一本正经老气横秋道,“湿气重脾气爆,还记仇。”
蔡奇胜皱眉,“怎么可能。谁不知道我不爱发火骂人。他们给我取名蔡佛头、笑面佛。”
桑佳树木着脸,“外加嘴硬。”
蔡奇胜闭嘴,“……”
“哈哈哈!”
“嘻嘻嘻...”
人群中有人捂嘴都堵不住笑声。
桑佳树继续,“爱贪凉口的不?”
“不爱,家里煮什么我吃什么。”
桑佳树立马木起脸。
站蔡奇胜身后的矮个子大队长赶忙推他肩膀,“你怎么不是?小医师,他不仅夏天饭菜放凉了吃,他冬天也是,只喝凉水。”
这一刻,随着嘴硬被无情拆穿,整件事达到戏剧顶峰,所有人笑声也不避讳,有人笑得脱力靠同伴身上肩膀一抖一抖。
蔡奇胜觉得老脸丢光,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严在这一刻被无情粉碎,他不禁怀疑自己因不甘,找这名小姑娘把脉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好想时间倒流。
桑佳树看大伯头发乱糟糟,眉毛下垂面色懊恼更加可怜了,忍不住探腰老气横秋地拍他肩膀,宽慰,“没事,给你开几个方子。免费的,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