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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是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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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突破筑基中期,江舟便在鹤溪山脉有了自己的洞府。
炼气期弟子一并住在宗门安排的寝室内,筑基以上的弟子则自行选择一处山洞当做自己的洞府,这已是各个宗门默认的规矩。
但江舟每日不是被拖去修炼,就是被叫去使唤,因此江舟实际在自己洞府待的时间微乎其微。
因着前几日跟季天屿大发脾气,这几天季天屿都没来找过他。
别说找了,连偶然间撞见都不鸟他。
江舟终于能回自己的洞府清清静静地待着,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可是……
高兴个屁啊!
他可是把季天屿大骂一通啊!
那是谁!
那可是手握他生死大权的终极大boss季天屿!
江舟!
你怎么敢的!
那天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被季天屿说了几句就气得不行,又骂又吼,凶得不行。
骂是骂爽了,可是回过神来恨不得时光倒流冲回去把自己掐死。
呜呜呜,江舟你这个傻逼,忍忍会死吗,现在可怎么办,季天屿会不会随时冲过来捅人啊,好他妈可怕。
江舟吚吚呜呜地卧倒在石床上,双手猛捶石板,试图将心中纷乱的情绪扔出去。
可惜,情绪没能扔出去,倒是引来某个不请自来的调侃。
“既然如此悔恨,又为何要说那番话。敢对教主出言不逊,你不是厉害的很么。”
本来就烦,听到这句话心里更是烦的想杀人。
江舟猛地转过头,狠瞪后边坐在石桌边的两人一狐。
而坐在那边的喻宫手捏一本账簿,聚精会神地处理事情。游曲则不知从哪抱来一盘葵花籽,坐那嗑瓜子。九尾白狐还是老样子,悠闲地坐着梳理毛发。
看到这一幕,江舟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你们有毛病吧,自己没洞府吗,游曲!别在我家吐瓜子壳!”
“哟,不装了?”游曲眉眼弯弯,笑的妖艳,“先前不总装作一幅狗腿模样么,怎么?是觉着教主宠你便能爬到我头上来了?”
江舟懒得跟他解释,扭回头继续自闭。
不过一会儿,游曲欠揍的嗓音由远及近。
“若不是你惹恼了教主,我们又怎会跑来你这小破洞。”
音落,江舟沉默了。
虽然这些天没有跟季天屿交流,但他知道季天屿一直处于暴怒状态。
季天屿一生起气来就没完没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整天阴沉沉的,做什么都非得阴阳怪气地怼你,要么就是故意找不痛快。
他当然知道喻宫游曲他们是因为不敢招惹季天屿所以躲起来,但没想到的是那天大吵的时候小狐狸居然就在附近。这只大嘴巴狐狸一扭头就把前因后果告诉他们,他们就报复性的跑来这里打扰自己清净。
游曲一屁股坐在床边,手执闭合的扇子在江舟后背戳了戳。
“来,告诉我,为何要对教主发这么大火。”
江舟抿了抿唇,微微撇头,挪开视线。
“……没什么。”
“啧啧啧。”游曲又拿扇子敲了敲江舟的头,“发怒的是你,你在这闹什么别扭。”
闻言,江舟立马转过来头,恶狠狠道。
“我闹别扭!?明明是他闹别扭!”
游曲愣了一下,用扇子掩着唇噗嗤一声笑。
“你现在这般,不就是在闹别扭。”
“呃……”
江舟噎住。
其实……
其实他知道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问题的,只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就是觉得难受。
但真要追根究底,他也明白自己难受是因为什么。
这段时间压力太大,精神一直紧绷,他早就撑不住了。季天屿步步紧逼,万剑宗那头又不能露馅,在这种情况下季天屿还不肯放过他,实在是忍不住。
他知道季天屿一直以来都不信任他,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可是当自己一片真心被质疑的那一瞬,感觉一直在意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对待他的想法也好,真情假意也罢,感觉一切都没了意义。
因为季天屿是反派,自己只是个炮灰小配角,他举足轻重,自己可有可无。即便抛开身份不说,天魔教教主和万剑宗细作这个身份也注定他们之间无法交心。
好远啊。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遥远。
一想到这,曾经那些过往就好像是个笑话。
好想逃。
好想远离这些纷争,去过与世隔绝的生活,什么也不想。
江舟把头闷在袖子里,手臂外传来游曲好奇探究的声音。
“你如此烦恼,不如同我说说你和教主之间的故事,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江舟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只是想八卦罢了。”
游曲也不遮掩,扇子刷的一下扇开,语气带着些许笑意。
“那是,教主的八卦可不多得。”
这话一听就不是真心想要倾听别人的烦恼,但他实在憋得难受。蜷了蜷藏在袖中的手指,小声道。
“……我跟教主没有故事,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下许过几个承诺而已。”
说完,游曲竟没有急着追问是什么承诺,反而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与教主……罢了,其实我对你与教主是什么关系并无兴趣。只是自从你出现,教主就变得不像是教主,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实在是不好过呀。”
“戚。”江舟不屑道,“哪里不像了,还不是天天想着怎么折腾万剑宗,怎么弄死万剑宗。”
“呵,我道你有多了解教主呢,不过如此。”
说到后半句,游曲语气淡淡。
“若是从前,教主做事从不会如此鲁莽,亦不会如此着急。难道你看不出来教主变了不少?”
闻言,江舟愣住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自从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乱套了。
上辈子的季天屿非常沉稳,稳到男主都打上门来了也临危不乱。更是冰冷又无情,从不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而着急。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
他终于抬头面向游曲,面露疑惑。
游曲将扇子放在唇边轻轻地扇,眼眸含着深意。
“教主甚少对人发怒,也甚少保护别人,他心里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摧毁万剑宗。”
是啊。
季天屿就是这样一个人。
可现在的季天屿是这样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江舟猛然发现一个点。
似乎,好像,季天屿发怒的时候都是因为自己……
江舟脸上疑惑更甚,紧盯着游曲的脸,好似能在游曲脸上得到答案。
而这个时候,江舟终于明白游曲一直以来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游曲说:“你与教主是什么关系?”
江舟完全呆住了。
对啊,他跟季天屿啥关系。
他们应该是敌人和细作的关系才对。
那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耿耿于怀?
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季天屿不信任他不是正常吗?
他是奸细,季天屿防止他偷跑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要难受?
草,原来是爷在矫情。
跟敌人有什么信任可谈啊,奶奶的,要做的事一大堆,哪还有时间为这点小事浪费精力。
想通后,江舟立马蹦起来,往洞外走去。
一直沉默着干活的喻宫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江舟离去的背影。可江舟跑的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喻宫扭头看向游曲。
“他要做什么?”
游曲无所谓地甩了甩扇子。
“我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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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屿生气的时候,都会去一个地方。
寒天池。
这人心情不好就会在池子里泡着,靠冰水来消火。
乘着雪雾扁叶舟来到寒天池,果然在这里发现泡在池中央的季天屿。
池中人眼皮都没睁开,就知道来人是谁,在江舟走到池边那一刻便道。
“你来做什么。”
江舟摸着后脑勺干笑道:“嘿嘿,内个……我是来道歉的。”
音落,季天屿微微睁开眼,看着江舟。
江舟见此,瞬间就明白了季天屿愿意听他说话,当即跪下磕头。
“对不起!前几日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不该把怨气出在你身上,更不该把事情都赖在你头上。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时刻牢记我是天魔教的人,啊不,时刻牢记我是教主的人!我只属于教主!”
跪着磕头说话看不到季天屿表情,他偷偷摸摸抬起一点头,用余光瞄向季天屿的方向,竟然看见季天屿错愕在池中定住不动了。
不过两秒,季天屿猛地撇开脸,极其不自然地将下半张脸埋入池水中。
诶?这什么意思……
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吗?
忽的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扶起,然后听季天屿道。
“你的话不可信。”
“那就杀了我。”江舟秒答,“如果我背叛你,你直接杀了我。”
季天屿瞳孔微缩,转过脸看向江舟。
江舟神色如常,好似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我胆小懦弱,尤其怕死。所以我用性命担保,我绝对不会背叛教主。”
嘛,是不会背叛,只不过会逃跑而已。
季天屿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冷笑一声:“你曾经也是这般对我说,可结果呢,呵。”
语气虽冷,但眼眸却不冷,江舟看得出来季天屿动摇了,趁机道。
“所以我有一事相求,请教主许我回一趟万剑宗。”
江舟语气坚定。
“我会脱离锁暗阁弟子的身份。”
季天屿顿了一下,眉头紧皱。
“……锁暗阁会放你走?”
江舟抬眸看着季天屿,后背挺直,神色坚毅。
“请教主相信我。”
两人又沉默了,无言对视。
就像那天季天屿把江舟留在保护罩内,独自对抗玉精九岐蟒时的无言对视。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交谈,只一个眼神便包含了千言万语。
须臾,季天屿手指一动,储物袋飞出一个小布袋掉在江舟跟前的地面上。
季天屿背过身去,幽幽道:“若你背叛本尊,本尊定然杀了你。”
江舟捡起地上的小布袋打开一看,数不尽的灵石躺在里头,忽然想起季天屿说过要替他还钱。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点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