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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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厅等待宫野明美半小时后，赤井秀一隐隐觉得不安。
不论是出于对宫野明美性格的认知，还是所预约餐厅时间的客观事实，再考虑到内衣店相对较小的店面，对方所花费的时间都太多了。
如果单纯以“发现了其他心仪店铺”作结，至少也会发邮件过来告诉他。
电话打不通，机械的电子音反复播报着让人心烦的“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他并不愿往最糟糕的情况设想，但以日本居高不下的犯罪率以及日渐下滑的安全指数排名来判断，在人流量密集的商场发生犯罪活动也并非没有可能
没有警笛声，路上也没有警方的车辆，附近没有行迹类似便衣的家伙，也没有听到骚乱的动静。普通人接触爆/炸/物的可能性较低，也不应当是严重的公共安全事故……
绑架，无差别犯罪，还是遇到了反社会的疯子？
观察着过往的行人，回忆着传单的样式、楼层分区，赤井秀一很快找到了那间店铺。
他注意到店附近有一名年轻男性在等候区休息，看样子应该也等了一段时间。
更重要的是，尽管掩藏得很好，对方的外表看起来也与凶手毫无干系，但作为探员的警觉让赤井秀一很快注意到对方警惕的视线。通过那种冰冷的视线，他可以轻易确认他手上绝对沾染过人命。
“打扰，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1……”赤井秀一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身高数字咽回去，在自己鼻尖的高度比了一下，“大概这么高，黑直发、宝蓝色眼睛，穿着深绿色连衣裙，衣领和腰带是白色的，20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在赤井秀一从电梯上下来的时候，降谷零便注意到了这个从气质到外形都与琴酒高度相似的男人。
琴酒身上那种生人勿近，就差把“我是凶手”写在脸上的冷酷气质实属罕见，更不要说他那头对于男性而言更是稀少的银色长直发。可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翻版的琴酒，气质凶恶、眼神冰冷，甚至也有一头相似的黑发长发。
当这个面容冷峻、气息冰冷的男人靠近时，降谷零便更加确定，对方绝对杀过人。
但这和他没有关系，降谷零作为“安室透”，现在需要执行的任务是完成采购，而后去接受琴酒时间未定的问讯。
至于对方是潜逃的杀人犯，曾经的少年犯，又或者自由杀手，这些都不该是“降谷零”关心的事。
“没见过。”降谷零回答道，“你在找你的女朋友吗？怎么不电话联系一下？”
“手机没电了。”
“那你也许可以试试广播找人。”
“我会的。”
毫无温度的交谈后，原以为对方可能与明美失踪有关联的赤井秀一确认他并未见过明美，不准备再浪费时间。
而这个浅金色头发的混血儿的同伴似乎也匆匆赶来，是个黑色头发、蓝色眼睛，脸部留有胡茬，但气质相对更加温和的男性。
“安室，神田她还没有出来吗？”诸伏景光看了眼降谷零身旁的陌生男性，将接下来的半句话咽回去，“这位是？”
“一个找女朋友的陌生人。”降谷零笑着说。
“等一下，你们说的‘神田’是不是也进了这家店……”
赤井秀一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对面两人的警惕之情都写在了脸上，但他因此得以确认他没有猜错。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赤井秀一一时间很想抽一根烟。
诸伏景光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这位先生，你的女朋友是不是穿着一件绿色的连衣裙？”
看见对方陡然严肃的眼神，诸伏景光苦笑一声。
“这可真是，孽缘……”他向降谷零飞快地解释，“我不是和你说，拜托了一位善良的小姐帮忙照看一下神田吗？看来似乎就是这位先生……”
“诸星大。”
“……诸星先生的女友。”
“她们进去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道上有监控，但没有对准店面。”
“明美的手机被关机了。”
“还没来得及给神田买手机。”
三人简短地商量一会儿，很快便确认这家店有重大嫌疑。
赤井秀一：如果这件事被琴酒知道，他会认为明美警惕性太差，说不定会进一步限制明美与雪莉的见面，也会对我的能力产生怀疑，关于代号就会……
降谷零：不知道艾森尼亚那个疯子会怎么想，也许他会以此为契机将我和景光的卧底身份曝光给琴酒。而如果让琴酒知道……
诸伏景光：如果是绑架，神田零的生命安全暂时还可以得到保障。但是琴酒刚才已经邮件告知他很快就到，万一被他发现这件事……
对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昨天百喰家宴会结束后，尽管窃听器和定位器被归还，但现在他们两人身上只安装了定位器，窃听器暂时还没有安上。
以艾森尼亚的说法，是奖励。
如果三人能够互相看见对方的心声，那会惊讶于彼此的高度统一：
在这件事被组织发现前，必须尽快解决它！
【我愿称之为，史上最惨绑架犯。】
【虚假的豪华阵容：黑暗组织追杀末流绑架犯。
真实的豪华阵容：FBI、日本公安联手追缉犯人。】
【TBI,OPEN THE DOOR!】
【FBI?琴爷正在赶来的路上。】
【笑死，你琴爷还是你琴爷。】
【莫名想起那辆载着FBI、组织成员、死神小学生，群魔乱舞的公交车。】
【经典重现，要素拉满。】
以三人的能力，解决区区绑架案并无问题。
导购田中优子，真名实为田中雪阳。犯案的目的并非绑架索要钱财，也没有特定仇恨的目标，纯粹只是为精神自我满足，发泄对女性的仇恨。
利用女性通常单独前往内衣店的心理羞涩，再配合上仓库与与更衣间相邻的地理位置，在装修队装修时他巧妙地模糊了店主要求，在双方沟通不畅的情况下在更衣间中创造了一个隐蔽的夹层暗室。
如果有他心仪的猎物，将对方带进特定的更衣间后他便会以各种理由前往仓库，使用迷药药倒女性，并将对方藏入暗室中，等到下班时再将对方带出商店。
此次失败，一方面是彼此互不知道身份、尚未成为威士忌组的三人的敏锐，另一方面则是常年服侍各色人的神田零注意到田中优子走路的姿态有异常，不像女性。
神田零不能完全肯定——比如骨喰阿纳斯塔西亚大人，如果单看走路，谁也不会把她认成女性——不过出于安全的考量，和对自我身份的认知，她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陪她进来的宫野明美小姐。
提高警惕的两人并未吸入过多迷药，很快苏醒过来。不过两人身上并未携带匕首之类可以直接割断绳子的东西，也不能肯定店主与绑架无关，综合考量冒然行动惊动绑匪的可能后，出于对男伴能力与品性的信任，她们决定耐心等待。
至此，绑匪田中雪阳，筹谋良久，但出道第一天即失败。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事件解决，接下来便是善后的问题。
神田零和宫野明美两人因为各自的特殊身份与经历，并不会要求报警；全程围观最后震惊于导购竟然是男性的店主为了店铺声誉自然接受私了。
或者说是店主求着几人不要报警。
唯一的问题在于，被绑走的不止两人，还有一名穿着附近国中校服、脖子上系着丝带的女孩。
对方毫无防备，吸入迷药过多，现在还在昏迷。
降谷零打开手电筒，在漆黑暗室中把对方找出来时，在地上捡到了对方的校牌。
照片被人涂抹，名字也模糊不清，但大致可以看出来是……青叶丘瞳？
适时，商场的广播中也传来声音：“青叶丘瞳小姐，青叶丘瞳小姐，你的同伴正在三楼广播站处等你，如果听到请到这里来，如果听到请到这里来。”
糟糕了，这名国中生是约朋友一起来这里的吗？她的同伴找不到她，会不会直接选择报警？
三名各种意义上参与过绑架、谋杀等等犯罪事实的黑暗组织成员陷入了沉思。
店主一时不能理解三人面上的凝重，在她看来事件已经解决，至于这名青叶丘瞳小姐的话……
“交给我吧！”店主自告奋勇道，“现在就把她摇醒，然后由我来交涉，赔偿金或者别的什么，不管怎样我都不想有警察到这里来！”
如果明天电视上出现内衣店变态绑架犯的新闻，那她的生意就要彻底完蛋了！
见几人同意，忐忑不安的店主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好人。
叫醒青叶丘瞳后，女孩茫然一瞬，看着面前围着的一圈人，表情变得惊恐慌张，下意识低头打量身上的衣服，见衣服完好后才又舒了一口气。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这个人在用假音说话。
好像……也不是女性？
在她开口的瞬间，几人都注意到这点，除了对此毫无经验，与人合伙开店却连导购是男是女都没有分辨清的店主。
她一把握住青叶丘瞳的手，语气诚恳、态度真诚：“真的非常抱歉让您在我们店内购物时遭遇了这种事！作为店主我会尽我所能给您补偿的，只是可不可以拜托您不要选择报警？”
“咦……欸！”青叶丘瞳脸上的惊恐被惊讶取代，很快变得安心，她，或者他，支支吾吾地试图将手从店主那里抽出来，“好，好的，谢谢您……”
赤井秀一盯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上前打断了店主和青叶丘瞳的对话。
“抱歉。”他毫无歉意道，“有件事我必须确认一下。”
“！这，这位先生！”
他一把扭过挣扎的青叶丘瞳的手腕，简单地搜身后，发现了两个针孔摄像头。
“三个。”降谷零晃了晃手上的校牌，在被涂抹的照片处被人挖了一处小孔，同样粘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店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得惊讶一些，但经历过导购是男扮女装的变态绑架犯之后，再接受顾客是男扮女装的偷拍变态这个事实，实在是太容易了。
才怪。
她用尽这辈子的冷静，才没有尖叫出声，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情，她竟然还算得上心平气和。
“有关不要报警这件事，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
“是、是的，非常抱歉！”青叶丘瞳十分熟稔地弯下腰，幅度已经超过最敬礼，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他头顶的假发终于不堪重负滑脱下来，“我，我是，我是被逼迫……”
大概是从迷药的效果中清醒后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慌张询问现在的时间。
“11：58。”诸伏景光看了眼手机，“刚才还有人在广播找人。”
青叶丘瞳整个人陡然陷入一种打击过大后的茫然无措态，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过了数秒才找回作为猎物被咬住喉咙时尖叫的本能。
“完蛋了……那他们肯定已经报警了……”青叶丘瞳绝望道，“他们肯定以为我逃走了，一定报警了，完蛋了，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他绝望地蹲到地上，哭出声来：“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店主吓了一跳，“为，为什么？”
降谷零叹了口气：“是校园暴力吧？”
被恶意损坏的校牌，非自愿地女装，言语中流露出的慌张与混乱，排除这些都是为博取同情而表演出来的可能后，那也只能指向一点：
青叶丘瞳是遭遇校园霸凌后，被霸凌者强迫这样做。
在滋贺县首府大津市一名初二男生因校园霸凌自杀后，日本制定了《防止校园霸凌对策推进法》，但这并没有高效阻止校园霸凌事件的发生。
尤其对于法律意识本就淡薄的未成年人来说，比起无聊的法律条文，他们觉得更酷炫、更帅气，也更熟知的是诸如少年A、福田■行等著名少年犯。
这也给他们一种错觉：即使有人死掉，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学校出于声誉考量会保护他们，老师为了工作会保护他们，社会上不知情者的舆论也会保护他们。
如果有警方介入，说不定会以“这会对青少年心理造成不良影响”而被拒绝进入学校取证调查。
当然，换位思考的话，青叶丘瞳所担心的报警其实无伤大雅——因为对方抽噎中透露自己甚至还不满14岁，在不负刑事责任的前提下，警察也只会对其进行批评教育，上升不到押送少年管教所的程度。
说不定他巴不得能被送到少年管教所清净数月。
显然对方恐惧的不是这个，而是对于他“忤逆”霸凌者后对方变本加厉的报复。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不知是否出于心理作用，他隐约听见警笛的声音。
虽然不想惊动组织，因此也不想惊动警察，但如果现在直接溜走……
虽然以平日新闻报道中警方表现出的能力，他们不一定会想到检查监控，但哪怕只是一丁点可能，如果届时从监控中被发现，再被重新找回来会更加麻烦。
而且，从对方身上找出来的是针孔摄像头，不是什么超迷你录像机。
这意味着从青叶丘瞳进入店铺开始，到刚才发现摄像头为止，他们几人的影像也被传输到了霸凌者的设备上。
这就棘手了。
往最好的情况设想，青叶丘瞳进店后很快被绑架，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录像有极大可能已经被删除。
但赤井秀一只能让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譬如那些胆大包天的触法少年已经把视频上传到某些充斥着猎奇内容的网站，同时已经有了一些点击量。
相比商场中定时删除的监控，留存在不知名网站上的视频更具流传性。即使不出于“曾在美国被他抓捕的犯人刑满后无聊刷视频继而他卧底身份暴露”的假想，这也对他之后在黑暗组织中的工作不利。
单单影像资料有曝光可能这点，对于藏在影子里吃人的怪物来说，就是个致命的定时炸弹。
而且……
赤井秀一瞥了眼宫野明美，她正在安慰崩溃的青叶丘瞳，忧虑着。
视频很有可能也拍到了明美，必须考虑到这种视频对她日常生活造成困扰的可能性。
单就卧底思维而言，三人的思路又撞到了一起。
如果不考虑到组织，这件事并不算难以解决：
依照青叶丘瞳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很容易就可以从他口中套出有关那些霸凌者的信息，随后可以潜入学校，获得包括住址在内的确切资料，进而可以用相对温和的手段确认视频的存在与否。
同时赤井秀一也不是单打独斗，必要时可以向一同来到日本的朱蒂发出讯号，要求她向上级寻求电子技术上的帮助。
至于暂时切断了与接头人联系的降谷零、诸伏景光一方，因为作为卧底潜入组织的需要，本就会有部分电子监察人员负责处理他们在网络上的信息。
至于可能到来的警察……虽然不想承认，但直接称这里无事发生，只是有人报了假警，他们可能就自认倒霉，随后收队了。
降谷零看了眼被敲晕的绑匪田中雪阳。
但如果有侦探之类嗅觉敏锐的家伙，很有可能会让他们扯进案子里。
他们的身份由公安部经手，不会出问题，只是不知道明显感觉有问题的“诸星先生”，和今日才新鲜出炉的“神田零”是否可以经过考验。
那还需要进行现场的伪造。
首先稳定青叶丘瞳的精神状态，以“帮助处理霸凌者”为借口，诱/使他认下自己在女装这一行为，但否决携带针孔摄像头。
穿什么衣服是对方的人身自由，这不在警方的管辖范围之内。
即使有心细的警员，采用诸如“自幼丧母/远离母亲，只是希望通过女装来获得一些慰藉”之类卖惨的借口也能堵住对方的嘴。
——关于青叶丘瞳身边没有年长的女性亲属照顾这点，并不是很难看出。
绑架犯直接再次用迷药迷昏，捆好后锁进店内的仓库。因为只是接到了“女装偷拍变态”的报警，在明确只是误会后完全没有必要进行搜查行为。即使有人提出异议，也可以让店主拒绝，有理有据。
只是，以上所有前提在于，不为组织所知。
该死，因为组织的威胁，现在束手束脚，根本没有办法采取行动。
降谷零咬紧牙。
要直接与佐藤临汇报这里的事，获得他的许可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吗？
不，不能有更多把柄落在目的不明的组织成员手中。
而且除了组织……
降谷零看向诸星大，赤井秀一看向安室透，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还有这种麻烦又不明底细的家伙绊住手脚！
漫画在这里给了对视特写，大概类似赤井秀一与降谷零对视，诸伏景光担忧地看着降谷零之类。
继弹幕刷起一片【磕到了】之后，下一格中，三人便各自收到了邮件。
赤井秀一的邮件来自琴酒：
【现在下楼，三分钟内到地下车库。——Gin】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邮件来自佐藤临：
【多余的人已经支走，以你们的能力完全可以把这里打扫干净，对吧？——ESSENCIA】
赤井秀一啧了一声，在宫野明美耳边低语数句，两人便匆匆离开了。
已经被组织注意到了。
顾不上为“诸星大也是组织成员”这件事惊讶，降谷零下意识地打量起周围，没有察觉到任何监视。
为了客人隐私考量，商场的监控没有直接对准店铺内部，对方是怎么注意到的？
难道组织以某种技术快速捕捉到报警电话的位置，继而发现这与他们定位器显示的位置极其接近，才引起了警觉？
诸伏景光拍拍降谷零的肩膀，示意他去处理一下地上昏迷不醒的田中雪阳，自己承担起了与店主及青叶丘瞳交涉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