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深渊》三两木

3、危险

　　为了不让气味影响室内空气的清新度，许意云和温卿许选择了在天台就餐。阳光正值当头，有些烘人。两人寻着一处屋檐的庇荫处坐下，光的背处，迎来了风有几分清爽。接过温卿许递来的便当，许意云食指抵着盒盖与盒体的衔接处，巧力一翘。入眼的便是满目的精致，许意云有些惊喜，惊喜看着如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竟能做得一好手。筷间瞅准了夹起一块肉排，琥珀偷色的酱汁就在舌尖晕染扩散，香气更是沁满了口腔。细细品味着这味道有些熟悉，看着便当中的食物一时间想着也说了出口：“温警官，这份便当是你亲手做的吗？”
　　“嗯？”尾声扬上，温卿许直勾勾的盯着抛出问题的那双眼，直到那双眼睫毛忽上忽下挪开了眼。
　　“许警官这是不相信吗？”
　　“不，不是的，我是觉着这味道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末了，有补充了句：“我很喜欢。”
　　温卿许听着许意云的赞美，不掩喜悦。
　　“喜欢就好，往后我会常给许警官做的。”许意云听着这话有些怪，她俩似乎才刚刚见面，还未熟悉到这个地步吧。温卿许不在意许意云在思索什么只管接着自己的话语道：“许警官，南区案件有头绪了嘛？”
　　“嗯？”话题的跳跃有些快，但许意云随即反应来：“有线索，也只得先从那几个入口突破。”
　　“许警官可是听过守株待兔？”没有回答的声响，温卿许也不恼，笑着继续往下说：“有规律可循的人守株待兔不见得是个笨办法。”
　　“许警官，你说呢？”目光相汇的那一刹那，许意云眼里印刻着温卿许笑的模样，她听见自己心理最后一丝的防线终于撑不住断了。她对于她来说，真的有些太过熟悉了。
　　“嗯！”
　　过了许久，盘中餐也恰巧被食用完。餐盘在修长的手指拨弄下被重新合上。她们这么呆了一会儿，檐下吹来的风不同檐外的风那般滚热，而是清凉的。夏季里，这样的风很舒服。
　　“许警官，我要回去了。”温卿许站起来，背着光，许意云看不清她的面容，她总觉得这面容是自己曾经记得的。想着，她沉下了眼眸，眼里有着滚烫，模糊了视线，她并不想流泪，她不觉着伤心，可她控制不住，甚至她想伸手拥抱要离去的温卿许。这一想法惹得她自己皆是一惊。
　　背着光的身影缓缓转来，面对着许意云，温卿许一步一步靠近，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过相近，可她却又舍不得将她推开。手掌抚在脸上，许意云感受着温卿许的指腹抚过，拭去滑落的却停留的泪珠。
　　气息擦过她的侧脸，带着清凉，那魅惑的声音靠在耳边：“还有一件事情，请你务必答应我。”
　　“你说”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见过”
　　许意云喃喃轻语，任何人是指？“米贝和...”不待她继续说下去，温卿许阻断了她的话。
　　“任何人。”
　　一位沉默了良久，一位等待了良久。
　　“好。”许意云没有问缘由，不是忘了问，而是选择了信任。
　　温卿许转身离去时指尖的触碰才叫许意云回过神来。意识到身前落了空的许意云在原地又呆了会儿，这会儿的风吹得好热，惹得制服衬衣黏连在了背部。抬眼伸手挡住肆无忌惮的烈阳，沉沉吐了口气，不再停留便也下了楼。
　　楼梯间是不同外界炽热的阴凉，楼道里只有偷偷闯进的阳关，算不上太亮，一阶一阶走下后转角处早已没了温卿许的身影，安静的就在诉说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一路上许意云多次调匀着自己的状态，回到办公室时，这里不想一刻钟之前那样的空荡，大家都已经回来了。
　　“意云，给你带了杯咖啡和一些糕点，先垫垫肚子。”邱如禾递上买来的食物后又多叨叨了一句：“以前你可是很注重一日三餐的。”
　　许意云看着被单弋递来的咖啡和糕点，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不是馋而是饿时面对食物的自然反应。
　　明明方才吃了温卿许做的便当，怎么会饿的这么快，甚至没有吃过的感觉？许意云沉眸神情飘忽，她再沉思。
　　“意云！”如禾双手再许意云面前交叉扬了扬见没有反应才大喊了一声。许意云瞬间抬眸却对上了四双眼里充满疑问的眼神。
　　“你没事吧，刚刚如禾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应。”米贝有些担心，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许意云身上的。
　　“可能饿昏了吧！”许意云伸手掐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咀嚼起来，随后讪讪的解释道。几口一块，不一会儿扫荡的差不多基本入了许意云的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清晰的肌肉痕迹之下真切的饱腹感。末了，喝了口冰爽的咖啡，缓了缓糕点带来的噎感。
　　“谢谢。”
　　邱如禾摆了摆手，示意到别说这些废话。“对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嗯？”
　　米贝又把邱如禾刚才的问题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许意云刚想说出吃饭的事情时想起和温卿许的约定便将喉间的话又咽了下去，抬头看了眼米贝：“我出去吹了吹风，空调房里呆久了有些不舒服。”
　　再不济，在曾经也是朋友，米贝觉得并不是许意云说的这般，其余几人亦是如此。但至于具体是什么，米贝却又想不出来，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不再说什么。个怀着心思，此刻气氛没了活跃。
　　晒干了寂寞-我爱的很冲动---
　　一声铃响突兀的响起，钟尘尔的手机铃响拯救了这诡异的氛围感。钟尘尔讪讪一笑，电话接起，一旁的米贝也随之送了口气。
　　只见钟尘尔的脸色逐渐沉重，电话那头声音急促余音散入了在座的耳中，大致上的七七八八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直至电话挂断后，不待钟尘尔解释，一行人早已匆匆向大厅跑去。奔跑声扰乱了过道的片刻安静。

　　南区铁轨道出现新的散落碎尸，男童身份已确定，是先前一对来报案夫妻的儿子，在南道杂街被拐，被拐时无人发现，而报案时男童已遇害......
　　“米警官...”另一小警员唤道，神色凝重，犹豫没有什么经验导致后话断断续续，米贝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南道杂街的视频录像调查交给我们。意云，你们先去现场”此刻的米贝俨然换了副模样，正经，严肃。许意云看着这幅模样的米贝，颧骨抬起带着几分欣赏。不过很快回复了严肃，冷着面转身带着风叫到。
　　“Qiu，单弋，我们走。”

　　到达南区时，这里早已被围上了警戒线。散落的人群很多，看热闹的人也成了一排，现场早已有序的被隔离好区域。许意云三人走上前，却被一手拦住了脚步。
　　“你好，这里禁止进入”
　　“A区B3大队许意云。”许意云从腰间取出证件回道，视线瞥见现场个别边角眼里尽是冷冽。
　　“同队单弋，邱如禾”许意云收回视线，侧身引向单弋和邱如禾。拦住她们的警官起先因方才许意云那个神情楞足了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伸手取过证件细细查看了一遍后才把证件归还，向右侧伸手示意。
　　“许警官，请佩戴好用具。”
　　指向的正是旁侧停驻的车辆，单弋一手递给了邱如禾，另一手将用具抛给了许意云。塑料袋子被骨骼分明的双手稳稳接住，发出一阵短促的敲闷声。
　　三人佩戴好手套帽子后走进案发现场。浅薄一层的口罩都抵不住的血腥气肆意蹿如鼻腔里，那英柔的眉眼向中间靠拢，尾端向上倾扬了几度，皱着眉头，许意云转身看了眼单弋，那面容也是紧凑了几分，一同如此的还有邱如禾，柳叶眉眼恨不能紧贴在一块。
　　现场留有碎碎点点，暗红的不彻底带几层的新鲜。模糊的血肉绽放开来，随意的溅落在碎石上，许意云靠近了些许，眼里的沉稳同怒气做着抗争，男孩的□□的衣物已被撕毁随意散落在四处。现场已经有法医在取物了，邱如禾和单弋搭把手上前同法医一同探测着。许意云观察着四周，角落里的地方勾起了她的疑心，踩着碎石，脚底传来咯吱吱呀的摩擦声，伴着一次又一次落下的足迹响起。来到铁轨另一侧的杂草从里，这里视线较弱，昏昏沉沉到像是另一个世界，靠近隧道里侧，明明隔得不远仅几步的距离，却是听不得清楚邱如禾和单弋那侧的声音。
　　肆意乱长的杂草上有着不大显眼的猩红色，许意云慢慢俯下腰伸手拨楞开杂草，没有顾及而疯长得野草四周呈现了不一样的萎靡，那是被压损的痕迹，而那底下有重物压着。这里安静的可怕，一呼一吸显得也并不是那么有规律了。杂草贴着衣物发出的簌簌声更是闹耳。
　　双手从里往外拨去，待野草被先开遮挡物时，一只残缺的右手赫然出现在许意云的视野里。手指轻触残肢，又紧贴着拇指与食指之间按压了几次，没有回弹的肌肤，已僵硬化。由于太过专注，身后的窸窣声都没及时注意到，有人在缓缓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