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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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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误入了一本修仙小说里。
你翻了翻剧情,发现男女主角所在的门派距离你大概有一整片大西洋那么远。
你扔掉了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剧情,打算摆烂。
但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没有身份意味着所有事情都得重新开始,你必须思考该怎么活下去。
摆在你面前有三条路,一条是拜入附近的门派继续修仙流,二是进宫面圣走权谋戏份/搞宫斗,三是利用你种花家的本能与天赋搞基建种田。
你太佛系了,所以选择去悬崖底下捡老爷爷。
一片金色从天而降。
你捡到了六星卡,是个三条线全部走过一遍还经常立flag的集大成者。
他将一本绝世修仙功法交给你,说他这生活的很满足,并没有什么遗愿。他走之前,拍了拍你的肩膀,和煦的笑容很像小时候总偷偷给你塞糖的老爷爷。
他说,你若没有目标,就去旅行吧,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别辜负自己来这里一趟。
你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不是你穿越来这个世界,而是指你诞生于这个世界,但心中仍是感动不已,仿佛他能理解你、他与你感同身受。
他终究闭上了眼。
你为他立了墓碑,拜了又拜。
你像是一个接到世界任务的游戏玩家一样,对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些许归属感。
你收拾好了行囊,并开始旅行。
老爷爷给你留了不少银两,但你仍在修炼之余一路打工,事事都要精打细算。
你修炼的很快,仿佛这就是世界给穿越者的金手指。
你不以为然,并不在乎强弱和寿命。
直到某次,你救了一个本想救人、却被他们欺骗陷入危险的少年。
他名为许诺,也是一个注定在修仙大路上一路平坦的天才。
许诺才十五,却比你高出整整一头。
你,十八岁的靠谱成年人,有被刺激到。
你的修炼事业有了宏伟目标——促进长高。
这次救人时间牵涉了很多官府的黑暗面,你们耽误了很长时间。
结束一切后,许诺成为了你的旅伴。
他很爱笑,笑起来灿烂又温暖,像是和煦的春风和明媚的阳光。
你恍惚间能透过他看见你那总是没心没肺、笑嘻嘻的高中同桌。
你有些遗憾,不知道他有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
你转头问许诺,有没有什么愿望。
他说,他原本的愿望是执剑走天涯、干翻这世间所有不义之事,而如今他的愿望是跟着你一起流浪,你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他说,他原本可能只是年少轻狂,可遇见你以后,他好像真的有了伸张正义的力量。
如果这是攻略游戏,你会认为这是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的征兆,并改变方针,诱导感情变质;如果这是其他打怪升级流游戏,你会认为你已经收货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弟。
可这什么游戏也不是,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在你面前表达他诚挚情感的人。
你只感觉不知所措。
你闷了半晌,将抹布递给他。
你说,你会实现他的愿望。
你们两人去了很多地方,救了很多人,见了很多事。
你们遇见被退婚的可怜女子。你传授了自己从看过的小说里学习到的攻略三十六计给她,她成功勾搭到了未婚夫的白月光。
你并不意外,因为白月光看她的眼神本来就不对劲。你相当怀疑人家是白切黑。
许诺倒是被吓到了,婚宴那天,虽然没喝酒,但被气氛感染,眼眶红红的,扒着你不撒手,感叹真爱至上。
你们遇见被同族欺凌、被他人侮辱、拥有鬼才天赋却横遭意外失去一切的可怜少年。
他满脸戾气,恨不能毁灭世界。
为了世界安全,你耗了好长时间给他灌输造成根正红苗红领巾思想,告诉他世界不能幸免八大罪,但仍有很多善良温柔的人存在。你可以复仇,但世界是无辜的。
你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去族内禁地转一圈,当然你们有偷偷跟着。不出所料,他捡到了属于自己的金手指戒指。
金手指的属性过于跨时代,你很难直视傻白甜哭包属性出现在废少逆袭流男主角的戒指师尊身上。
至少,他没心情在考虑黑化灭世了,你这么庆幸着。
看见他明显消瘦的脸型、日益浓重的黑眼圈,和时不时瞄向你俩、略显犹豫纠结的态度,你和许诺决定,尽快跑路。
收拾行囊的时候,许诺一直在神游天外。你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习惯就好。
他回以一笑,把怀里藏着的、你给他的现代知识小册子摸了又摸,打算之后再重新研读一遍。
你们为镖局卖力打工的时候,遇见了官家某个身份很尊贵的大小姐。
大小姐对你的脸一见钟情。
你无情拒绝。
大小姐擦掉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就对许诺告白。
许诺被这当场变心的海王行为震惊,看向你,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你替他无情拒绝。
大小姐装模作样哭了好久,挥挥手娟,唤来了自己的暗卫。
暗卫强撑住面瘫脸,耳尖红红的过来,当着你俩面,吧唧亲了大小姐一口。
大小姐把暗卫公主抱起,转头去逛街了。
当晚,许诺找你彻夜谈心,语气真挚的说,遇见你,追随你,陪伴你,真是他此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牵过你的手,笑容明媚。
他说谢谢你。
Q
你明知道他的话不掺杂任何其他情感,
但:
A
1.你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2.你还是想玩个梗,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2.
1
你自然不会落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俗套剧情里,能清楚的剥析感情,这是你引以为傲的能力。
但这不意味着你能当着人家正主的面剥析。
你干脆利落送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开始分析自己为什么喜欢许诺。
也许是因为他全心全意信赖你。你的决策他并不是全然认可,但从未投过反对票。
也许是因为他足够了解熟悉你。在你不清楚他生辰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你的来历存在异常。在你对月酌酒、思念家乡的时候,他会坐到你对面,不说什么,只是陪伴你。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在努力与你缩短距离。他学习那些现代梗,理解那些异世界知识,只为了能跟得上你逃脱的思维,让你在这个世界不那么孤独、不那么寂寞。
大约有很多原因,一切都藏在潜移默化里。
你与他走过一年,无处可逃、没处可避,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向你靠近,最后抓住你。
你闭上眼。
嘴角微微扬起。
2
你玩梗玩的很开心。
许诺愣住,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眼,想回一句,你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但他突然想起小册子里似乎有关于这句话的描写。
相关描述词好像是,感情无关风花雪月,隐晦的拒绝了对方的告白。
告白?!
许诺的脸砰的烧起来,耳垂也染上绯色。
他可没这个意思!他只是表达自己的感谢!
许诺自顾自慌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你脸上略带揶揄的笑容。
——你在逗他玩。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许诺拍了拍脸,嗖的站起来,溜回自己的卧房,走之前还没忘跟你说一句晚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也许是因为被气坏了,也许是因为羞耻心作祟,也许…也许他可能真的存在什么妄念?
许诺也说不清。
他只是暗想,糟糕,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3
你们继续着旅行。
但你/许诺知道,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始终萦绕在你们之间,你/许诺再也无法忽略。
幸好,有很多事可以帮助你们分心。
比如,你们没钱了。
这是一个很玄学的问题,因为你们并不知道钱都花去了哪里,也一直都在打工挣钱,但它确确实实的花完了、一分没有了、两兜空空了。
你和许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的绝望。
你俩迅速分头行事。
你去青楼当了打手,他摘了挂在城墙上的告示、去城南官府谋求差事——一个救近急,一个解远忧。
青楼的姑娘们很粘人,大约是被你的脸和武力值吸引,动不动就来和在门口站岗的你聊天。
你醉于女儿国,沾了一身脂粉花香,回去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
再看那许诺,明明是去正经官府打工,却活像是刚从贼人窝里逃出来,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
你赶紧为他敷药疗伤。
他眨眨眼,并不在乎这些表面的伤口,想推开你让你去休息,却好像嗅到什么味道,低头探向你的脖颈。
好香啊。
荷花?不,牡丹?…
他还没能想起这香味的类型,你便回望,与他的目光撞到一起。
你俩秒懂对方的意思,同时开口,你挣了多少钱?
你拿出一些零零碎碎的钱币,其中不少是姑娘们给你的小费。
许诺拿出一大叠银票,顺便从怀里拿出一块天材地宝。
你看出这些金额远远超过公告悬赏里标注的。
你问他,他却一直岔开话题。
等你仔细逼问、以各种方式威胁后,许诺才说出来,那官府是个黑心的,骗他去了一处甚是凶险之地探查。
如果是普通的江湖侠客去,那大概就不是凶险,而是九死无生了。
他嘴里竟还庆幸着,是他前去,没有让某个可怜的正义侠客殒命。
你嗖的站起来,锤了他的脑门,又锤了自己一下。
你气他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完完全全傻子一个,又气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官场黑暗事件,还是忘记对这些家伙留个心眼。
你举着拳头,就要冲去那官府拆家。
他忙拉住你,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他说。
他已经把宅邸拆完啦,那官人所有的私家财产都被他掏空,藏在了城外,没留下任何痕迹和把柄,连那告示也都一把火烧了。
他原本也不知道此事这么凶险,如果早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去的,给一万个金币也不去。
如果必须要去,无可奈何要去的话,也是回来拉着你一起,是万不会独自深入险境的。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
见你没什么反应,他咬咬牙,将你的手放到他头顶上,搂住了你的腰,刻意改变声线,让声音变得和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清甜。
对不起,我错啦,让你担心啦。
最近还有庙会,跟我一起去逛逛好不好呀。
许诺知道你一直很介意两人身高的问题,所以早在路上就想好了道歉的方法——将自己放在弱势一方求情。
许诺脸烫的像烧开的热水。
但说不清,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究竟是哪个更不好意思。
当然,夜里你又去了那里一趟,在一众守卫士兵眼皮子底下,彻彻底底将四零八落的府邸变成废墟。
以你和许诺的实力,便是和这里的士兵们面对面打上一架,也能全身而退。如果其中有修仙者,也就是麻烦波折些,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你想拆便拆了。
可还是不够解气,拆家不够解气,揍人亦不够解气,非要将这些黑暗势力连根拔起才算是解气。
你的视线移向东北方向,很远很远的那里坐落着一个气势恢宏、灿烂辉煌的宫殿——皇宫。
这么多糟心事都是从官家出来的。
你不用想也知道,这里的皇帝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Q
你呸了一声,打算:
A
1.即刻启程,摘狗皇帝首级
2.过段时间,等一切风浪平息后再去
…
1
你回去就与许诺商量离开此地、赶往京城的相关事宜。
许诺支支吾吾,明显有心事。
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什么被你刻意忽略了。
你直接问他。
许诺老脸一红,从自己屋子拿出两个面具来。一个灰中带白,像是麻雀;另一个红白相间,似是鲤鱼。
你这才想起来。
你还以为那是许诺哄你开心瞎说的,没想到他是真的想去。
去就去呗,反正那狗皇帝跑不了。
你不好拒了人家的好意,顺手接过其中那面鲤鱼款式的。
它比较合你眼缘。
许诺大概是第一次约人出门,羞赧到极致,现在还闷着头自顾自“发烧”。你便没问,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众面具里挑到这两个款式的。
要知道,你在现代逛了那么多次庙会,一次麻雀和鲤鱼款的都没见过。
一看就是许诺特意为你俩挑选的。
还挺细心。
你感叹着,随意戴上。
2
你时刻想着与许诺的约定,打算将这些暂且搁置。
毕竟皇帝一直都在那里,肯定跑不了。
但许诺这可是第一次主动邀请你出去玩。
你的心情非常不错,边哼着小曲,边赶路边注意周围的店铺。
…虽然可能有点煞风景,但你合理怀疑这些店会趁那热闹日子宰客。
咳,你要冷静。现在考虑这些事有点早。
你感觉自己有点过于亢奋了。
你拍拍脸,收拾好心情,返回屋子。
正好瞧见许诺在你屋前摇摆不定、走来走去。
你眼尖,看见他手里攥着的两个面具。
你想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路过的某家店铺,买了两套陪衬的衣服来。
你拍拍许诺的肩膀。
许诺回头看向你,发现你手上的衣服,意识到什么,脸砰的红起来。
你将漂亮衣服递给他,笑眯眯地说,约会时要穿这一套哦。
约会?!
许诺的脸瞬间红成了桃子。
3.
你们说好要去逛庙会的。
可他缺席了。
你旁边放着许诺送的锦鲤面具,坐在他早就预订好的枚举楼三层靠窗的隔间里。
枚举楼不愧是这里的美食街扛把子,菜品花里胡哨,色香味俱全,且都是你喜爱的酸甜口,诱人的香味一下一下地勾引你。
你却没什么食欲,只托腮望着窗外,漆黑的眸子映不出漆黑的夜。
烟花还没来吗?
你走神着,想起来那天旅店老板向你们卖力推销这里璀璨烟花的场景。
你不在乎他们的推销,正思考着怎么折腾皇宫里那老大。结果,就这一会儿没注意,大笨蛋许诺就被忽悠着用他存的私房钱定下了这里的隔间。
你那个气啊。
你千防万防,各种走访当地居民,咨询庙会里哪家最实惠、哪家最坑人,归纳了清单,就为了省点钱,没想到还是家贼难防啊。
那家伙还傻乎乎的冲你笑,说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必须要过个眼瘾,老板说给咱们打折了。”
你当时想揍他的,最好在脸上揍出个大包,让他容易相信他人的脑子长长记性。
现在想起来,却忍不住笑出声。
许诺不傻,你还不愿意和他做朋友呢。
你的嘴角终于勾起了,虽然配合着鲜红如血的袍子和脸上明显的黑眼圈,颇有些唬人,像是魔道中人。
你没管周遭溜远的小厮们,想放任自己陷在回忆里,最好直接溺死。
可现实还是拉你回神。
伴着嗖的一声,你的眸子一亮——你眨眨眼,看见了烟花,五颜六色的焰火点燃了这半边黑夜,也点燃了庙会游客们的热情。
孩子搂住父母的脖颈,笑着指着烟花闹腾;夫妻依靠在一起,手牵起了手,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商贩更加卖力的吆喝着,冲着别人推销糖葫芦或者面具。
你捂住耳朵,尽力不往楼下的热闹场景看,将视线聚集到璀璨的烟花上。
…
没有许诺陪你,你列的清单已经没有了意义。
但回旅店还得从这里经过呢。
你拎着那堆几乎没怎么动的打包菜品,缓缓走着,边走边陷入过去,面具下的表情换了又换。
漂亮的鲤鱼面具吸引了好多小孩子的眼球,时不时就有小孩儿拉着大人问你它的来处。
你摆摆手,告诉他们你啥也不知道。
可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让你也起了些许兴趣。你想知道许诺究竟是从哪里买到这俩个面具的。
你开始有目的的寻找店铺,从街头问到街尾,甚至还想去别的街看看。
你走过放飞孔明灯的地方,从舞狮的人群间挤过,拒绝了路人猜灯谜的邀请,目不斜视的走出这个喧闹的“人间”。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很多个时辰。
你什么也没找到。
你当然找不到。毕竟你很少询问许诺的事情。在与朋友的相处上,你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担心距离太近引起对方的反感。
如果他不主动提及,不是触及你底线的问题,或者不是非常重要的事,你都不会询问。
你现在后悔了。
你该死缠烂打问问他的。
你要问他,他是从哪里买到这两个面具的,问他,他为什么买麻雀和鲤鱼,问他,他对你究竟…
你一愣,然后被自己的想法乐到了,哈哈大笑出声,笑出眼泪。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你运转心法,强硬地把乱糟糟的情绪压下。
你环顾四周,三两步走上某个人家的屋顶上,就地坐下。
大家似乎都跑去庙会了,每一家都关着大门,店铺也没有例外。但你能看见,门外的窗户上都挂着灯笼;你也知道,有人会等他们回家。
这家的老爷子就半眯着眼,躺在摇椅上,视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门那里。
可有谁会等你呢?
只有许诺过去有为你留灯的。
无论你什么时候出去,都能看见在你房间等待的他。他一直都在等你,等着你回家。
你本来是有家可回的。
只缓和了片刻,那情绪再次如浪涛翻涌而来,心法实在难以控制,你干脆任由这情感裹挟你的大脑。
你大大咧咧躺下,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感觉自己活得挺像个笑话。
…
你将包裹拆开,拿出酒壶,抿了几口。
你知道,你不该这么做的,不该跟店家要那壶酒,更不该在此时将它拿出来。那位神医可是勒令你远离心魔、严格禁酒的,你一生光明磊落,谎话都没说过几个,不应该在这里栽倒。
可你没办法了。
你想见许诺,想见到不是回忆里的、真实的许诺。
许诺模样的心魔足够真实吗?
你不清楚,也不想分辨了。
微醉就好,微醉就好。
你的脸颊很快染上绯红。
你的眼前逐渐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背对着你,但依旧皎如日星、耀眼璀璨。
你终于露出个开心的笑容来。你想牵起他的手,让他回头看看你,让你看看他。
他可是很喜欢你,不愿让你难受的。你想让他哄哄你。
可你只摸到满手的、粘腻的鲜血。
你抬头,在看到他那被鲜血浸透的灰衣后,眸子不可控制的一缩。
你脑海里又重现起那一幕,温热喷洒的鲜血、摔入你胸怀的血人、逐渐冰冷的躯体、碰到你侧脸之前垂下的手指,和他没能说出的遗言。
另一些声音响起了。
“许诺死啦,哈哈哈,许诺死啦。”
“都怪你,都怪你,你高兴了吗?”
你闭了闭眼,深呼吸几下,让情绪正常化。
你拉过他的手,让他跟你一起坐下。
你笑嘻嘻的对他说:“今天是庙会,要不要跟我一起逛逛啊。”
许诺的脸上尽是伤疤与血洞,但你能看出他在笑。他伸手摸了摸你的头,声音依旧很温柔、很傻:“好。”
你便拉着他的手重回了庙会的那条街。
他戴着他那灰雀面具,你戴着鲤鱼那面。
…
“许诺死啦,哈哈哈,许诺死啦。”
“他挡在你身前,被万箭齐发射死啦。”
“你知道他的尸体埋在哪里吗?”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呢,他的尸体被人当着你的面抢走啦。”
你抿唇挥去脑内这些难听的声音,将许诺的手又握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