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交易 ...
-
只一瞬,位于地下的密室布满了冰霜。
像是一瞬间从舒适温秋步入腊月寒冬,冻得人脑子有点懵。
季天屿立于洞口处,脸色黑的几乎要滴出墨来,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江舟。
莫说苏君玉和湛鸿云,江舟也惊讶季天屿这个时候出现。
他不是提前打过招呼要回来迁户口么,这是干嘛,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话说我这好不容易忽悠成功,你突然出现打断我,我不就白费力气了吗。
不知道打岔容易节外生枝吗。
江舟急着解脱当下困境,也不管季天屿为啥而来,直接把卷云笔塞到苏君玉手里。
急道:“快!先帮我剔除魂灯!”
他才说完,季天屿身后便窜出一袭粉衣和蓝衣,正是游曲和喻宫。
两人看到江舟亲手将卷云笔塞进苏君玉手里,当场脸色就变了。
江舟还是第一次看见游曲露出生气的表情,往日明媚如丝的桃花眼并发出阴狠的气息,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咬牙切齿道。
“江!舟!”
???
卧槽,干嘛这样?
但很快,江舟就意识到不对劲。
季天屿也就算了,他本来就一天到晚阴晴不定。可游曲却不是会轻易生气的人,就连向来面瘫的喻宫脸色都阴沉沉的。
突然,江舟跟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明白过来,他现在这样的行为似乎、好像、貌似有点点像叛变。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
江舟下意识从苏君玉手里拿回卷云笔,那速度快得苏君玉压根反应不过来。
本来已经拿到卷云笔的苏君玉神色一顿,看江舟的眼色逐渐变得不对味。
这一举动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苏君玉脸上的信任也缓缓变成狐疑。
更别说本就没有十分信任江舟的湛鸿云,在看到江舟又把笔拿回去后,马上道。
“江舟,把卷云笔给我。”
江舟身体一僵,都不敢扭头去看湛鸿云的脸。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游曲阴沉沉的声音紧接而来。
“江舟,你敢给试试。”
我他喵……!
江舟暗搓搓地看了一眼湛鸿云看似冷静实则严肃的脸,又看一眼游曲毫不掩饰的怒颜,心中挣扎。
其实他两边都不怕得罪,因为他逃离后是准备过隐居生活的,别人怎么斗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只是目前他的魂灯还在湛鸿云手里呢,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没办法避免得罪那就挑有利的一方。
江舟深吸一口气,看向季天屿,用唇语道。
「信我。」
然后果断转身走向湛鸿云。
“你答应我的事……”
咣当!
身后忽然间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江舟的话。
江舟扭头一看,两道冰冷的银刃正僵持着。
一方是苏君玉的白龙剑,一方是季天屿的七绝剑。白龙剑抵在七绝剑刃前,抵挡它的攻击。而七绝剑颤抖着要往前刺,剑尖的方向——
是江舟的心脏。
手持七绝剑的不是别人,正是季天屿。
那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一个不值一提的死物。
若不是亲眼看到七绝剑对准了自己胸口,若不是亲眼看到季天屿满脸的杀意,江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对季天屿心冷的一天。
“……鱼头?”江舟愣愣道,“你要杀我?”
叮——
白龙剑将七绝剑挑开了,苏君玉趁机抓着江舟速速后退,远离季天屿攻击的范围内。
“江舟!你躲远些!”
话音才落,苏君玉便提着白龙剑冲了出去。
交缠战斗的身影映射在江舟瞳孔中,青衣飞舞,玄衣张扬。
丝丝黑气从季天屿身上涌出,太古银蛟衣上的游龙呼啸着,渐渐得也被黑气浸染。
江舟知道,季天屿又失控了。
但他已经不想去追究季天屿为什么失控了。
因为他一直都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连给季天屿提鞋都不配。
所以他拼了命挣扎,去博取信任,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季天屿说明自己不会背叛。
可是结果呢?
他早就知道季天屿不信任他,也不对季天屿抱有希望。
可是为什么?
心里会这么难受。
元婴期的苏君玉根本不是季天屿的对手,不过几招便败下阵来。湛鸿云见识不妙,直直冲向站着发愣的江舟。
一道粉影闪过,一把并拢的折扇拦住湛鸿云,两人马上交起手来。
前些日子游曲刚突破,如今是金丹后期。可湛鸿云却是元婴初期,打起来游曲捞不着什么好。
喻宫见势便冲了进去,协助游曲。
轰!
不知是谁的灵力轰到墙面上,碎石伴着灰尘落下。
江舟只觉得眼前晃过一道虚影,身体就被一道余波打飞了出去。
后背撞到又硬又冷的墙面,咯得他生疼。
可比起脖子上的疼,背后的疼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脖子上是七绝剑刺痛的伤。
拿剑指着江舟的季天屿瞳孔已然变得猩红,浓郁的黑气缠绕着他。精致的五官狰狞着,与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季天屿大相径庭。
“江舟!”
苏君玉飞奔过来,迅速从储物戒祭出法器,绣金绫。
那是专门用来束缚住敌人的法器,十分缠人,饶是再厉害的人也会被它纠缠一番。
他们实力差距太大,所以苏君玉根本没想过绣金绫真的能缠住季天屿,只是想干扰一下季天屿,他好将江舟救出。
然而绣金绫飞过去还未碰到季天屿,便忽然间不动了。
细微且难以发现的冰霜一点点蚕食着绣金绫,不过数秒时间,绣金绫就被完全冻住了。
季天屿不过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条长长的绫布就碎了满地。
苏君玉猛地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看着这一切,江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平时,江舟早就哭天喊地表忠心了。
但是此刻的他脸上只有平静,说话的语气很淡漠。
“我知道你能听见。”
江舟不紧不慢地伸手摸向季天屿的储物袋,因往前伸导致脖子刺出血也不管。
掏出里面碧绿色的鳞片,帮季天屿吸收黑气。
“我也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
“你会这么生气肯定是以为我要背叛你,以为我心里还想着回万剑宗。但我没有,我就没想过回万剑宗。”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地方什么鸟样,今天你算计我,明天我算计你。一天天的除了勾心斗角还是勾心斗角,还不如在天魔教来的自在,至少在你那干什么都是明着来。”
“啊,我也没说你那好。你太折腾人了,疑神疑鬼的,在你手底下过日子太累了。”
“但是,我真没想过背叛你,一次都没有。”
黑气逐渐将鳞片染黑,季天屿的瞳孔也逐渐转变为墨黑。
他就这么看着江舟抓着七绝剑往自己脖子捅。
“我说过,如果我背叛你,你就杀了我。既然你认为我背叛了你,那你就杀了我吧。”
一时间,鲜血顺着银刃流向剑柄,慢慢地滴落。
一滴。
两滴。
落地生花。
江舟脸上却绽放着释然的淡笑。
他真的太累了。
如果死了能解脱,那就死了吧。
季天屿瞳孔猛地缩小,思绪骤然清醒,飞速把剑抽出来。
可江舟的脖子已经被捅穿了,鲜血不停地涌出来。
他用手去捂住伤口,但脖子上的血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湿了他的手。
“游曲……游曲!”
季天屿呼喊的声音都在抖,游曲却迟迟没来。扭头一看,游曲正被湛鸿云缠斗着。
咔嚓。
地面突然结起如拳头般粗厚的厚冰,顺着湛鸿云的脚往上冰,湛鸿云瞬间变成一个冰人。
“游曲!药!”
游曲应声而来,看见江舟满脖子的血,微微皱眉,从腰间拿出一粒药。
把药放到季天屿手心的时候,季天屿手抖的厉害。
江舟脖子上的血看着吓人,但其实并没有捅到要害。
只是江舟已经不想活了,不想搭理不想管,爱咋咋地吧。
药丸喂不进去,咕隆一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季天屿顿时气极,重新拿起药就想强塞,但看到江舟脖子上的血又不敢下手。
他恶狠狠道:“你若敢死,我就让整个万剑宗给你陪葬!”
戚,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死你就不杀他们似的。
江舟鸟都不鸟他,满不在乎地闭上眼,直接等死。
游曲冷哼一声:“由得他去,叛徒一个还救他作甚。”
“闭嘴!”
季天屿冷声呵斥,捏着药丸就准备强塞。
然而江舟忽然睁开眼,伸手在胸口摸了摸,掏出卷云笔往季天屿胸口塞。
因着脖子上有伤,没法正常说话,他便用唇语说了句。
「还给你。」
然后重新闭上眼。
众人:……
这下季天屿的脸完全黑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金创药就往江舟脖子撒。也不管此物对伤口有多刺激,疼得江舟直皱脸。
然后将那里药丸玩江舟嘴里一塞,也不管江舟吞还是不吞,再变出一团水含在嘴里。
搂住江舟,低头,把口中的冷水往江舟嘴里灌。
众人:!!!
江舟睁大了双眼,拼命挣扎着。
脖子上的伤口也因此扯开,涌出新的鲜血。
“别动!”
季天屿恶狠狠地瞪他。
太古银蛟衣迎风飘动,江舟感觉身体浮空,然后就被季天屿抱着往外飞。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方才那一幕过于刺激,震得他们都忘了就在刚刚他们还打的要死要活,现下心里就只剩“我看到了什么”的想法。
唯有被冻住的湛鸿云,望着消失的身影露出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