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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手里拽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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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恹恹洒落,慕蕖在宓府里探查了半日。
府中庭院清幽,池水潺潺,慕蕖故作闲散,慢悠悠地踱步。四下看来都是平常之物,并未有任何痕迹。
慕蕖眉尖轻轻一拧。
不知不觉间站在宓元齐房间的门口,又被挡住了去路。
结界悬浮在半空,似一层轻薄透明的琉璃光幕,隐于天地灵气之间,近乎无形。
她从中感受到上面灵虚的气息。
同为灵虚境,若她强行进去,那头定然会立刻发现。
慕蕖没有冲动。反正如今占的是陆苕玉的身体,总有机会进得去,不急于这一时。
何况她今日的目的并不在此。
她离开。
继续悄无声息地在宓府搜寻。
宓府并不大,能藏下一个人的地方也不多,但她搜寻许久也未查到那道踪迹。
直到第三次路过荷花池时,慕蕖的脚步忽然一顿。
暖煦的日光穿透层层荷瓣枝叶,斜斜洒落,池中灵气氤氲,和府中别处气息截然不同,荷花大片大片开得茂盛,水面之上还浮着一层浅浅的雾气,温润又隐秘,隐隐透着异样。
她先前竟从未留意此地,慕蕖清泠的目光定在一处,她停下来,手腕的昙花印记上,细碎的银光一闪而逝。
这一幕如水波般淡淡散开,掌间青铜镜悬空轻转,灵光微漾,郁喧洲静静躲在暗处尽收眼底。
荷花池?
他眸光微敛。
与此同时。
沉在黑暗中的陆苕玉骤然恢复了意识。
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日光率先扎进眼底,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
大脑传来阵阵钝痛,她思绪停滞一瞬。
刚刚她还在透过那金色瞳孔,看见慕蕖靠近这荷花池站着不动,一瞬间,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似的,她的神识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慕蕖走了?
这便是她来宓府想找的东西?
陆苕玉盯着那池水,荷花确实开得格外繁盛,水下面有什么?
不过没有过多细想,虞瑶还被绑在偏院内,她快步离开这里,先赶去救人。
慕蕖将虞瑶打晕后捆在偏院内,等她赶到时,虞瑶已经醒了过来。
她的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支吾声,徒劳地呼救。望见陆苕玉,黯淡的双眼一亮。
今早她被人突然从背后打晕,并不知晓是谁动的手,不过眼下见陆苕玉安然无恙,她心里先松了口气。
陆苕玉替她解开缚灵绳。
虞瑶手臂已经被缚灵绳勒出几道红痕,绳索一松,她便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揉着腕间的伤处,气息还有些不稳。
方才被堵住嘴久了,声音沙哑干涩,她抬眼看向陆苕玉,急声追问:“是不是慕蕖出现了?”
“今早同你一起的便一直是她。”陆苕玉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粗粗解释道:“慕蕖当时掳走我便是早有预谋,她在我体内种下了傀儡符,一直隐而不发。直到今日醒来,我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神识被锁在一片黑暗之中。”
虞瑶虽对符咒不通但也早已听慕容郃说过那傀儡符的厉害。
闻言她心头一沉,环顾四周静谧冷清的偏院,先道:“我们快去同大师兄汇合。”
陆苕玉点头。
然而还未等她们二人前去寻找慕容郃,沉寂许久的系统警报声已再次滴滴作响:“警报警报警报!主人注意!男主有危险!”
……
短暂的痛感过后,慕容郃恍然被拉入一片黑暗之中,周身的灵力被尽数抽离,经脉里空空荡荡。
察觉危险,腰间的神兵昆吾剑自发震颤鸣响,灵光暴涨,骤然出鞘护主。
凌厉的剑气轰炸开,虚空之中,那硕大的金色瞳孔还未成形便遭受这重重一击。周遭幽黑的灵力层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四散消散,转瞬又翻涌着重新聚拢。
慕容郃原本思虑的眼眸一静。
他捏着剑,指尖翻飞,想要使出剑诀,体内毒素却在不断侵蚀着经脉,有意识般贪婪地从中攫取灵力。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额间渗出冷汗,慕容郃咬牙强忍。
硬生生压制住肆虐的毒素与黑暗灵力,挣脱部分禁锢。
银白灵力抓住时机开疆拓土,昆吾剑自带的神兵清辉更是宛如开了净化般,朝那群扭曲环伺的黑暗吞去!
陆苕玉同虞瑶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慕容郃周身萦绕的幽黑灵力,如同结痂一般片片剥落,簌簌碎裂、又重新扭曲聚成人形。
慕蕖自黑雾中缓缓显出,面色惨白,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血痕。
端去的那杯茶水里她藏了符,原本想借着这夺舍符吞了那慕容郃的身体,眼看就要得手,却不料那把剑如此厉害,竟硬生生压住了符内天地,让她反遭反噬。
慕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修真界第一天才,确实有几分本事。”
慕容郃拧着眉,昆吾剑呈护主之势,静静悬在他身边。
显然他也并不似表面那般完好无损。
局势如箭在弦。
先一步动手的是慕蕖。
周身幽黑灵力再次如雾般凝结,幻做万千黑丝雨滴,铺天盖地,洋洋洒洒地朝着慕容郃袭去。
慕容郃看出她的意图,指尖收拢、扣合,掐出剑诀,昆吾剑光骤然发亮。
剑身膨胀百倍,仿佛直连天地,盾住那黑色雨滴。
不光如此,慕容郃接着口中念咒,剑诀应声而起,昆吾剑散出漫天银色流光,拦住慕蕖想要借机遁走的步伐。
慕蕖从那日慕容郃的突兀破境后便知晓他的厉害,一时起了歹心,想要换具身体。
如今计划不成,她也只是想要逃走,去拿回她自己的东西,并无意继续同他发生正面冲突。
但慕容郃却紧咬住不放。
漫天银光仿佛化作囚笼灌在她的身上。
慕蕖道:“你我之间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这般鱼死网破?”
“你既为妖,我们二人便生死为敌。”慕容郃道。
听到这话,慕蕖低笑出声。
这话在若干年前她也曾听到过。
“我什么也没做为何要将我关进去?”
“你既为妖,便同人生死为敌。”那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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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逃出来,第一个杀的,便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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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蕖的笑意浮在面上,眼底那点怅然褪去,唯有几分淡淡的讥诮:“人妖殊途不过是你的短视之言。在我看来,便觉得人的身体也好,妖的身体也好,殊途同归。”
她不再同慕容郃辩论这些道理。
周身幽黑灵力轰然激荡开来:“不过既然要同我成为敌人,那就看看你的本事。”
下一瞬,银黑两色灵力碰撞,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
慕蕖到底在灵虚境多年,操控灵力堪称出神入化。
黑色灵力如雾般在她身侧流淌,浓稠得仿佛滴墨,而这墨色又不断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泡地聚起,渐渐的,一条不可名状的蜿蜒的巨大蛇影自她身后显现。
那蛇影居高临下,金色瞳孔无声地凝视,嘶的一声,刺骨的恐惧感仿佛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虞瑶境界相差过大,看见这蛇影像是万丈山岳压至肩头,体内灵力瞬间失控逆流,喉间一甜。
陆苕玉也有些痛苦,指尖发麻发软。
脑海里的系统应该是评估慕容郃打不过,还疯狂地在她脑中哀鸣:“主人主人,你快帮帮男主帮帮男主帮帮男主帮帮男主!”
“我已经在帮了!”陆苕玉道:“我在给他狠狠加油!”
但架不住周围的人在倒油。
慕容郃设下的结界早已被这滔天的鏖战破碎,其他修士们、百姓纷纷看到天空之上的那道巨影。
抚州城向来安逸,百姓们初见此恐惧的嘶喊声,尖叫与哭喊混作一团。人群哗然溃散。
慕容郃眉骨微沉,抵挡慕蕖的进攻之余,又强撑起一道灵力结界,将下界同他们二人阻隔。
若他是全盛期,灵力加上昆吾剑,慕蕖同这蛇影根本不足为惧。
但他被事先下了毒,灵力被那黑雾吞去了大半,这原本不值一提的结界灵力,却让如今他本就亏空的经脉里更是雪上加霜。
慕容郃仍唤出昆吾剑。
银白的光影虽渺小但仍一往无前地冲向那巨大蛇影。
不愧是神剑,强大的越级战斗能力非同小可。
陆苕玉远远望着,昆吾剑银蓝色的光芒如水一般流动,在虚空里漾开涟漪。
似自有灵识般,清越的剑鸣震散周遭黑雾。银白剑光如游龙穿梭,避开蛇影横扫的罡气,锋芒一转,直直刺向那黑雾的源头。
——“咔嚓。”
那浓稠黑雾仿佛被击溃一般登时消散。
虞瑶面上压不住喜色,攥紧的手轻轻松开,脱口喊道:“大师兄太厉害了!”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然而下一秒。
又是极脆的咔嚓一声。
那墨色灵力原来并未消失,反而借机仿佛沁入昆吾剑剑骨一般,要从内里将昆吾剑化成万千碎片。
砰的一声。
——昆吾剑断。
狂风歇了,漫天黑雾沉沉压落,周遭只剩死一般的静。
剑身断裂,不再承托灵光,昆吾剑失去支撑,缓缓下坠。
银白的剑光一点点黯淡,断口处还萦绕着细碎溃散的光屑,两截剑体一前一后,悠悠地、沉重地向着地面垂落。
所有人目止,都在震惊、叹惋这把绝世神兵。
虞瑶脸上的喜色僵住,睁圆了眼,怔怔望着空中飘零的剑片:“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大师兄的本命剑。”
本命剑断无异于剜肉割心。
慕容郃素来沉静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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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苕玉心比慕容郃的还痛。
她的神剑!还没搞到手的神剑!
但比起剑断,更凝重的是眼下的情况。
大男主的本命神剑都能打断,慕蕖竟然这么厉害。
那现在怎么办?慕容郃连本命剑都没有了,还怎么跟慕蕖打?或者万一再打打他打不过死了怎么办?
陆苕玉想起了郁喧洲。
她环顾四顾,抓住这未来大反派的救命稻草,搜寻他的身影。这才发现,他居然不在这里。
完蛋了完蛋了。
那谁还能打得过这慕蕖?
指尖传音符的火光转瞬燃起,陆苕玉抓紧摇人:“郁喧洲你快来——”
——铮。
然而正当这所有人都以为完蛋的时候,周遭气氛皆静,清越剑鸣陡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聚于一点。
苍穹之上。
慕容郃凝着眉,缓缓抬手——
一柄形制更为凛冽的长剑稳稳落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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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剑2·神剑离荒】
剑身似熔星铸魄,玉色肌理间流转着流动的清辉,剑脊隐隐有流云古纹蜿蜒盘绕,银光如月华倾泻。
看起来比昆吾剑更神秘更强大。
“!”陆苕玉一下想起来了:郁喧洲曾说过慕容郃有一把子剑来着。
陆苕玉肩头微松,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悬着的心瞬时落了地。
嗨,气运大男主嘛,有两把神剑很正常——
铮。
又是一道剑鸣。
第三把神剑霜极剑莹莹旋出。
然后是第四把,第五把…第十把。
数十柄神剑凌空悬起,锋芒齐齐对准慕蕖。
万千剑势交织,上古神兵独有的凛冽威压层层铺开,沉沉笼罩而下。
“?”不是大哥?
别说慕蕖了,看到这场面,陆苕玉的五官也扭曲一团。
慕容郃你是不是把秘境全掏空了??
等等。
说起秘境,忽然陆苕玉想起来还有郁喧洲。
传音符光还未熄,她心念急转,拦道:“——不是郁喧洲你可千万别来呀。”
郁喧洲:“?”
他刚从泥里爬出来,满身糊着厚厚的泥浆,长长的眼睫挂着湿泥碎末,水珠顺着睫尖坠落。
收到传音符的消息,郁喧洲抬手施了清净诀,指尖燃起符纸灵光。
……
陆苕玉还在庆幸她传信及时,郁喧洲看不到这一幕。
接下来,慕容郃同慕蕖两人的境界虽然不同,但是慕容郃胜在神兵武器多,所以实力也不分伯仲。
场下众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高声为慕容郃助威打气。
虞瑶更是振奋地当啦啦队长,陆苕玉也没闲着,跟着嚎了两嗓子。
然后她从附近的商铺里找了个干净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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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黄昏的风卷着枯叶,落日熔金的霞光被浓郁黑雾滤得浑浊,淡成一片蒙尘的橘红。
传送符的灵光闪过。
暮霞余辉斑驳落在郁喧洲的脸上,他的身形恍若融进沉沉黄昏,幽冷地出现人潮之中。
风掠过耳畔,裹着淡淡的腥浊,拂动他的衣袂,也卷起空中尚未落尽的剑屑,悠悠旋了几圈,才轻飘飘坠落在地。
郁喧洲缄默不语,掀起眼皮,阴冷晦暗的目光落在远处战斗正酣的两人。
看了半晌后,他缓缓垂眸。远处的陆苕玉蓦然闯入眼帘。
手里拽着个麻袋,在后面偷东西。
“……?”
郁喧洲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落至她身前,语调幽幽,宛如鬼魅:“你在做什么?”
陆苕玉正埋头拾荒。
虽然慕容郃的昆吾神剑断了,但并不妨碍它依旧是神剑啊!陆苕玉坚决贯彻男主的东西就是好东西的道理,赶紧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揣兜里。
她却没想到捡得正兴起的时候,郁喧洲突然来了。
不是说了不让他来吗!
陆苕玉心里一虚,下意识把鼓鼓囊囊的麻袋往身后藏,肩膀微微往后缩。
郁喧洲却直接上手,稳稳捏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那麻袋一把扯开。
陆苕玉躲闪不及,掌心那截流光溢彩的剑尖露了出来。残刃边缘萦绕着将熄未熄的灵光,冷白微光在浑浊的橘红暮色里忽明忽暗。
“这是?” 郁喧洲的目光落在那片残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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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苕玉手腕在他掌心挣了挣,急着伸手就要夺过来:“这是我的日五剑。”
“……?”
郁喧洲指尖静垂不动,目光掠过她紧绷的眉眼,又微微下移,落向麻袋敞着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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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底横躺着另一半厚重的断柄,剑格处还留着断裂时撕扯开的粗糙茬口,微弱的银辉顺着纹路缓缓流动,和剑尖同源,却少了锋刃的锐气,只剩神兵残躯的沉敛光晕。
他视线在断柄与陆苕玉脸上来回一转,幽声开口:“那这把也是你的?”
嗯嗯嗯。陆苕玉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郁喧洲:“它叫?”
“比口剑。”
日五。
比口。
郁喧洲冷笑一声。
情侣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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