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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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青梅竹马
一场繁华盛宴，直到子时，方宾主尽欢渐渐散去。
鸿蒙呆立在角门边，不敢相信刚刚降安侯和自己说的话。
唐媚侍奉着楚未央上了轿，就在轿帘落下来的一刹那，有道红色的身影突然赶了上来，一把拉住了楚侯爷的衣袖。
楚未央倒不惊讶，而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等待后续发展。
鸿蒙口不能言，一边焦急的比划，一边发出咿呀之声，那意思是问她为什么要把他留在长公主府。
“难道这样不好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侯见长公主殿下看你的眼神也是极为喜爱，留在殿下身边不会有你的苦吃。”楚未央笑笑，想要抽回自己的袖子，却没想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鸿蒙剑眉微蹙，看起来极不情愿。
“你不过是侯府上的一个小小乐师，本侯愿意送谁就送谁，哪里轮得到你自己抉择！”楚未央口气忽然转冷，一把从鸿蒙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袍袖，命令轿夫落帘起轿。
看你如今还怎么按兵不动。
夜浓如墨，不见星辰的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细小的光亮，树叶沙沙响了几声后便又归于了平静。
鸿蒙心中一凌，警惕的攥紧了拳头。
管事的不耐烦的搡了搡呆站着出神的鸿蒙：“好了快进府吧，都忙了一天了没有人跟你在这耗啊。”这降安侯也是，临了临了还丢下一个大活人，你加送个物件，我丢库房里就是了，你又送给长公主个面首，我还得给他安置住处，真是不胜其烦。
鸿蒙却不搭理管事的，突然身形一晃便冲进了黑暗里，等到家丁们反映过来再去追，早就不见了踪影。
轿子由大道拐进青石小巷，四盏油皮风灯忽然晃了两晃，噗的一声齐齐熄灭了。唐媚瞬时警惕起来，右手抚向腰中的火舞，却被楚未央按了下来冲她摇了摇头，这是在中京，她是窝囊废物的降安侯，这暗中的杀机，不知只是单纯的刺杀还是哪方势力的试探，不好就这样暴露了身份。
轿夫和随侍们都是朝廷给侯府配备的普通下人，突然遇到这种情况，顿时慌了手脚，哆嗦着抽出佩刀围拢在轿子周围，大声吆喝着壮胆，“什，什么人！胆敢惊动侯爷的轿子！”
“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啦？本侯头晕死了，要速速就寝！”楚未央装作醉酒，从轿子里晃晃荡荡走了出来，谁知甫一露面，一道杀气便冲了过来，来不及看清是什么武器，只觉是如绸缎般的一片雪色烟气，楚未央应激的手指微动，眼见藏于袍服下的冷月弯刀就要出鞘，从耳后呼的掠过一道红影，红白相撞，白色雾霭瞬间弥散消失。
楚未央本来脑中一刹那想到的是，这刺客难道是鸿蒙？这么快就被自己赶蛇出洞了？谁料想，出来施以援手，现在就落在自己身旁的红衣之人，才是鸿蒙，那刺客……
白色烟雾散去，眼前如鬼魅般闪现出了五个人，他们的身影也如烟气一般，忽浓忽淡不甚清晰，只隐隐看出是五种颜色——白、蓝、黄、紫、褐。
五色身影突然快速转动起来，将楚未央等人越围越紧。
“旗主？”从唐媚暗暗吃惊的声音中，楚未央明白她已经看出了这五个人的来路。
“是香堂的五色香主。”
“本来不是应该六色的吗？”
对，江湖上一等一的杀手组织“香堂”，拥有着六名武功高超诡谲的香主，白、蓝、黄、紫、褐——还有红，楚未央抬眸，眼前展袖将她们护在身后的鸿蒙，正好是一身大红。原来在自己身边一直侍奉的乐者，居然是香堂红主，江湖传说中，那个只需轻挥衣袖便可取人性命的神秘刺客。
“红，你不但迟迟不完成任务，如今还想违背杀手令吗？！”五色香主中的一人发出了斥问。
鸿蒙右手晃动，行云流水一般，却不是使什么杀招，而是不知用什么办法悬空写了几个字，像萤火虫飞过发出朦朦的光，那几个字是“我来作保”。
“你要保一个叛贼？！”
鸿蒙用同样的方法回道：“我会向堂主交代。”
五色香主彼此对望一眼，说道：“不行！我们的任务就是取这厮的狗头，你不要受他蛊惑，与兄弟们为难！”说罢就要硬上。
鸿蒙突然双目眸光闪过，袍袖间自有风起，身后瞬时幻化起一只数丈之高的火红色鸾鸟，向五香主扑去，似乎可以听到尖利的嘶鸣之声。
“凤蛊！”五位香主大叫不好，转头隐入黑暗抽身而去。
早就听说，香堂的杀手以“毒”、“蛊”、“幻术”见长，今日见到还是令楚未央惊得险些合不拢嘴。鬼楚旗一直有意想要联合香堂一起抗金，但香堂堂主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孤僻之人，虽然香堂是只杀奸佞恶徒的侠义组织，却几乎不与江湖上的各路人马接触，想要找他们议事简直难如登天，没成想他们的红主早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不知道他来的目的是友是敌？
楚未央刚想说些什么，就远远听到一小队人马跑步而来的声响，原来是惊动了巡卫营的人。楚未央连忙向他们解释是自己在训斥下人，这就起轿回府。带头的卫队长狐疑的四下里看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就向楚未央抱拳告辞，又不住喃喃自语：还真是自己喝多了，怎么可能会看到凤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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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就坐在楚未央的对面喝茶，不说话。当然他真的是哑的不能说话，但楚未央心道，你刚刚不比划的很好看吗，龙飞凤舞的，比人说话掷地有声的还要硬气，此时又做得什么闷葫芦。
红烛眨了眨眼，显得很无力，希望这二位早些结束，它也好合眼去睡。
“小侯府上的茶难道比香堂的茶还要好喝？”楚未央不耐烦的一把掩住了茶碗，“红香主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鸿蒙看着自己的眼睛怎么好像有些幽怨，楚未央微微蹙眉，不知道他的这份酸涩从何而来。
鸿蒙放下茶碗，“说”道：“你是真的认不出我来？”
楚未央蹭了蹭鼻梁：“小侯以前没有欠过您的银子吧？”
鸿蒙无奈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展现在楚未央的眼前，是一只很难看很难看的荷包，朝上的一面歪歪扭扭的绣了一个“红”字，楚未央一把抓起，翻过来看，反面是横七竖八的一个“离”字。她霎时怒火攻心，一把揪起鸿蒙的前襟：“你们把小红怎么了？”
鸿蒙很想扶额，聪明的是她，傻的也是她。
他无奈撩起右臂的衣袖，予她看，一条细长的疤痕，有很多次机会有人愿意帮他除去，其实他自己就能办到，但是舍不得，像珍宝一样保存了下来。
楚未央惊讶的，不知所措的，慢慢撩起自己左臂的袖子，两个人拼凑在一起就是一道完整的鞭痕。
这条鞭痕，悠悠晃晃的将她带回了往昔的岁月。满花园的小红姑娘，刚满十二岁便成了享誉京都的头牌清官人，虽然她口不能言，却因此更加打动那些脂粉客的花花心肠，于是老鸨要逼她□□，她不肯，老鸨就拿柳条去抽。年纪虽小，却常常混迹在青楼楚馆的琅琊王世子楚莫离一见，气冲冲的扑过去挡，结果两条雪白的小胳膊，一人半道柳条印。
他们的名字里都有“红”字，他们都无法开口说话，他们的胳膊上有同样的伤痕，他们……却是一个男一个女……难道——楚未央突然睁大双眼，一把按上了鸿蒙的胸——好平——摸摸摸，使劲摸——女孩子可能会这么平吗？——唰的扯开衣襟……
风过，鸿蒙觉得有些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合上自己的衣衽，不禁抬手捏了捏楚未央的鼻头，这个小傻瓜。
“你你你你你，你当年居然男扮女装！你害得我好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赎你出满花园，事后被我父王一顿胖揍！”
鸿蒙很是愧疚，但还是向楚未央比划道：“你不也女扮男装。”
“你，我……”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鸿蒙浅笑：“我当年在满花园就知道了，嘴馋，还一沾酒就醉的小猫。”
楚未央虽然郁卒，但因为知道了鸿蒙就是昔日好友，整个人就轻松自在起来，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回椅子上，撅嘴道，“你既然是香堂的人，当年肯定也不是什么卖身葬父的清官人喽？”
“当年我是因为一项任务，才乔装潜入满花园。”
楚未央摇头叹息：“我是赔了银子，又挨打啊。”想到鸿蒙的身份又追问道，“香堂为什么要刺杀我？”
“有人出重资，买你的项上人头。”
“谁？！”
原以为这是香堂机密，鸿蒙不会说的，没想到他却对自己知无不言：“原楚国礼部尚书曹儒曹大人。”
“这个老家伙！”鬼楚旗前脚救了他，他后脚就买凶杀我，当然这也不能怪曹儒，他哪里想到鬼楚旗旗主与降安侯楚莫离会是同一个人。
“那你来到我身边既不杀我，又迟迟不表明身份，却为什么？你在犹豫？犹豫杀不杀我这个叛徒？”
“在探明真相之前，我确实在犹豫，不过不是杀不杀你，而是你如果真的为了生存而背叛了楚国的话，我在想为了能站在你的身旁，我可能要和香堂的兄弟们为敌了。”
楚未央心中触动，这是唯一一个就算她真的背叛，也会对她不离不弃的人：“为什么？”
“虽然当年我们都有伪装，却是真心相交，从没有人像你那样呵护我，我答应过你要做你一生的朋友，我答应过你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不背弃我们的友谊。”鸿蒙一壁比道，一壁拉楚未央起来，“如今我知道了真相，更当披肝沥胆助你一臂之力。”他“说”罢，后退一步向楚未央抱拳道，“香堂红主，拜过鬼楚旗旗主大人，愿为旗主马首是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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