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故事》半夏浅陌

19、第 19 章

　　自从我那天摔倒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家里的气氛不太对。该怎么说呢，虽然和从前没什么差别，但是大家明显比从前更加宠我了，什么活也不让我干，尽管之前也没做什么就是了。但是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我像是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一样，保护的密不透风，就连一直吃的强身健体的药也增多了，而且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充斥着愧疚的宠爱，
　　“唔。”我添了一口冰淇淋冲着她开口：“你们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啊？”
　　她神情一顿：“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最近明显不对劲儿啊。”我皱眉，组织着语言：“就、我知道我身体不太好，但是之前起码还能让我在一定的范围里野蛮生长，但是现在呢，好像我是什么名贵植株……”我顿了一下，摇头：“不对，应该说你们现在把我当成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了，什么也不让我做，有些过分保护了。”
　　“因为前几天你把我们都吓到了。”她接过我吃不完的冰淇淋，抽了张纸把我擦干净我的嘴角，然后伸手把我搂在怀里：“乖乖，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唔。”我在她怀里蹭了蹭，听到她并不是很平稳的心跳声，感受到搂着我的手还在颤抖，我垂下了眼睛。她说是在我摔倒第二天晚上的事情，明明已经很注意，她也把我照顾的滴水不漏，但那天晚上我却依旧发起了高烧，直接烧到意识全无进急救。其实这种事情在我家很平常，那几天老爸老妈老弟也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因为从小到大，我但凡受点伤，之后就必然会发高烧。可哪怕已经提前和她反复强调无数次，我那天的状态还是吓到从未经历过这样事情的她了。
　　她一直都认为，我会那样是因为她没有照顾好我造成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有她在我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我才能恢复的这么快，仅仅只是烧了一天便好了，要知道之前怎么也要折腾个三四天。
　　在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后，老妈和二叔第一时间找到她，反复再三甚至拿出我小时候好多次受伤的例子来劝慰，说我这属于正常情况，雷声大，雨点小，就是看着骇人而已。她听后也只是对老妈他们笑了笑，然后更加滴水不漏的照顾我，所有人都知道她将这话听进去了，但是只听了一半，并总结出：一定不能让我受伤，这样的结论。
　　我曾好几次在夜晚睡意朦胧中感觉到她被惊醒，然后一遍又一遍试探我额头的温度，小心翼翼查看我伤口恢复情况，当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半点不适后，才克制一般伸出颤抖着的双臂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特殊让她无法忘记任何事情，所以我那几天发生的事情，便注定是她此生无法和解的噩梦，会一遍又一遍甚至随时随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叫嚣着。
　　她心疼我，同样我也心疼她，但是对于她的特殊我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只能潜移默化般哄慰她，同时坦然接受她对我无微不至的应激式照顾，甚至可以说是占有。
　　话说回来，她这个行为，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家里人那种同样把我当成瓷娃娃一样的阵仗我就不是很能理解了，毕竟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况没有五十也有二十，我没被烧傻真的是祖上积德，按道理家里人应该早就习惯，不至于如此。所以我认定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我的身体就是这样，每次受伤都会来这么一处，你不要在自责了好不好。”我放柔声音：“其实我现在感觉，我是你的负担了。”
　　“怎么会这样想？”她转过我的身子，看着我皱眉，淡褐色的瞳孔中盛满是不满：“你怎么会是我的负担。”
　　“因为……”我想了想，开口：“因为我的体质注定我经常会生病，并且受伤就会发烧，你和我在一起后明显花费的精力更多了。”看她要说话，我打断：“你先听我，我知道你照顾我没什么不满，但是我也会想如果不是我，你会有更多自己的时间，不用亦步亦趋的跟着我，尤其是看你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模样，我会想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用这样，操着你根本不用操的心。”
　　说着，我突然感觉自己好没用，本来是想带给她快乐的，但是现在全是麻烦，泪水糊了一脸，我吸吸鼻子：“你看，我好没用的。”
　　“小傻子。”她伸手帮我擦掉眼泪，把我搂在怀里，我听到她温柔的声音：“乖乖你要记住，你不是我的麻烦，更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阳光，我的救赎，更是我的宝贝。”
　　我听着她的心跳声，抽抽鼻子：“可是……”
　　“没有可是。”她低头看着我的眼睛，眼中满是认真和温柔：“乖乖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一个把自己封闭在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逼死的怪物。”
　　“不是怪物。”我摇头，语气有些焦急：“不是。”
　　“好好好。”她轻声哄道：“不是。但是乖乖你要清楚，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所以只要是你，我做什么都是欢喜的。我心里其实在自私的想着你能多多麻烦我，多多依赖我，甚至离不开我。”
　　“不离开你。”我缩在她怀里，开口：“不会离开的。”
　　“你不喜欢我自责，那我就去学着放下。”她接着道：“但是乖乖，我只能说我尽量，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无法忘掉，所以我没办法不去回忆你全身是血的模样，更没有办法忘记你烧到不省人事的危险，这都让我认识到我的无力和弱小。”
　　“你总问我大学想要学什么专业，以后想要做什么，现在我有答案了，你要听吗？”
　　“要。”我点头。
　　“我要学医。”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我心头一跳。
　　我抬头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因为她找到自己目标的开心，因为这个目标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她好像是看出我的想法一般，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乖乖你记得我曾经说过你就是我的目标吧。”见我点头，她接着说道：“所以现在我以你为目的找到了目标，你应该开心的，因为从前的我根本不会去想这些，这都是你教给我的，知道吗？你应该骄傲，你教会了一个本来对世界，对生命没有感觉和敬畏人什么叫做目标和想要。”
　　“知道了。”我吸吸鼻子：“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在自责了好吗。因为看到你自责，我就会感觉自己好没用，让你这样担惊受怕。”
　　她美眸一怔，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对不起啊，乖乖，我没想到我的行为会让你这么想。”她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的错。”
　　“知错就好。”听到她这样说，我又神气起来：“那我们说好了，之前的事情翻页，我们要一起向前走。”
　　“好。”
　　之后我们选好了大学，是国内最好的医学院，也是二叔和青叔的母校，刚好就在我们所在的城市，离家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老师和家里也都很支持，甚至二叔和青叔还在打趣我俩，说家里又要多两个医生，。
　　我是在知道她有双相后就决定学心理学的，只是一直没说，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的决定而影响她的决定。然而当她听到我这样说后，她揉了揉我的脑袋，很温柔的说了句：“小傻瓜，你还说我，你看你不也是因为我才去选的专业。”
　　听到这话，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们真的已经把彼此安放在了生命中无法被取代的位置，甚至愿意为彼此在生命的重要转折点做出对对方有利的抉择。
　　我们在叔叔们的指导下开始看专业课的书，为还有半年多才会开始的大学做准备，没人去怀疑我们不能考上的问题。
　　书架上原本安放小说的位置，慢慢被厚重的专业书填满。她看书看的的很快，过目不忘让我十分羡慕，但是她说记住不代表接受，医学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记下知识点只是第一步，要融会贯通才行。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恢复正常，她不会再因为我的一点小的不舒服而像惊弓之鸟一般担惊受怕，也会慢慢放我自己做些事情。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家里人对我的保护和关注已经远超过往十几年的时间，虽然他们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我能感觉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心里那丝原本握不住的不安慢慢放大，我甚至想要冲到他们面前询问我究竟是怎么了，但是每次看到老妈那双写满愧疚和心疼的眼睛我都没办法说出什么。
　　我的头顶好像悬了一把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把剑的存在，甚至能够预感到当它掉落下来时会在我的生活中掀起怎样的巨浪。所以我害怕了开始退缩，变成胆小鬼，龟缩在她和家人给我构建的安乐窝里，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问。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转头看着在台灯下奋笔疾书的她，抿了抿嘴，压下心中的焦虑扑到她身上。
　　“姐姐，别学了，陪乖乖玩一会儿吧。”
　　她放下手中的笔，暂停讲课视频，宠溺的揉揉我的脑袋抱住我：“想玩什么？”
　　她从不会因为我打扰她而变得生气或怎样，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要她陪我，她都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顺着我玩闹。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以你为前提，你是最重要的。”
　　这样就好，我收紧抱着她的手臂，我不去想会不会有暴风雨来临，也不要想利剑掉下来之后，我只要享受当下，享受这个安乐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