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无禁忌》李李翔

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道教法事仪式繁多，一会儿烧香跪拜，一会儿咏诵经文，一会儿踏步转咒，配合着铃、磐、钟、铙的吹打，杜知也在一旁看的眼花缭乱。他是拉小提琴的，对声音特别敏感，听着法师们吟诵的经文，清亮有力，余韵悠长，因为用的是广成韵，完全听不懂念的是什么，虽然如此，可是并不妨碍他从中感受到古老神秘的力量。

　　法事繁杂冗长，杜知也到后面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烧纸钱时，一阵风吹过，不少纸钱灰落在他身上。他看着肩头的纸钱灰，没有伸手拂去，忽然明白了这场法事的意义，让亡者安息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带给生者更多的勇气和力量，在失去亲人的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这场隆重盛大、程式严格的法事再次印证了一句话，宗教的确是人为训练的杰作，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无数失意失落失望的人们渴望从中获得平静、安宁还有希望，也就不奇怪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法事才结束。杜知也从头旁观到尾。李明夷则在道场内帮忙，不时捧个牌位、搬运纸钱什么的。

　　完事后两人随大家一起去膳堂吃面充饥。李明夷说：“你竟然一直看到最后，我还以为你中途会走，不觉得无聊吗？”

　　杜知也摇头，“不无聊啊，感觉像是受到一场洗礼。”

　　李明夷玩笑道：“那你有道缘哦，哈哈。”

　　杜知也笑了，“也许我以后会皈依也说不定。”

　　李明夷说：“其实不一定要皈依或是入教，心中有道，道便存在。”

　　两人排队领面，都是统一的酸汤青菜面。李明夷跑过去，跟膳堂师傅说了什么。轮到杜知也的时候，碗里多了一个荷包蛋。李明夷笑道：“虽然你明天要大办生日宴，不过还是借花献佛，祝你生日快乐啊！”

　　杜知也一向挑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他把那个荷包蛋全吃了。

　　吃完面都九点半了，缆车早就停了，李明夷送他下山。离开天师观，那种浓厚的宗教氛围顿时淡去，两人聊起了日常生活。

　　杜知也说：“明天的生日宴，你直接来就是，不要送什么礼物。”

　　李明夷笑笑不说话。

　　杜知也见她这样，知道她以为自己说的是客气话，但他确实不想她在送礼这件事上浪费钱财，便说：“你如果一定要送，送我一张平安符吧，那个比什么礼物都有意义。”

　　李明夷察觉到他的用意，很感激他这种体贴照顾，原本还想买束花带去，这下只得算了。

　　李明夷送他到古镇，正要掉头回寒元宫。杜知也却说：“再陪我走走吧。”李明夷只好一路送他到古镇外的停车场。

　　杜知也从副驾下面拿出一个纸袋，说：“这是我姐给你的，她怕你头疼明天不知道穿什么。其实穿不穿礼服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玩一天。”

　　李明夷愣愣接过纸袋。

　　杜知也叮嘱她回去小心，挥了挥手走了。

　　晚上路况好，车子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花溪别墅。杜知也在家门口下车，正要进去，听到有人叫他：“也子！”回头一看，陈居上穿着一身运动服跑过来。

　　杜知也说：“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出来运动下。”陈居上随口敷衍，眼睛看着他，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杜知也没有隐瞒，“去天师观看他们做法事了，挺有意思的。”

　　陈居上“哦”了一声，“李明夷也在吧？挺有意思？做法事能有什么意思。你们都做什么了？”

　　杜知也转头看他，淡淡说：“我们能做什么，在旁边看热闹罢了，做法事是一件很严肃很认真的事情。”

　　陈居上责怪道：“这么热闹的场面，你怎么不叫上我，一个人偷偷跑去看？”

　　杜知也不满，“什么叫偷偷去，我又不是贼，你要想去，还用我叫啊？”

　　陈居上不说话了，又问：“你有没有拍照？给我看看天师观是怎么做法事的。”

　　杜知也说没有，“我要去睡了，明天一大早得起来准备生日宴。”

　　陈居上只好闷闷回去了。

　　第二天李明夷吃过午饭就出发去迟晚家了。宴会是在晚上，不过两人早就说好了，先在迟晚家碰头，让迟晚妈妈帮忙化妆弄头发，再一起去杜知也家赴宴，晚上她就在迟晚家睡。

　　李明夷原本打算借迟晚的衣服穿，现在杜知可考虑到她的处境，提前帮她把礼服准备好了，她也就不用为此烦恼了。不知是不是上次穿高跟鞋崴到脚的缘故，这次杜知可准备的是一双平跟皮鞋，配着浅绿色过膝小礼服，既青春灵动，又不影响行动。

　　迟晚妈妈给迟晚准备的是一件前短后长的裸粉色礼服，从后面看有些保守，正面又能露出她纤长笔直的双腿，妆容也画的比较明丽，一改往日朴素的风格。

　　迟晚有些不习惯，避开母亲，偷偷问李明夷：“这样会不会太夸张？”手里拿着纸巾，想把口红擦淡一些。

　　李明夷忙摇头，“不会，不会，你这样好好看，原来你适合浓艳系妆容！”

　　迟晚妈妈看着装扮一新的两个女孩，满意地点点头，笑称两人一粉一绿，是一对凌云姐妹花。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迟晚爸爸送两人去了花溪别墅。别墅安保很严格，迟晚拿出杜知也发给她的电子请柬，这才让她们进去。

　　两人原本还担心打扮成这样会不会太隆重，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大家都是高跟鞋吊带礼服，配上闪闪发亮的珠宝，要多华丽有多华丽，两人根本就不起眼。

　　李明夷和迟晚都被杜家别墅占地之大惊到了，光是前院草坪就有足球场那么大，后院还有偌大的泳池，整个别墅装饰的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城堡。东边搭了一座舞台，有人正在调试音响，似乎等下会有表演。杜知也见到她们迎上来，“你们来了，同学们都在泳池那边，想吃什么自己拿，不必客气。”杜知也大方的请了全班同学，采用的是自助餐形式。今天来的客人主要分两拨，一拨是杜知也的同学，安排在泳池附近；另一拨是杜家的亲朋好友，安排在前院草坪。

　　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祝他生日快乐，又送上礼物。

　　迟晚送的是一支钢笔，李明夷送的是平安符，都用彩带礼盒包装好了。

　　陈居上住得近，提前到了，帮着杜知也招待同学，眼睛落在李明夷身上，根本移不开，心里觉得奇怪，几天不见而已，怎么感觉她越来越好看了。

　　“阿上，你带她们去泳池那边吧。”杜知也吩咐一声，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陈居上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像个服务生一样伸出手，彬彬有礼说：“两位女士，这边请。”

　　李明夷和迟晚抿着嘴笑。迟晚在李明夷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李明夷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想上洗手间。”

　　陈居上指着别墅说：“一楼就有，我带你们去。”

　　两人上完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吴觅雪进来。她穿着一袭镶满水晶珠片的露肩礼服，头发高高挽起，展露出纤长白皙的天鹅颈，妆容娇俏明艳，宛如明星般耀眼夺目，一出场就艳冠群芳。

　　吴觅雪是顾明珠开车送来的。当顾明珠得知女儿要参加杜山谦儿子的生日宴时，很是兴奋，“到时一定有很多演艺界的人会来，你一定要惊艳出场，若是被哪个导演制片人看中，随便提携你一下，让你出演一两个角色，说不定就红了！”不惜花费重金帮她租了一条大牌礼服裙，效果确实不错，把一些明星艺人都衬得黯然失色。

　　李明夷和迟晚见到她，忙跑过去，连声称赞：“哇哦，你今天好美！”

　　吴觅雪笑道：“你们也很美！”

　　李明夷“嗨”了一声，自嘲道：“我们就算了，丑小鸭与白天鹅。”

　　吴觅雪却说：“丑小鸭也会长成白天鹅啊，女孩子只要好好打扮，都是最美的！”

　　三人嘻嘻哈哈说着话，手挽着手往后面泳池走去。早把跟在一边的陈居上丢到脑后去了。

　　吴觅雪一来，正在说笑打闹的一群少年全都停止了说话，很快众星捧月一样围了过来，有人搬来椅子，有人拿来饮料，有人端来吃食。吴觅雪一一婉拒了，只站在那里和李明夷、迟晚她们说话。

　　傅先靠在一棵棕榈树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吴觅雪的侧脸，仅仅一个侧脸，便让他有种目眩神迷之感。他以前觉得“女神”这个词又土又俗，早被人用成了烂大街的形容词，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能想到用“女神”来形容吴觅雪，她就是他的神，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吴觅雪说话说多了，有点渴，独自往酒水饮料区走去。傅先一眼瞥见，忙向她走过去。还没等他走到吴觅雪身边，已经有男生端了一杯现榨果汁递过来，一边跟她搭讪，一边大献殷勤。吴觅雪笑着谢过他，“这个糖分多，我还是喝水就好。”顺手拿了一杯苏打水，心里有些烦这些男生，招手让李明夷、迟晚过来，说：“我们随便走走吧，去前面看看表演什么时候开始，听说韦有安会来。”韦有安是出道多年的知名男歌手，和杜山谦是好友，今天特地来捧场。

　　迟晚为了配今天的礼服，穿的也是高跟鞋，虽然只是细中跟，但她并不习惯，揉着脚后跟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坐坐。”

　　李明夷穿的是平跟，行动无碍，于是陪吴觅雪闲逛了起来。

　　两人不熟悉路，原本以为抄的是近路，谁知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养生小径，饶是吴觅雪习惯了高跟鞋，亦走的十分吃力。李明夷指着别墅后门说：“我们从里面穿过去吧。”她之前来过，知道大概方向，别墅地面平坦，总比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好走。

　　两人进了别墅里面，绕来绕去找了好几遍才找到前门出口。吴觅雪刚踩上大厅铺设的地毯，脚下忽然一歪，细长的鞋跟受不住石子路的磋磨，断了。

　　吴觅雪气得直说：“越贵的鞋子越不经穿！”她为了配身上这套礼服，花高价买了一双真皮底的鞋子，谁知才穿了这么一会儿，就废了。

　　李明夷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知可姐姐，让她给你找双鞋子换。”
　　吴觅雪只能一边等，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

　　旋转楼梯上下来一个看着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风度翩翩，眉眼间虽然有细纹，但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越发显得成熟儒雅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