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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谢白&向云 ...

  •   拾冬没想到梁楹会帮自己这个忙,她一边思索该怎么还这个人情,一边等玻璃隔板那头的人出来。没一会儿,一串踢踢踏踏,但略显无力的脚步声传来,一抬眼,对视上的瞬间,对面的人停下步子,整个人呈现出茫然,意外的神态,犹犹豫豫在面前坐了下来。

      “你...有事吗?”

      向华旭看着老了十岁不止,最明显的就是曾经圆润的脸颊,连同眼窝一起凹陷进去,鬓边的白发贴着头皮密密麻麻。

      这两天,拾冬一想到那张被珍珠咬掉向云黛名字的报纸,总感觉珍珠在暗示自己什么,直接问向云黛没有结果,给向心弦已经停更的社交账号发信息也没有回复,秦芬被判死刑,除亲属外很难会见其他人,突破口就只有判无期徒刑的向华旭了。

      “我是向云黛的朋友,来这是想问问你,向云黛的事。”

      拾冬说完这句话后,冷静看着向华旭局促挺直了腰,搁在桌上的手也不自觉相握,眼睛朝下,四处乱瞟,拾冬深深呼吸了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向华旭说完隔几秒又疑惑加了一句,“你特地过来这,问向云黛?你是她什么朋友?”

      拾冬沉默,挣扎了几秒如实相告:“她在孤儿院的朋友。”

      “拾...冬?”

      向华旭试探性教出这个名字后,拾冬在意外之余,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酸涩感。

      她点了点头。

      “她刚来家里的时候,总说起你。”

      拾冬静静看着他,逼仄的沉默禁锢住两人。

      “她是个听话的孩子。”向华旭靠在椅背上,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腹,像是在回味什么,那表情让人不适,说完又强调了一遍,“很听话。”

      “如果不想再加重你的刑罚,收起你恶心的表情!”拾冬甚至不用问,从向华旭表情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向华旭隔着玻璃隔板,看向拾冬眉眼带怒气的样子,心里涌出坐牢这段日子以来,少有的快意,“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问向云黛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能发生什么,我也算吃喝上学都供着吧,结果她高考连两百分都没考到。”向华旭说起这事,还觉得不可思议,“她高中成绩一直不错,可高考前一个月不知怎么回事,成绩大跌,班主任打了很多电话给我。”

      当时向华旭刚经历完陈星那事,全家战战兢兢,生怕警察上门,没功夫管向云黛,如今再想起来,向华旭隐约感觉不对劲。

      拾冬越听眉头皱越深,问:“她什么时候高考?”

      “就陈星那年。”向华旭支支吾吾半垂下头。

      “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向华旭一边思索,说的话也越来越具体,“本来普通话挺标准的,突然开始有口音,对什么都大惊小怪的,家里的液晶电视像没见过一样,手机也是,不会用,还有就是连坐电梯的时候都一副很神奇的样子...”

      拾冬听着向华旭的话,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了上来,向云黛很有可能在高中时被恶鬼夺舍了。

      *

      谢白正在算这个月店的营业额,看到来电显示挑了挑眉,等了十几秒,对方没有挂断的迹象,才接。

      “有事?”谢白漫不经心摁着计算器问。

      “你在哪?我们现在见一面。”

      谢白皱了皱眉,“我和你有需要见面的理由吗?”

      “有,和向云黛有关。我要和你单独见一面。”

      对方强调单独两个字,谢白思索了一分钟,回答:“可以,你说地址。”

      拾冬把地址给谢白发过去后,头重脚轻往台阶下走,没站稳,差点一头栽下去,好在一旁的郁之拽住,她回头,眼睛发酸。

      “没事。”拾冬摇头示意郁之放心,眼神也由开始的犹豫变为坚定,“走吧。”

      他们约在看守所附近的咖啡厅,半小时后,谢白到了。

      “到底什么事?”谢白来的路上都在想,拾冬想跟自己说什么。

      拾冬已经吃完了一块巧克力小蛋糕,瓷白的盘子底部剩了些棕色残屑,她看着谢白,有几分钟没说话。

      当着你男朋友的面这么看我合适吗?

      谢白想调侃一句,但她眼里的挣扎又隐约透露着什么,于是招手让服务员上一杯清茶。

      “我听向云黛说,你们初中就认识。”

      谢白点头,眼神疑惑,不知道她说这个干什么。

      “这期间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没有,她读高中的时候我们断联过,大概是她高三时候。”一直到现在,谢白都不知道向云黛高三那年发生了什么。

      拾冬手指一紧,她好像接近真相了。

      “谢白,如果我说,向云黛在高三那年被鬼夺舍了,你相信吗?”

      谢白猝然抬头,浮现出鲜少出现的震惊神色,“你这话什么意思?”

      拾冬把向华旭在看守所说的,以及自己的猜测,像扔一个个炸弹般,把谢白震得四分五裂。

      谢白手指贴着刚上的茶杯壁,杯子冒出滚滚热气,但他此时有些分不清是烫是冷,就这些贴着,直到热气袅袅散开。

      回溯起来,他也不是没有察觉,重逢后的向云黛有些不同,但自己太珍惜这次的失而复得,纵使感觉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不同,他还是安慰自己,两人中间隔着十来年,有变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如果,拾冬的猜测成立,这些年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人,不过是顶着向云黛的脸的赝品,那么真的向云黛在哪儿?

      谢白眼睛有点难受,但他克制住了,借着喝茶的假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告诉你。”拾冬盯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没再说话。

      *

      和拾冬分开后,谢白漫无目的在路上开了很久的车,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停在路口等红绿灯时,看到结伴过马路的学生,心下一动,开车去了向云黛的高中。

      他来过一次,是向云黛高三那年的元旦。

      谢白知道她马上要高考,信里也多多少少写得有些焦虑,担心自己考不好,接到信后不顾连蓬的反对,毅然买了回桐岭的车票,想陪她过一个新年。

      将近十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始终飘着烟味的车厢里,谢白从黑夜坐到白天,一路上时睡时醒,铁轨行进的轰隆声,乱糟糟人群里的小孩哭声,打牌声,他满脑子即将见到向云黛的兴奋感,即使现在,都记忆犹新。

      下午五点半,他一身烟味跑下了车。

      谢白没有回家,就近开了个钟点房仔仔细细洗去一身的烟味和疲惫,刮了胡子,换了特地买的新衣服,在镜子前捯饬了好一会儿,最后连公交车都等不及,打了个车直奔向云黛的高中。

      冬天天黑得早,谢白混在一行学生里,顺利进了学校。

      进了才知道,学校在举办元旦晚会,难怪刚刚看到好多学生提着大包小包,里面的彩带闪闪发光。

      真正到了要见面的时候,谢白竟然有些胆怯,他没有立马去找向云黛,而是在她学校转了一圈。

      她在信里说过的老师偷偷钓鱼结果摔进水里的池塘,她常去的明月楼三楼的图书馆已经关门,吐槽吃出小青虫的食堂此时也空空荡荡,她从高一到高二的教室,谢白全部走了一遍。

      在外面这三年,谢白经常会后悔,如果初中和向云黛一起努力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不用通过文字,而是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经历。

      谢白顺利找到了向云黛所在的文科尖子班,他站在走廊外面,看着里面的学生正在布置教室,挂彩带的,吹气球的,争抢零食的,他们脸上带着谢白没有的青春洋溢,终于,眼睛转了几圈,看到了向云黛。

      心跳停了一瞬后,是比刚才忐忑更加剧烈的跳动。走廊外的光线零零散散,但向云黛的课堂是明亮的,谢白就这么隐在昏暗中看着她。

      她穿着米色羽绒服,发顶还有几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彩片,伏在桌上写东西,写完后还举起来给旁边的朋友看,像是在问她意见,见朋友点头认可,她轻轻笑了起来。

      就那么一瞬,她似乎有所察觉般转过了头,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她头顶的彩片掉了下来。

      谢白清晰看到她眼里的不可置信,连嘴都微微张开了,他没忍住笑了笑,朝她挥手。

      向云黛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疼得失去表情管理。

      “你...你怎么来了?”向云黛不顾疼痛跑出教室,仰头问原本应该在一千公里外的人,撞到的耻骨还在发散痛意,但也庆幸有这疼痛,让她确信不是在做梦。

      “肚子疼不疼?”谢白没回答她的问话,指了指她刚刚撞到的肚子。

      向云黛摇头,她很想上手摸一摸眼前的人,进一步确认真实度,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学校,于是说不出别的,只能又问一遍:“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来?”

      谢白打趣,换来向云黛用力摇头,她简直要被这不真实和意外的惊喜感逼哭。

      “带我转转你学校吧?”

      向云黛立马点头,谢白瞥了一眼挤在窗口看八卦的同学,两人并肩下楼。

      元旦晚会,各个教室吵吵嚷嚷,向云黛带他去的地方,其实刚刚谢白已经去过了,向云黛实在不是一个好向导,干巴巴指着建筑物说这是教学楼,这是老师办公室,这是操场,还没有她写的信十分之一生动。

      冬天的夜晚空气冷得发硬,不过谢白并不在意,单纯听向云黛说话,甚至不说话,只要看到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偷偷确认自己在身边的侧脸,就足够让他温暖。

      向云黛兢兢业业带他转了半小时的校园。

      “我跟你说过吧,学校老师在池塘偷偷钓鱼,结果不小心摔到河里的事。”

      去池塘要经过一小片竹林,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昏暗竹林中,这时候的竹子叶子早已落光,不过隐约能闻到植物的青气,谢白和向云黛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小路上,他看着向云黛在前面带路的模糊背影,好像知道向云黛带自己来的用意,又没有戳破,笑道:“你带我来,是想再重复一遍老师的糗事吗?”

      “才不是。”向云黛在竹林最深处停了下来,身后教学楼的吵闹声远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膜。

      四周昏暗到连对方的脸都看不到,视觉如果无法确认对方的存在,那是不是可以用其他代替。

      向云黛忍住怕被同学看到的害怕,步子坚定朝谢白靠近一步的同时,对方也做了和她相同的动作。

      “新年快乐,向云黛。”谢白如愿以偿发出喟叹,抱紧怀里的人,借着黑暗悄悄陈情,“我很想你。”

      “嗯,我也是。”向云黛在他怀里掉下忍了很久的眼泪。

      *

      谢白随意将车停在路边,学校刚放完学,门口除了零星几个学生,就是穿着安全员衣服的值勤老师,他走上前拦住其中一个,对方是个年轻女老师,看他眼角带疤凶神恶煞的模样,戒备地往后退,问他干什么。

      “我想问一个人,她曾经也是你们学校,我想问问当时她的班主任还在不在?”

      女老师皱了皱眉,迟疑了几秒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几几届的,你找人家班主任干什么?”

      “她叫向云黛。”

      “向云黛?”女老师一脸意外,“是前阵子213出事的那个向云黛吗?”

      “你认识?”谢白心悬了起来。

      “认识,我是她高中同桌,我也是去年才考进来的。”

      “不好意思,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能聊聊吗?”

      戴眼镜的女老师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似乎有些紧张,又带着某种看不明白的急迫,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

      向云黛站在阳台上,身后传来小孩的尖亮的啼哭声妈妈的哄声和奶奶疑惑的抱怨。

      她没有回头,视线朝下,盯着底下斜对面商铺坐着抽烟的老头。

      他正和隔壁邻居说话,笑的脸上满是褶子,说到痛快处,一边吞云吐雾,左手在腿上狠狠一拍,紧接着再抻直左腿,两腿成外八敞着。

      向云黛咬着唇,如果她还有知觉,此时唇边一定鲜血淋漓。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唱丧人,是他把自己原本虽然贫苦但和谐的家庭搅成一团乱,现在他还在谈笑风生,自己却被他封印在水库底下十几年。

      要不是....

      向云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顶着这张脸活了十几年,有时候连自己都要分不清自己是向云黛还是连云,不过都不重要了,到头来,还是死人一个,只是,用向云黛的身份死,比连云舒坦。

      向云黛把目光重新放到楼下那人身上,自己身单力薄,纵使想为父报仇,也难以实现。

      向云黛想到谢白,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想,她想要谢白对付孟永,但怎么开口,她没有想好,和孟永有仇的是连云,不是向云黛。

      谢白那么喜欢向云黛,如果自己开口,多求他几句,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孟永和拾冬关系那么好,为了尽可能贴合向云黛人设,她又不得不装出和拾冬关系好的样子,现在跟谢白开口,要他去杀自己好朋友的长辈,怎么都不符合向云黛的人设。

      向云黛被身后婴儿吵得心烦意乱,朝后瞪了一眼,拿上伞从阳台离开。

      一路上都在想如何开口的向云黛,一回家先是闻到了很厚的烟味,谢白,看到自己回来,掐了手里的烟,他深深凝视自己的眼神,冷得让向云黛不自觉喉咙滚了几下,茶几上堆着一摞信件。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向云黛走过去,低头瞥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是信,上面写着海安市的某个地址,收件人是谢白,寄信人,向云黛。

      “我在看向云黛给我写的信。”

      不知道谢白抽了多少烟,嗓子都带着沙哑,向云黛压抑心里的异样,随手想拿,却被谢白厉声打断,“别碰!”

      向云黛吓了一跳,看向谢白,下一秒,她本能后退了一步。

      谢白眼里翻滚着浓烈的恨意。

      “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

      谢白苦笑起来。

      我恨自己愚蠢,在那么多次发现你不对劲都没有去确认,明明像今天这样,不到半小时就能知道的真相,我却没有去做。

      我谢白他妈就是个傻逼! 蠢货!

      向云黛怔然看着谢白笑红了双眼,心不住地往下坠。

      终于,谢白开口了:“我只问一遍,向云黛在哪?”

      下坠的心碰到真相的石头,向云黛摔得粉碎。

      向云黛站在沙发边上,在这句后,用力拽紧了谢白特地给她做的遮阳伞,她还记得谢白在灯下给自己做伞时的模样,一边做,一边笑着问自己要不要再画个樱桃小丸子上去。

      “不过我画画很烂,还是算了,下次给你买点贴纸吧。”

      向云黛就是在那时动心的,又或者是更早以前,她早已无从追忆。

      谢白事无巨细,体贴入微照顾着藏在向云黛身份里的自己,如果自己还活着,是可以当谢白阿姨的年纪,向云黛深深知道这一点,她一边挣扎让自己清醒,一边又忍不住沦陷。

      可是她忘了,面前这个人,他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叫向云黛。

      而我,是连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直直劈了过来,连云迅速避开,慌乱中用手里的伞挡了一下,伞被劈成了两半,她不可置信望着谢白,不敢相信,他真的会下手。

      “你要...杀我?”

      连云声音颤抖,视线也变得模糊。

      “向云黛在哪?”

      “我就是向云黛。”

      “闭嘴!”谢白怒吼出声。

      在和向云黛同桌聊的那半个钟里,他已经无比确认了眼前这个不是真的向云黛。

      “说起云黛,我还挺惋惜的,当时她成绩很好,高考前已经选好了志愿,说要去海安上大学,没想到后来成绩一下猛跌,而且人也变得怪怪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那时班里还说她是不是中邪了,反正不像以前的向云黛。”

      海安,是当时他们约好的地方。

      谢白不愿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不是自己的爱人,可细节又不断佐证了这个事实,他眼神带着几分卑微,“向云黛在哪?只要你告诉我,我放你走。”

      连云忍不住眼里的泪,拽紧手里已经损毁的伞,揪着曾经的诺言问:“你不是说,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吗?”

      “我喜欢的是向云黛!是向云黛!”眼泪跟着怒吼声往下掉,没有朋友,被妈妈抛弃,在外漂泊无依的那几年,是向云黛和他分担了生活里的全部滋味,谢白看着眼前的人,放下全部自尊乞求,“我爱向云黛,你告诉我她在哪好不好?求你。”

      连云笑着哭倒在沙发边,这比她在水库夺了向云黛的身子,爬上岸后哭得还要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向云黛死了那么久,还有那么好的一个人在爱她啊,为什么我都已经变成向云黛十几年了,谢白不能像爱她一样爱自己。

      向云黛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向云黛!

      连云余光看到茶几上的信笺,伸手想撕,谢白察觉她的意图,不料连云抢先一步将信拽到了手里。

      “你别过来,不然我全撕了。”连云这阵子,被谢白好吃好喝伺候,早已不是当时的游魂,她看着谢白紧张的神情,流着泪一封封看过去。

      信被谢白保存得很好。

      为了模仿向云黛的笔记,连云花了不少心思,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模仿得不到位,向云黛的字更娟秀一些,她没有拆开信,只是单纯看了看信封上写的收件人和寄件人,有几封,谢白名字的后面,向云黛还画了一颗小桃心,是小女孩常做的事。

      连云无视谢白“把信还我”的乞求,一封封看过去,直到看到“连蓬”两个字,手里的信,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谢白趁机去捡,听到上方传来声音。

      “你...认识连蓬?”

      谢白没有回答,捡起地上散乱的信,又重复一遍:“你告诉我向云黛在哪?”

      “你先告诉我莲蓬在哪?!”

      谢白皱了皱眉,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认识已经被自己杀了的师父,不过他也不想深究,淡淡回答:“他已经被我杀了,满意了?”

      连云瞪大眼睛,表情像被孟永掐死的那天一样绝望,颤抖反问:“真的?”

      “对。”

      谢白刚回答完,连云突然大笑起来,她笑得讽刺又凄凉,嘴里不断喃喃出“荒谬”二字,在谢白快要失去耐心那刻,她擦去脸上的泪,回敬他刚刚插在胸口的刀,

      “向云黛也已经被我杀了,满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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