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状元郎他心悦我》兰珈蕴

81、第八十一章

　　转眼间一月已过，池见还是不见苏醒，江闻歌刚刚破获一桩大案，没办法一直看着她。

　　圣上在朝上慷慨道：“江大人此番立下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江闻歌恭身拜下，随即提起衣摆跪于地上垂眸道：“臣请陛下赐婚。”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大殿刹时一惊，众所周知这位状元郎江大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世家多少佳女子他一概看不上，女方都率先请媒婆做媒了，他还是半分面子都不给。

　　他的情况圣上显然是知道的，他也忍不住笑道：“哈哈，江大人铁树开花了，说来听听是谁家姑娘，朕给你和她赐婚。”

　　江闻歌揖手道：“臣求娶风英将军池见，求陛下准予。”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先是一愣，再是神情各异地盯着他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就连圣上都变幻了脸色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你可与大将军、江夫人商议过了？”

　　江闻歌还未回话，江策出列道：“回禀陛下，此事臣下均已知晓，望请陛下成全犬子的一片真心。”

　　圣上还打算撮合自家妹妹和江聆的，可如今大将军都出来说话，他也不好再提妹妹的事：“据朕所知，江大人和池将军才相识不久，何来成全真心一说？”

　　江策抱拳回道：“回陛下，十五年前北疆奸细设计掳去臣一家老小，臣之儿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差点为国捐躯，臣妻带着孩子艰难出逃，遭遇不测皆为池将军及其父向救，如今池将军孑然一身，又是个女儿家，臣等理应照顾着些。”

　　十五年前的事是大昭欠江家的，偌大的江家差点就家破人亡，此时江策搬出这一桩原由，圣上也难再说不。

　　他微微颔首问道：“不知池将军身体如何了？还没醒过来吗？”

　　江闻歌道：“池将军还在昏迷之中，不过臣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罢了，江大人此番破这桩贪弊大案是为国为民的功臣，朕给你赐婚。”

　　圣上松了口，底下的大臣也在心里暗喜，右相跨出列，道：“陛下，女子嫁人天经地义，臣等无异议，可一个有家室的女人还在朝中任职，那便不妥了，臣请陛下为江大人和池将军赐婚，同时消了‘女官’一职以安民心。”

　　江闻歌已经猜到这一状况，他心疼池姐姐入朝为官诸多不便，却不代表着他会轻易让步，他娶池姐姐是爱她同时也是想让她能一一个后盾，而不是用一纸婚书一席婚服禁锢住她：“陛下，池将军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其好处已见成效，臣以为，就此撤了她的职不利于安民心，反之还会扰民心。”

　　“成效？哪来的成效？”右相随即反驳道，“江小大人情人眼里出西施，自然看什么都是好的，难道就没听得世人是如何评价咱们这位女将军的吗？”

　　对她的评价他怎么没有听过，他还是特地去打听过的，可若是畏人言，他们当初怎可能会去军中呢。

　　江闻歌仰首道：“陛下，与西戎一战战死之人无数，此番正是该蓄兵力以备不时之需的时候，天下女子若有心相助，何不就遂她们的愿，臣听闻已有人将家中养不足的孩子送至军中，请将军照料，臣以为这可比将人买作奴婢的好上太多了。”

　　“至于城中的议论，除却百姓觉得稀奇，也不乏有人在背后造势，且议论得难听的最多的还是些男子。”

　　“男子难道还议不得天下大事？”右相门生刘侍郎上前来跪地道，“她一个女人如此离经叛道还不准人说了，陛下，臣以为丞相说得不错，女子若是成了家理应相夫教子，而不是在男人堆里抛头露面，再说了相信成了家池将军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顾不顾得上可就是池将军自己的家事了，”周寒麟上前道，“臣只管军中公事，在西宁军中时，池将军上阵杀敌从未有丝毫懈怠，她是公私分明的人，不会误事的，倒是刘大人之子多在军中好吃懒做，还比不得池将军一个女人。”

　　刘侍郎被这话气得不轻，当即就与周将军等一干武将吵在一处，放话说再不允儿子去军中。

　　圣上被这些人吵得头疼，大喝了一声道：“江大人先前说得不错，理该给这些女子一个机会，至于池将军去留一事就由她自己来定，要留就该为大昭、为百姓鞠躬尽瘁，要走也该她自己前来递辞呈，如今人还卧病在床，一个个却扬言留她不得，不觉得颇有些乘人之危吗？朕倒是想瞧瞧这些女子能做出一番什么事业来，诸卿何不与我一同拭目以待。”

　　“退朝罢。”

　　圣上对女子从军入朝一事从来都是一副看戏的态度，江闻歌一点也不意外，倒是这些大臣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找不出线索到底是谁雇人来截杀池姐姐。

　　几个大臣不甘心就此作罢，齐呼圣上，可圣上已经离朝回寝殿了。

　　已经退朝大殿中就不可久待，武将们明白了圣上的态度，高高兴兴地涌出大殿，文臣们路经江闻歌就吹胡子瞪眼，却碍于江策也在场不敢开口。

　　江家父子落在最后，一边走着一边说话，江策问道：“这便是说定了，娶了人家可要好好待人家，就像我待你大娘与你娘一般，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可叮嘱你的了。”

　　“对了，还有一事，”江策顿了一顿，侧目看着江闻歌道，“我江家几代从武，根基也算深后，我和你兄长领兵本就容易使人猜疑，池姑娘也是军中出身，她再入咱们家恐怕会委屈了她遭我们连带，被人指摘，是故你我日后都要谨小慎微啊，好在池将军背后无人，否则……”

　　江闻歌道：“父亲都还没出宫，怎么在这里说这些话呢？ ”

　　江策往圣上寝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这话就该在此地说，我说的就是爱国忠君，莫负家风，让圣上放心我江家。”

　　“儿子明白了。”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宫门前的一段长廊，有几位大臣等那里，看样子来者不善。

　　他们都是长辈，江闻歌一一恭身行过礼，就让江策先说话，孰料这些人都是冲他来的。

　　“我等原先见小江大人意气风发，才学斐然，”一位戚大人道，“想不到竟是有眼无珠之徒。”

　　来意明显了，江策有意要看自家儿子笑话，轻飘飘道：“戚大人此话怎讲？”

　　“大将军，下官自认不是胆小怕事之辈，也不是攀附权贵之人，原先想与江家结亲是见着江家家风严正，都是好相与的人，没想到江小大人如此与众不同，竟看不上我家女儿，看上了这么一个悍妇。”

　　另一位大人正是请媒人上过江家的，他也颇为愤愤不平：“是啊，我家女儿难道就是差的吗，先前状元郎打马街头，我家女儿就倾心于你，就问我家哪里不配不上你江家了？！”

　　江闻歌与江策视线交错片刻间就有了主意：“两位世兄息怒，你们两家女儿都是出自书香门第，若真是与我江家一干武人结亲反倒是我们高攀了，只是孩子们还年轻，谁都一个情不知何起的时候，加之池将军是我江家的救命恩人，犬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人家。”

　　“哼，”戚大人甩袖怒道，“别人家女儿也就罢了，可江小大人偏偏看上了这一位，我且问我家女儿如何比她不上？”

　　“承蒙世伯厚爱，非是戚家小姐不好，实则是世侄此番还有难言之隐，”江闻歌拱手道，“世侄五岁那年受惊吓得了离魂之症，去乡下庄子养病的时候，特意在国寺中谱得克妻一命，所以普天之下能压得住世侄命格的人也就只有池姐姐这么一个人了，还请世伯们多多谅解，也请家中姑娘们另觅佳婿。”

　　其他也就罢了，克妻是万万不能强牵了，两位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存疑却不敢轻易害了自己女儿，便道：“如此，便罢了，若真是大国师所言那是对的了……”两人说完就相约出宫去了。如今天下，试问还有谁家女子命硬得过这位第一女将呢，人家可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

　　江闻歌目送他们离开，只至江策拍了拍他的肩膀，挑了挑眉看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不知大国师还给他算出这种命数来。

　　江闻歌尴尬地一咳嗽道：“父亲咱们赶紧回家去吧。”

　　“这些话恐怕马上就要传遍整个帝都，”江策警告道，“要让你娘亲知道你如此自／污，指不定有多难过。”

　　“无事，总不能说池姐姐不好吧，”江闻歌心里也觉得些好笑，“况且我也说不出池姐姐的不好来，再说了他们的话实在不妥，池姐姐那么好平白被说成悍妇，听着也太难入耳了。”

　　江策被这一番话炫了一遭，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快步走远。

　　娘亲那确实是该去劝诫劝诫，她是被他早年间的身体情况给吓到了，要是再听说了这些话就算嘴上不说或知道是假的，心里也会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