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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林岫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到这个漆黑的小房间了。它逼仄、狭小,只有墙上几盏昏暗的灯。从很久以前他就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大的别墅里还有这样一个房间,但后来他就知道了,他一遍又一遍地体会到了这个房间的用处。
      “我求你求你,我不会再逃了,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林岫的嗓子已经哭哑了,灼热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他只能看着那个如恶魔般的男人一步步向他走来。他的神情里没有怜悯,没有心痛,只有冷漠和厌弃。
      他听见他没有感情的声音,就像恶鬼一样,萦绕在他的脑海,他说:“求?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了,可你还是不知廉耻。最后一次,你别想逃了。”
      林岫心如死灰。他爱过的男人不信他,禁锢他,摧残他,最终他也将死于他手。
      剧痛从小腿处蔓延至全身,林岫只能感觉到小腿处的湿润越来越大,剧痛带来的热意逐渐消失,他的腿在慢慢变冷,变的没有知觉。哭肿的眼睛最后流下了一滴泪,林岫的眼神逐渐放空,最后喃喃出一句话:“我不欠你……下辈子别来找我……”
      林岫没有死成,但苏醒过来的他已经对外界失去了任何兴趣。他的小腿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无法走路了,他只能坐在轮椅上。他就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在别墅的房间里,透过落地窗看外面枝头上叽叽喳喳的两只鸟儿。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从医院回来后他就待在别墅的房间里,房间是很久以前是楚裘给他准备的。
      自回来后楚裘每天都会来看他一次,低下身,抓着他的手,说,对不起。他好像是真的知道错了,眼神里全是悲痛和后悔。可是他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可以求得原谅吗?林岫任凭他抓着手,流着泪,也没和他说一句话。他的心早就不属于这个男人了,也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别的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为什么不干脆一了百了,让他死了呢?
      “林岫,阿岫,我求你看我一眼,我求你和我说句话……”连着两个月,他的阿岫都没有对他说过一个字,看他的眼神也好像是在看陌生人。楚裘开始心慌了,他以为他的阿岫能原谅他的,他以前也是这样,可以原谅所有他犯的错。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也开始感到害怕,害怕他的阿岫,不爱他了。
      林岫终于将自己的目光凝聚到楚裘身上,但眼神依旧十分空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楚裘带着祈求和痛苦的话并没有引起他的波动,他只觉得很吵。
      “你的求,有多么廉价。”许久未开口说话,林岫的嗓音有些沙哑。
      “阿岫,阿岫你对我说话了!”楚裘的手抓得更紧了些,连表情都变成了惊喜。
      林岫并不想和他说话,可他的手被抓的有些疼了:“楚裘,你放了我吧,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放?”楚裘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一开始的惊喜已经褪尽了,留下一股狠厉和偏执,“林岫,我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继而他的表情又变得柔和,声音也温柔起来,像是对情人说话一样:“但我保证,我会对你好,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林岫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男人的承诺就是玩笑,没有一次兑现过,也只有以前傻傻的他还会信,现在他不会再信他的任何话:“我不信。你走吧。”说罢,又把脸转向了窗外的鸟儿。
      楚裘心里发狠,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松开手起身离开了。
      自那天后,楚裘再没来过。
      一星期后,林岫死在了一个芬芳的梦境里。他是自杀的,在夜晚,没人知道。
      楚裘知道的时候正开完一个会议,头昏脑胀的时候就听见这个噩耗,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愣愣地问,你开玩笑吧。
      可他心里默认了,这是真的。他的林岫,终于还是离开了他。
      他们原本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对啊,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林岫决定自杀的时候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是答案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和他也回不到从前了。
      人们总说活着就有希望,可如果已经绝望,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在他们想去接参加完大学毕业典礼的他的时候;他的朋友关系都断绝了,因为楚裘把所有人看做情敌;他的工作也没了,他曾是个画家,后来楚裘折断了他的翅膀。他现在就是个残疾人,腿不能走,手虽然能动却再也画不出好看的画。他只是囚禁于牢笼中的金丝雀,或者只是苟延残喘的雀。
      活着有什么意思?他在世上没有留恋…
      吞下安眠药的那刻,药效在体内迅速发作,人类的保护机制快速启动,他突然就不想死了,想摁下呼叫钮来救他。可是终究死亡的念头战胜了人体,他沉睡在一个芬芳的梦里。
      梦里的他过得很好,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健康的父母,有关心他的朋友,而且没有楚裘。
      人生就像一条光路,林岫就在这条光路上走着,周围是纯白的,发着光的,路好像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尽头出现一个人影,他说:“重活一世,你想再遇见他吗?”
      “不想。”林岫没有眷恋。
      “唉,你这一生太苦了,下一次,活的快乐一点吧。下一次,他就不再是以前的他了。”人影变得模糊,声音也开始虚无缥缈。
      林岫没有完全听清人影的话,着急地问:“什么?”
      可是没人再回答他了。随后他感觉自己脚下的光路逐渐出现裂缝,裂缝越来越多,随后“啪”的一声碎成了万千碎片。脚下是一片虚无,他感觉自己在不断往下掉,往下掉,掉入一个漆黑的世界。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想起了刚刚人影的话:下一次,他就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他还会变吗?难道他还要遇见他吗?
      “诶,对猴子,就往那儿跑位,漂亮!”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从身旁传来,伴随着一个男生的说话声。
      林岫被这吵杂的键盘声吵醒,无意识说了句:“小点声。”
      “啊行。”男生顿时收敛了。
      林岫慢慢睁了眼,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床板,他突然瞪大了双眼。这个床板好像是他大学寝室的床板!
      林岫猛地坐起身,头差一点就碰到了床板。寝室的床质量虽然不差,但有时还是会发出“吱呀”的声音。刚刚林岫的动作大了些,床板就“吱呀”了好几声。旁边玩游戏的方殊自然注意到了床板的声音,他往那里瞥了两眼,看见林岫呆呆地坐在床上,问道:“怎么了岫儿,做噩梦了?”
      听见熟悉的寝室老三的声音,林岫才逐渐回过神来,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离奇且太过突然,他一时不知道这里是现实还是那里是现实。难道他所经历的一辈子其实是一场梦吗?
      可是如果是梦的话,也太过真实了吧,不然他怎么会记得那么深?他又突然想起那个飘渺的声音说的“下一次”,难道他重生了,还是到了平行世界?
      林岫没想明白,但他向来是个想的开的人,便打算这一世一定要好好过。
      他抬头看了方殊一眼,眼里不自觉带了些愧疚。当初大学的时候他们宿舍四个人是玩的最好的,后来毕了业,四个人也经常聚在一起。后来他和楚裘在一起,他们也坚定的当“娘家人”,不许楚裘伤害他。可他那时候有些固执,又被楚裘握在手中,导致他听不进兄弟们的劝告,每次都要引发争吵,直到他们都对他失望而离开了他。
      他们对他很好,林岫觉得自己的上辈子活得也很垃圾。他总觉得楚裘偏执冷血,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固执偏激。
      想到这儿,林岫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一次他一定要对他们好。
      方殊见林岫没说话,一时有些担心。正好一局游戏已经结束,他退回到大厅,自个儿坐到林岫旁边,还用手摸了摸他额头,问道:“岫儿,你真没事儿吧?我看你这脸色很差啊。”
      林岫摇了摇头,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方殊只比他大三个月,但就因为这三个月他就自告奋勇地当了林岫的野生哥哥。方殊性格好、活泼开朗,对老幺林岫更是关心。而这么好的人也是上辈子和林岫断的最干净的人。
      林岫心里有愧,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有些颤抖:“我没事,只是刚刚没睡好。”
      “真没事?”方殊不是很相信,但看到他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才勉强信了一点。
      “真的。”林岫这次说话就正常了许多。
      “行,那你有事儿叫我。”方殊看看没事,就又回到自己的电脑前了。
      林岫看他又专注在电脑上了,这才思考起现在的情况。明显,他已经回到了他的大学,按他的印象,现在应该是大三了。他们大三那年盛行一款推塔游戏,里面有个角色就被玩家叫做“猴子”。不管是重生还是平行世界,既然重来一次,林岫不想再留下遗憾。他的父母、朋友,他都想好好守护。至于楚裘,林岫不想再遇见他。印象中楚裘是大四学长,已经开始实习,在学校待的时间很少,只要他能避免和他见面,一毕业,他们就是分道扬镳、永不相见了。
      虽然大学的记忆对他来说是有些遥远,但林岫还是记得他和楚裘是在一个画展里偶然碰见的。两个人都喜欢莫奈的画,一来二去就熟了。林岫记得那个画展里的莫奈画作十分经典,他知道如果这次他不去他一定会后悔终生,可一旦去了有极有可能碰见楚裘,又是个极大的风险。万般纠结他还是决定去,但这次一定不能遇见楚裘。
      他们俩是孽缘,放过彼此对谁都好。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宿舍老大赵乾行和老二江算打完球回来了。大学里没几个男生不爱打球,早上没课他们俩就打了个早球赶着饭点回来了。一进门,赵乾行就说:“中午咱吃火锅去?我有那里一张消费券。”
      “行啊!”方殊一听有火锅吃,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鼠标键盘。
      林岫看着熟悉三个人又聚在一起,心头有些触动,但终归没表现出来,只是说:“好啊。”
      “那说好了,我们俩先换件衣服,汗透了都。”赵乾行爽朗一笑。
      林岫也起了床,整理好床铺衣服。等其他三人都收拾好了,四个人一起去了校园外的一家火锅店。
      到底是宿舍的好兄弟,火锅桌上聊着聊着,就把林岫又拉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只不过虽然生理上他只有21,但心理上却已经27了。以一个27岁的心理听他们的讲话,不免觉得有些幼稚和理想化。
      本来林岫是在好好吃火锅的,但正好抬头一看,远处的门口里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楚裘!
      林岫觉得自己可能是命犯孤星,不然怎么重生第一天就要遇见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可是他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往旁边靠一靠,打造一个视觉盲区。幸好如他所愿,楚裘并没有往他那里看,和另一个人往另一边的桌子走去了。看见他走,林岫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是知道楚裘家有钱的,他根本没法硬碰硬。如今这世道,除非自己强大,否则只能苟活。
      宿舍另三人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在老三提了嘴老幺做噩梦被吓醒的时候对他展现了无微不至的关心。林岫被突如其来的火热关心给砸懵了,他不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他们对他这么热情啊?他们关系是好,但这样哄孩子式的还真没有。林岫不禁怀疑,这里是不是一个平行世界。
      而另一边的楚裘确实没有注意到林岫在这里,他来这儿是为了和他朋友聊聊画展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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