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离心离德的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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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控制吾等数十万年，现在想着来看看自己的战利品了？”
在说出这句话时，银龙王身上的气息爆发开来，以她为中心的周边草地被气势掀起的劲风猛地荡开，发出砉砉的声响。
面对她的发难，尘弋只得后退一步，按理来说他应该产生迷茫、慌乱之类的情绪……可是没有，在气势如此强盛的“银龙王”面前，他只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以及，一些从心底泛上来的不爽与怜悯。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情绪体验。
尘弋感觉他的思路还差最关键的那块拼图，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他也不好贸然动作。
“停，这非我本意，请你冷静一点。”
他这话听在银龙王耳中算是好声好气的劝说了，对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撤开身子，总算和尘弋保持了两步远的距离。
随后，银龙王上下打量尘弋，在不自觉发出“咦”的一声后，她一银一紫的眼瞳中逐渐染上几分兴味，两秒后，她突然十分确定地说：“汝……你，你转生了。”倒是没有再用拗口的古称，听上去顺耳不少。
这是尘弋第一次见到这个被自己脑海中声音认作“银龙王”的少女，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却像是很熟悉她一样。
——在银紫瞳的少女说出那句话后，尘弋能感觉到阴谋的种子在她的思想里生根，算计与支配的枝叶生长繁茂，几乎具象化从她口中吐出，又朝离得极近的尘弋蔓延过来，试图将他牢牢禁锢。
“既然如此……”
银龙王瞥一眼旁边慢慢收回龙爪，直立起来进入备战状态的黑龙，她伸手打了个响指，“那你进来的目的，我已经知晓了——”
啪。
星斗大森林的周边突然寂静下来，不再有虫鸟细鸣，也不再有花草曳风，在无声的环境里，那空间的变化清晰极了！
尘弋到现在已经能确定，这里并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星斗大森林”——小舞和她的家人居住的地方——而是布置得与星斗大森林一模一样的另一空间！
如果说先前尘弋进来时还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熟悉感，那么现在，随着银龙王一个响指，这空间开始变得陌生，逐渐带上明显的归属感，来源自然是面前的银紫瞳少女！
“——你是来送死的吧。”
银龙王噙着笑意，亮银色的光华循着细碎的星轨在她身周规律运行，话语间杀意毕现。
尘弋：……！
【当着我的面修改空间权限，不愧是银龙王】
一瞬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在趋缓、迟滞的时间里，尘弋的脑海中又出现了他过去时常听见的声音，这回还带了一丝赞赏。
……有强烈的个人意识。
……你是谁？
像是回应尘弋一般，那声音又恢复那种冷淡的、神神叨叨的样子。
【你是被“尘弋”之名束缚的我，而我是你曾以神明之姿行走世间的证明】
时间流动迟滞，几步之外银龙王的笑容定格，仿佛一张相片。
【虽然你（我们）还没有重新登神，但是银龙王这回还杀不掉你（我们）。空间被她夺取之后，也就是出不去罢了……顺着答应她的条件，我可以借修罗神权柄修改契约，再让她无翻身之日】
思绪一瞬间回笼，外界时间不超过三分之一秒，而银龙王似乎没有察觉到尘弋的脑内活动，双手合拢又徐徐开放，亮银色的虚影在她身后时隐时现，浓郁而冰冷的白雾翻涌，不过几息，少女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只光华流溢、威压深重的银龙！
璀璨的星轨环绕在它的身周，映衬着它胸腹之间的鳞甲威风凛凛。如果说黑龙是以毁灭与狂暴让人心生畏惧，那这只银龙便真正是力量与美丽的代名词——弧度适宜、顶端锋利的龙角，贴合脊骨、恰到好处的鳞甲质突起，收拢在背后、散射星光的银白双翼……它身上折射的辉彩，令万物黯然，自诩高尚美丽的一切存在也要在这充满震慑力的景象面前低头。
尘弋眼前一阵晕眩，自银龙身上产生的无数信息流轰击他的大脑，轰然炸开的绚烂色彩让他直接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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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龙垂首看着那个人，明明是以天外陨铁造就的躯体，化形成人却有如此摄人心魄的美貌，千万年来也未曾变过……现在想来他（它）竟然没有取名字，这算不算龙神主上的疏忽呢。
——不过，叛徒是不配有名字的。
银龙王静静与那人对视，从他琉璃色的眼瞳中看见自己不怒自威的模样。
神战时站在了修罗神一帮，他本因龙神点化而具有凌驾任何神器的威能，这倒是成为龙神分裂的决定因素了。
有他的神魂附着，修罗剑斩下，便将龙神主上分为“金龙王”和“银龙王”个体……但若不是龙神主上早就受到了星空之外的污染、进而实力大减，凭那些蝼蚁怎么可能撼动创世神之位……！
银龙王眼底稍冷，她现在不动“剑神”——眼前这个人——的原因，并不是她身上龙神“智慧”与“理性”的部分压制了她对叛徒的愤怒，而是，她知道，这人身上有龙神的另一部分力量。
——她亲眼所见，那些糅合龙神本源之力的星空污染，被这人尽数纳入体内！
“‘剑神’……”
银龙王察觉那人身上气势变化，低低喊了一声，隐隐的龙吟夹杂在话语中，如海般磅礴的力量朝他铺天盖地压过去。
“剑神”轻松在那里站着，力量洪流从他身前分海而过，本人毫发无伤，甚至在这中间他漫不经心伸手，掸了掸衣摆，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随后青年抬头，冲巨大的银龙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就差把不敬与嘲讽写在脸上，昳丽的面容仿佛冒着森然的鬼气，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清楚。
“银、龙、王。”
无形的气浪从一人一龙中心激荡开来，又因为空间封锁，两方气波相冲没能引发声势更大的对抗。
——不是转生。
不会露出软弱的温情眼神，从头到脚都是武器无懈可击，“剑神”……又回来了。
那刚才她看见的，是“剑神”主动披上的伪装吗。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收集龙神主上的力量——你无非是想要复活祂，而我另有打算。”
琉璃眼瞳的青年轻巧说着，银龙垂首投下来的阴影将他盖住，但他一点没有惧怕退让之意，“你应当明白，现在劣势不在我，如果想要用‘契约’束缚我，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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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的承诺。”
亮银色光芒再度包裹青年，一股极强的排斥力将他重重弹走，比来时更快，不要两息他就返回了剑冢——从地上的裂缝里被抛出来。
在青年被银龙王送走后，跟在银龙后面的黑龙恭敬低首，声音如沉闷雷鸣：“主上，就这样轻易放过剑神，他日后必将借由契约对我等发难……”
银龙王虚影闪动，又化为人形，素净的白色长裙裹身，赤脚踩在中心湖的水面上，在水上直直站住了。她凝视着生命之湖，过于清澈的湖面如磨亮的镜，映出明亮却虚假的天光。
这里是被“裁剪”下来的一段时空，保留着大量魂兽，维持着几十万年前星斗大森林的状态，在这里不会饥饿，不会疲乏，逸散出去的能量会滞留在空间里，再进入修炼循环、被吸收。
剑神曾将这里联通了他掌管的私域-“剑冢”，剑冢的能量和龙神残体、龙神污染的能量都经过剑神的过滤，传到这空间里来，维系这这段时空的稳定。
“他藏了我们数万年，力量已经枯竭了，”银龙王盯着脚尖，湖面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涟漪，“再说，龙神主上的污染岂是他能抵抗得住的……剑神之位一旦传与他人，这方空间便再也禁锢不住我们。”
“他说得倒是不错，我们都在收集龙神主上的力量……我真正愤怒的，是他居然敢昧下主上的力量，而让我等高贵种族苟存于此等境地……帝天，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无论我是否回归主上之处，无论他是否成为主上降临的容器，你且继承我的位置，带领族群进行从前未竟之事。”
“……是。”
银龙王表情缓和了些，她陷入回忆，对不远处俯首的黑龙说起了久远的故事。
“……龙神主上在制造他时，将灵魂中的负面情感剥离出去，封存在了他身上，这样就为神器赋予了情感与意义，也给予了他超乎想象的权能。而因为负面情感，剑神天生亲近邪恶神王、修罗神、罗刹神等恶神，只是我们都没想到这份亲近比龙神的创造之恩还要有分量，能让他在神战时倒戈一击，终促成了龙神主上的分裂……
“‘金龙王承载力量，银龙王承载智慧’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大部分力量都被主上身上的星空污染吞噬了，被封印在神界的‘金龙王’只是一具有龙神气息的空壳，真正的力量随着污染被剑神夺走。他没有被污染堕化至死，也许是因为他本就是天外陨石、来自星空……
“神战后，我们都在收集龙神力量。我能‘复活’龙神主上，但需要‘力量完备的容器’和‘神灵统一的意识’，‘金龙王’和如今的剑神都是‘容器’，而我将和他们的精神合为一，那时将出现完全体的‘龙神’。
“显然剑冢拖垮了剑神……而他一旦脱离剑神之位，不到百年，力量就会回到巅峰，我见他已经选好了继任者。于是只差‘神灵统一的意识——他需要有‘龙之引信’，无论是血脉、武魂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只要和龙神有关联——刚才和他定下的契约便是这样。”
【剑神换代时，我等将打破禁锢，重现世间】
【可以，不过出去之后不要和森林里的小朋友抢位置，你们已经几十万年修为了】
——这时候还在开玩笑。
【我将纯粹的龙神力量给你，从今往后你便拥有“龙之引信”，有龙神的血脉，有与龙相关的衍生力量】
【行】
言简意赅。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离心离德的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