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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谋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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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咬了一口贝果,继续注意着导航上的距离。
程姗妮说的沿海别墅在邻市,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
是的,她还是答应了程姗妮去参加宴会。
她想在离开前为覃席山做点什么。这些年,他帮了她那么多,在她力所能及的地方总要回报他一点什么。
她也不确定能不能说动江海,但是她想要去试一试。
傍晚时分,她终于到达别墅区,程姗妮亲自来迎接她。
一下车沈逾就感觉到一股咸湿的风,好像要下雨了。
程姗妮今天化了浓浓的妆,遮住了往日的疲惫模样。
她笑着向沈逾打招呼:“我以为你不来了。”
沈逾浅笑着没回话。
她们都心知肚明,她们都会出席这场宴会。
程姗妮挽着沈逾往宴会厅走,一边说:“快点进去吧,他们都玩了半天了。”
沈逾嗯了一声,刚一走到别墅的院子,就看到一堆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院子里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周围和里面更是站满了身材完美的男女们。
人群端着各色的酒杯嘻嘻哈哈,言笑晏晏,一副糜烂的富二代宴会场景。
以前,沈逾也是习惯了这种场景的人,现在却莫名有些犯怂。
程姗妮像是注意到了她的退缩,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推了推,一边笑着说:“江少,看我把谁带来了?”
“谁啊,不会是我家西西吧,对了,上次我家西西演的那个剧,你们都看了吗?”江海笑说着,回过头来,看到程姗妮旁边站着的人,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沈逾!”
站在江海旁边的几个人听到名字,全都忍不住向着这边投来目光。
有个男生开口说:“我去,你就是沈逾啊!”
“美女,你知道吗,你在我们圈子可出名了!”
“妈耶,我们前几天还在说你!”
“……”
沈逾没有搭理那些意义不明的话,只是抬头看着江海。
江海跟沈逾见过的那些留学海外的ABC长得很像,古铜色的皮肤,一口白牙,永远肌肉刚好的身材,看起来好像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烦恼。
说实话,沈逾对他的记忆除了他总是先斩后奏,做很多事情,然后让她必须接受外,就没有其他了。
甚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沈逾还有股陌生感。
程姗妮这时候在她后背轻轻点了一下。
沈逾顿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说:“好久不见,江海。”
江海原本靠在一个跳水的跳台上,这时候从上面跳下来,直接向着她走过来,不给程姗妮阻拦的机会,他就毫不客气一把用力抱住了沈逾。
沈逾一顿,伸手下意识要去推他。
他却不管不顾抱着她,一边说:“卧槽,沈逾,你舍得回来了!”
语气委屈巴巴的,好像她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旁边程姗妮听到他的语气,要来阻拦的手停了下来。
周围,江海的朋友们更是一副大跌眼镜的表情。
平时江海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表情。
江海抱了一会,接着就拉着沈逾的手就往别墅里面走。
沈逾被迫跟在他身后。
程姗妮想要阻拦,被他吼出声:“谁他妈都别跟上来!”
“沈逾。”程姗妮还是跟在身后。她答应过要保护沈逾。
沈逾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没事,她这才犹豫不决地停下脚步。
既然来了,又装什么圣洁。
覃席山,这是我欠你的。沈逾想着,在踏进别墅的时候,随手端起旁边香饼台上的一杯香槟,快速给自己灌了下去。
江海一路拉着她从大厅走进房间,嘭一声关上门,他将她往房间里一甩,双手抱胸,一脸质问地表情看着她,说:“说吧,怎么回事?”
沈逾顿了顿。
这间屋子应该是用来换衣服的,旁边有一排衣架,有一面镜子亮着灯,照着房间,还算明亮。
沈逾站在房间中间,不明所以看着江海。
江海则是瞪着她,见她不说话,又问:“所以,你是程姗妮找来讨好我的?”
虽然这样说不好听,但好像这样说也没没错。
见她没回话,江海一副气笑了的表情。他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说:“沈逾啊,沈逾,我没想到,这才几年没见,你堕落成了这个样子!”
他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了你整个高中!”
那语气,委屈的好想要哭起来了。
沈逾知道他以前喜欢自己,但年少时候的感情,对他们这种花花公子来说,能算什么?
沈逾一直没说话。
他继续说着:“换句话说,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狗娘养的覃席山,竟然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他走到沈逾身边,一把抓住沈逾的肩膀,哑着声说:“他究竟有什么好,让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沈逾不知道怎么说。
覃席山这些年对外人不知道,但是对沈逾,绝对是全心全意照顾。
所以,哪怕现在沈逾很害怕,也告诉自己不能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我知道规矩。”
江海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吼出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妄我这些年每次在朋友面前提到你的时候都是赶着最好的话说,结果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沈逾说你也不是赶着美好的话说吧:“上次,我在【寻】……”
他疑惑:“【寻】怎么了?”
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说:“那个嘴贱的男人?我早就收拾了他一顿。从今往后,他都不能再踏进杨城。那一次你也在?”
沈逾点点头,自嘲地说:“我在门外。”
他一脸愤愤看着沈逾,说:“你以为我像覃席山那个孬货?会让人说你?你可是我的白月光。我知道自己烂人一个,你是我这些年唯一的美好!我怎么可以让人玷污你!”
前面听起来好好的,这后面却越听越怪。
太夸张了,有种演戏的感觉。沈逾这样想着,忍不住仔细打量着江海。
对面的男人一脸又气又烦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演的,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怪怪的。
江海却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直接又一脸严肃地说:“沈逾,你别让我瞧不起。”
“你还记得自己最开始跳舞的样子吗?在舞台上那么自信!你再看看你现在,整个人就摇摆不定。你的自信呢?你的骄傲呢?你还在跳舞吗?”
一连几个问题,像是连环炮弹,打的沈逾毫无招架之力,直接愣在原地。
她感觉江海有当传销讲师的天赋。因为她刚才还在怀疑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
跟覃席山纠葛的这几年,家里徒变的这几年,覃逾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很多。甚至好多次上台前,她都要对着镜子反复催眠自己一定能行,最后才能上场。
以前的她,可是任何时候都做好了上台的准备。
她以为只是自己变得谨慎了。就好像覃席山教她的那样,凡事都要计划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每次想的越多,反而让她越是畏手畏脚。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些年,早弄丢了不顾一切一往无前的勇气。
但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是个被父母抛弃的人。她将外表装饰的再怎么无坚不摧,也不过是为了防止别人看到她身体里的软弱和不安。
覃席山又是她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他几乎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他现在有困难,她怎么能不站出来?
沈逾思考着,不愿意再跟江海废话。她的一只手抓住了江海的衣摆,瞪着眼睛看着他,语气有些不耐地问:“所以你到底要不要?”
几个字说出来的瞬间,沈逾感觉自己的心脏隐隐的钝痛。
她又不觉想起那个晚上,她,妈妈,还有妈妈朋友的对话。
她想,妈妈,你看,我懂得了世道艰险,我不再沉溺阳春白雪,我也为了现实低头。
卑微的,不知廉耻的低头。
江海明因为她的动作显顿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我……你……”
沈逾看他那样子,知道有戏,便上前走了两步,直接贴近了他。
江海比她要高,她抬头仰望着他,眼底是哀求。她声音听不出感情:“你想不想?”
妈妈,你看看我,成为了你以前最鄙夷的那种毫无尊严的女孩。
江海的脸咻一下就红了起来。他看向沈逾的目光飘忽不定,言辞闪烁:“沈……沈……我操。 ”
眼前突然一黑,他们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人影分开,下一秒,江海被来者一拳掼在了地上。
一个男人站在沈逾面前。
黑色的宽松短袖配着浅灰色的运动裤,身材高挑,肩宽腿长,竟然是覃凛!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逾还还没反应过来,覃凛已经冲上前将江海按在了地上。
江海骂了一声:“我操,这跟说……”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覃凛一拳打在脸上。
覃凛低头看着他,那对漆黑的眼睛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他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闭嘴。”
江海看着那对眼睛,后脖子一凉。虽然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但是他还是配合地头一偏,咬牙道:“你他妈谁啊!”
覃凛不管不顾,直接打了他一拳,又在他肚子上打了一下。
他蜷缩起身子抽了口冷气,一边在心里把覃凛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狗东西,说好的只是让他赶走沈逾,结果现在还跑过来打他一顿。不行,等结束了他一定要让这狗逼好好补偿他!
覃凛带着沈逾直接离开。人走后,跟江海玩的好几个人跑进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江海,忙关心地围过来:“江哥,你这是怎么了?”
江海揉了揉酸涩的嘴角,一边让人滚开,一边拿起手机给覃凛发短信:“一辆改装车,就我上次看中的那一辆,不然我就告诉她你是个狗逼!”
他发完信息,将手机随手一丢,坐在地上,想起一天前覃凛主动来找他。当时他吓了一跳,毕竟,这太不像覃凛的风格。
他跟覃凛是在三年前认识的。两个人都喜欢捣鼓改版机车,加上都讨厌覃席山,所以玩到了一起去。
几年接触下来,他发现覃凛这个人格外的冷漠。或许说,他把跟人的关系拿捏的特别好,从来不会让人有多想的余地。
江海记得两年前,有一次覃凛给他的一辆走私车出了问题,烟囱被换成了次一点的。他当时就提了一句,覃凛就开始调查自己身边的所有人,最后查出来是覃凛从小玩到大的一个朋友,为了贪一点钱,就让人把原来的配件换掉了。
毕竟是对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江海不好说什么,当时都打算当个和事佬。谁知道覃凛说一不二,让对方把所有的钱吐了出来,还从此再不带对方做生意。江海至今还记得那个人怎么求覃凛,说多年朋友不要这么不讲情面,覃凛又是怎么冷着脸让对方滚的样子。
覃凛那神态,说实话,有点吓人。
江海从那之后知道,对方是一个不接受任何瑕疵,绝对不感情用事的人。
这种风格倒也特别合江海的味道,毕竟在他们富二代这种圈子,多的是打感情牌占他便宜的人。所以,他有任何需要做但是自己不方便的事情,都可以找覃凛。只要他给出足够好的条件,覃凛都会爽快答应。然而覃凛本人从来没有麻烦过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对方分的清清楚楚。甚至清楚到让他有时候有点无语,觉得自己把对方当成了兄弟,对方把他当成了赚钱的渠道。
他没想到,覃凛会有一天找他帮忙。
而且,还是为了沈逾。
他着实不震惊,甚至没忍住问了句为什么。
对方的理由是,不想让覃席山好过。
狗屁!
当他江海是什么人?随便就好忽悠的?
他可是杨城市小情圣!对方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他不说。说实话,他还挺期待看到两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场面的。
特别是,一想到覃凛这种做什么事情游刃有余,觉得任何事情自己都可以不掺杂感情,利落处理的人,到时候要是在感情上吃瘪,肯定特别有意思。
他心里想着,越发有点期待后面的发展。
沈逾被覃凛带着在众目睽睽下一路快步走出别墅,走出密集的建筑群,走向一望无际的海边。
覃凛的步子很快,沈逾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像是被他强拽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沈逾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到了逐渐的疑惑。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看到他出现了,沈逾那颗本来毫无着落,充满恐惧的心,忽而就慢慢落地,不再那么惊恐不定了。
她都不知道他哪来的魔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到一个悬崖边,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放开沈逾的手,沈逾愣愣看着他。
他回头注意到沈逾的眼神,嘴角扯过一抹讽笑:“傻了?”
沈逾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毕业旅行第一站。”他扬了下眉,“怎么,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逾下意识想要点头,又忙摇摇头。
他看到沈逾的反应,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生气了?沈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远处的海岸线上似乎有一场风浪正在酝酿,整个天空阴沉沉的,压的很低,海面显出一种幽深的黑,巨大的海浪拍打着沈逾脚下的悬崖,白色的泡沫碎裂成无数看不清的花。
沈逾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又回头看了看覃凛。
他的背影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利于苍灰色的天地,有种挺拔的劲爽,好像什么事情找他都不是问题。
沈逾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有这种想法,却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两步后,沈逾脚下一顿。
她清楚自己不该往前走了。她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开始他们因为一些相似性强行有了接触,但也该及时叫停。
他该好好去读他的大学,而她,也会在暑假过后出去,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向着跟他相反的方向走。
只是才走了两步远,她的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
她整个人被覃凛拽的转过身去。
覃凛又回来了。
他站在她对面。冰冷的海风从他们四周呼啸而过,海浪在他们脚下的崖壁上嘶吼破碎。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子里是难掩的怒气:“你还要回去?”
沈逾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想说要下雨了,她不回去还能去哪?
可惜不给她回话,他就一副气笑了的样子:“他到底哪一点好,让你为他做到这样。”
沈逾今天被人指手画脚一整天,这时候也恼了,冷声说:“不用你管!”
“我他妈想管?”他低声道,“我就是见不得你那下贱样儿!”
啪!沈逾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那句下贱,像一把利刃刺进沈逾的身体,让她五脏六腑都在搅着疼。
一巴掌好似耗费了沈逾所有的力气,她气喘吁吁瞪着他。
他被打得偏了下头,片刻,才回头重新面向沈逾。
他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盛满了灰蒙的海风,情绪翻涌,让人不敢直视。
须臾,他拱着手指擦了擦被她打破的嘴角,接着扯着嘴笑了,一个极度灰凉又有点嘲讽的笑。
他哼笑着说:“你都敢做,还怕人说?”
他年轻气盛,不知委婉,每一句话都是直戳戳的刀,刺破沈逾极力伪装的傲娇,让她卑劣的,委曲求全的灵魂无所遁形。
沈逾的眼眶发酸,眼睛渐渐模糊。
她捏了捏拳头,像个垂死挣扎的人,近乎无力地说:“不用你管!”
“我想管?”他又低声说。
沈逾说:“不用……”
她还没说完,他突然叹了口气,下一秒,沈逾就感觉胸口一滞,紧接着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
她瞪大了一对眼睛,看到他站在崖边,那张盛气凌人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甚至还能看到那张脸嘴角挂着一抹淡讽的笑。
这个混蛋!他竟然突然就把她推下了悬崖!!!
她不可思议看着他。
他却在这时候一跃而下,在冷风与海浪之间,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说:“我是真见不得你自甘堕落。”
那语气,那么认真,又充满无奈,甚至还有一点委屈。
疯子!!
沈逾来不及分辨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就听到砰一身巨响。
身体的钝痛让她麻木了一瞬,她的身体坠入深蓝的海,她睁大了眼睛,看到他从海面上来,带着四窜的白色泡沫,宛如从天而降一般向她伸出了手。
他们一上一下缓缓下坠。
少顷,她咳嗽一下,紧接着身体的本能将她唤醒,后知后觉间,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她感觉到一顾浓浓的窒息。
在慌乱之中,她只知道胡乱一抓。
一直骨节分明的手被她用力抓在手里。她想要借着那只手上去,却被那只手疯狂往下按。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着覃凛。
他就在她面前,那张脸盈了海水,挂着笑,是不怀好意的笑。
这个疯子!他想杀了她!!
她想要骂他,一张口就喝进去大口大口的海水。
很快,缺氧的窒息感让她止不住的挣扎。他却继续将她往下按。她越来越用力的挣扎,手脚在他身上疯狂打着。可惜海水阻挡了她绝大多数的力气,一切拳打脚踢到他的身上不过是轻微的挠痒。
她跟所有溺水者一样,在做徒劳的挣扎。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甚至开始走马观花,她看到自己的人生。
她这短暂的一生,除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懂事后的每一天不是跳舞,就是在等覃席山。
她开始后悔。
后悔跟着覃凛来海边,后悔幼年时喜欢上覃席山,更后悔答应做覃席山的女朋友……她后悔爸爸离开时她没有大哭一场,妈妈走的时候她假装不在意,爷爷去世时她又完全哭不出来……她有好多好多后悔的事情,可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她,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感觉咸凉的海水将自己彻底包裹……
不知时间的寂静,她却感觉到自己在上升。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想,自己死了。
这可悲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还是被人谋杀,也不知道尸体会不会被发现。她不想被鱼吃,她怕疼……呕……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双眼模糊,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又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块礁石上。
她没有死。
她得救了!?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她迅速回头,看到覃凛湿漉漉躺在旁边的石头上。
他看着天空,黑色的碎发凌乱地四处乱窜,升腾起一点热气。他一边喘气,一边在笑。
那对眼睛沾了海水,明亮如星。
他笑的放肆,笑的张扬。
他一边笑,一边回头看向她。
她盯着那对眼睛看了一阵,愣了一下,下一刻,终于忍不住,叫着扑了过去。
她要跟这个疯子拼了!
可是,还不等她按住他,他就一把钳住她的双手,然后一个翻身,他死死将她按在了地上。
后背撞在礁石上,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抬头瞪着他,叫着:“放开我!”
他整个人按在她身上,笑着说:“这不是力气挺大的吗!”
她完全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见挣扎无果,转过头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动。
片刻后,她听到他在她头顶说:“明明是那么怕死的人,干什么要永远装成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明明临死前也知道抓住一切有利的东西向上爬,为什么还要吊死在一颗树上?沈逾,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笨!”
低沉的嗓音随着海浪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沈逾的灵魂。
沈逾彻底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