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过是非》漠野

47、第四十六章 情缘（上）

　　善子俊刚睡下，电话铃声大作，他下床披了件外套接起电话，一听是善唐宇的声音，心下不悦。
　　“爸，你有孙子了！”
　　善子俊有些混沌，心想下午刚提孙子晚上就生了？“大晚上的你说什么鬼话。”
　　“真的，我有儿子了，你不就有孙子了吗？”
　　善子俊越听越迷糊，什么儿子孙子，这小子八成疯魔了。“让你四叔接电话。”
　　电话那头善唐宇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四叔，我爸找。”
　　“三哥。”
　　“老解（善子军入伍后，善子俊就给他改名为解放军，称谓由以前的小军晋级为老解【音：革马切】），我不是让你看住他吗，怎么放出来了！”
　　“你信上也说了，只要他同意给你抱孙子你就放行，他现在搞了个儿子，你也算有孙子抱了，我这不是放人了嘛。”善子军在电话那头惨笑。
　　“什么儿子孙子，去你那才不到半天他就能给我生个孙子出来？我还没傻！”
　　“半天生个儿子是不可能，但认个儿子早绰绰有余了。”
　　“什么？认个儿子！他不是忽悠我嘛，哪来的野孩子，你让他听电话！”
　　善子军听闻他骂自己的孙子是野孩子，愤愤的回骂道：“老东西！”便把电话塞给在一旁猴急偷听的善唐宇。
　　“爸，……”
　　“你行啊，我让你生一个，你给我认一个。流的不是我善家的血脉，哪管是国家主席的儿子，我都不认账！”
　　善唐宇乐了，“爸，你放心，保管是善家子孙。”
　　“怎么说？”
　　“我认的堂姐的儿子善甲。”
　　“你！”善子俊一把摔了电话，扯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老东西，合着伙耍我好玩是不！”说着便愤愤的上了床。
　　善子俊在煎熬中度过上半夜，到了下半夜，他渐渐的想通了。
　　善唐宇放下电话，凄惨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半夜赵炳成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你爸的电话。”
　　善唐宇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爸，”打个哈欠，“你这么晚还没睡啊，是不是今天没出门散步精力过剩了。”
　　“死孩子，有你这么说你爸的吗！我跟你说，我想明白了。你明天就去江城把金文带回来我看看，要是行，我尽快把你们送新西兰去。”
　　听了电话那头的一番话，善唐宇惊疑，“爸，你这不会是缓兵之计吧？”
　　“其实我没资格阻拦你，我跟你妈离婚的原因你也知道。我是真不希望看到你走这条道，但你偏偏跟我一样，唉，这都是我自己惹的孽缘啊。我这辈子是不指望了，你遇到了就抓紧吧，能成最好，去新西兰把证领了吧。”
　　善唐宇就差跳起来大喊爸爸万岁了，却强忍住喜悦，哀而不伤安慰道：“爸，过去的事你就别放心上了。我会把金文带回去，你见了保准喜欢。”
　　“好，好。”善子俊应下，接着说，“我看了你们的合照，他长得很俊俏，也很漂亮。”
　　善唐宇在那头呵呵直乐。两人挂了电话都回去做美梦。
　　第二天善唐宇买了下午去江城的机票。上午空暇，他抱着他的儿子善甲欢喜的不得了。赵炳成是军官，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臭脸，满口的男子汉真丈夫，甲甲虽然小，但对爸爸实在没什么好感。善唐宇就不一样了，逗着善甲玩，骑马坐飞机蹦高，甲甲被逗得直乐和。善唐雪在一边叹气，“我怎么就嫁了块木头！”
　　下午，善子军和善甲送他去机场。善甲坐在干爸爸的腿上别提多开心，实在是喜欢这个干爸爸。善唐宇登机前，他抱着干爸爸的腿哭的比死了亲爸爸还难看。善唐宇忙哄着孩子说：“甲甲乖，叔叔过几天接你去甘城玩。”
　　善甲泪眼汪汪的看着善唐宇，“叔叔骗人！”
　　被孩子拆穿谎言的善唐宇很是尴尬，善子军抱起缠在他腿上的善甲，“小宇，甲甲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你骗不了他的。”善子军顿了下，接着说，“我们这认干儿子有个传统，你得送一样最贴己的东西给你干儿子。”
　　善唐宇摸遍全身上下，除了钱包就是挂在脖子上的秦币，他有些不舍得，但看到挂满泪水的甲甲，他一狠心，把戴在脖子上的秦币取下来挂在甲甲的脖子上。“保平安，爱恒久。”
　　善子军看着善唐宇给甲甲挂上，听他说“保平安，爱很久。”心下肯定这个干爸爸是个有心人，给他打了个一百分。甲甲摸着脖子上的秦币，虽然不舍得善唐宇走，但还是很乖巧的朝他招招小手，“叔叔再见。”
　　善唐宇挥手向两人告别，登机飞往江城。

　　金妈妈接到崔吉的电话听闻金文受伤住院，第二天一早便坐上班机直抵江城。金妈妈下了飞机，直杀医院，拎着行李冲进病房，只见床边正坐着位女孩在给他削苹果。
　　张悦来时金文已经告诉他，他妈上午会来看他。看到拎着行李箱的妇人，她知道金妈妈来了。张悦赶忙站起来让座，伸手接过金妈妈手中的箱子，放在一旁，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金妈妈看着她，满意的点点头。张悦把削完苹果递给金文，金文说了声谢谢便啃起了苹果。见儿子还好好的活着，金妈妈便不再理他，倒是这个女孩很是让她关注。
　　拉着张悦问名字，年纪，家庭状况，张悦虽然觉得很尴尬，但还是一一做了回答。金文啃着苹果，看两个女人演伦理剧。听闻金文和她是同学，金妈妈拉住张悦的手说：“那些事都是谣传，都不是真的，你千万别信。他现在虽然受伤了，但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金文被苹果噎到了，咳嗽不止，口里却喊着破了音的“停……停……停。”总算止住咳，“妈，她是我同学，当年就是她送我去的医院。”
　　金妈妈脸红，伸手给金文一记耳光，“你还记得当年！你怎么跟我说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张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心想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金文捂着脸，“妈，”见他妈又准备动手，加快语速，“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嘛。”
　　“说什么，你想担心死我是不是，难道你真打算死在这！”金妈妈顾不得有外人在场，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金文见他妈伤心流泪，做好临死的准备说出了此行的原因，“车车死了，三个月以前的事，我过来看看。”
　　金妈妈一脸惊疑的看着金文，“死了？”
　　“嗯，车祸。”
　　金妈妈虽有些伤感，却冷漠的说：“死了好，你也断了这念想，给我乖乖的结婚生子！”
　　“妈，我跟他的事当年就完了。你让我结婚生子，还不如我现在去跳楼，免得惹你生气。”
　　金妈妈气哼哼的说：“你别拿死来吓唬我，你告诉我不结婚喜欢同性时，我就当你死了。”
　　张悦插话，“阿姨，我们小区前天有个人跳楼，脑浆迸裂，当场死亡。”
　　对话的母子一脸好奇的望向张悦，张悦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担心自己说错话，忙闭了嘴。
　　“张悦，你说说跳楼的事，也好让我妈有个心理准备。”
　　“那是昨天下午的事，跳楼的是个年轻人。他这已经是第二次跳楼了，第一次跳楼摔到了脊椎下半身瘫痪，这次是趁他爸下午休息时，偷偷从三楼厨房的窗子里爬出来，头朝下，当场死亡。”
　　金妈妈听闻是二次跳楼，便问：“他这是为什么要寻死？”
　　张悦惨笑，“我去了解过情况，家里不肯说。经过四处问询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他做生意被骗了本，准备结婚结果女友跟人跑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交了个男朋友，家里死活不同意，他就跳楼了。听说那个男的对他很不错，他瘫痪后一直过来照顾他，但是他家里人不让他进门，说是儿子瘫痪都是因为他。这男的我见过，挺不错的一人。”
　　金妈妈无意识的接了话，“他死了，对谁都好，大家都解脱了。”
　　三人相顾无言。
　　金文大喊：“我下午要出院！”
　　金妈妈问：“你要干嘛？”
　　“我要去跳楼！”
　　“行，我现在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金妈妈转身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