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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尼罗之约   夜色深 ...

  •   夜色深沉,机场大厅人来人往,空气中混杂着不同地域的气息,却也飘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淡黑雾气,显然黑雾早已渗透国际交通枢纽。

      谢临与陆寻在前方办理登机与安检手续,周身保持着高度戒备,保镖分散在四周,不动声色地清开潜藏的寄生者气息。

      苏念站在窗边,望着停机坪上闪烁的航灯,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猛地一软。
      ——是母亲。

      她快步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声音下意识放轻:“妈?”

      “念念,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怎么接。”母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夹杂着些许疲惫,“我和你爸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是不是又碰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小时候苏念就总做些怪梦,父母花了很多精力照顾她,最近几年才好些。

      苏念攥紧手机,鼻尖微微发酸。

      父母不知道黑雾,不知道觉醒者,不知道她正走在一条关乎全世界的路上。他们只知道女儿在外奔波,日夜难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沉重,换上轻松平常的语气,像无数次出门远行的普通女孩一般:“没有啦妈,我就是……跟朋友一起出来旅游。”

      “旅游?去哪儿啊?身体还没养好,怎么突然跑出去了?”父亲的声音从旁侧凑过来,同样满是牵挂。

      “来……国外逛逛,放松一下。”苏念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掠过一丝坚定,“具体地方暂时保密,等安顿好了给你们发照片。你们别担心,我很安全,过段时间就回去。”

      “那你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乱吃东西,有事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母亲再三叮嘱,絮絮叨叨的关心,听得苏念眼眶微热。

      “知道了,你们也注意身体。”

      她轻声应着,直到电话挂断,才缓缓放下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上父母的名字,心底那点柔软被牢牢藏好,随之而来的,是更坚定的力量。

      她要镇压黑雾,要找回所有残片,不只是为了那些随时会被吞噬的意识,更为了能安安稳稳回到父母身边,让他们真正不必再担惊受怕。

      “苏念。”
      谢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静,带着默契的理解,没有多问电话内容。
      “登机时间到了,去开罗。”

      苏念转过身,收起所有情绪,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坚定。她将手机收好,握紧怀中的木简,点了点头。

      “走吧。”
      陆寻拎过简易行囊,三人并肩走向登机口。

      保镖紧随其后,瓦尔迪马尔家族的人也从另一侧通道悄然汇合。

      航班划破夜空,朝着尼罗河畔的古老大地飞去。

      —
      飞机穿开灰蒙蒙的暮云,开罗城沉在一片昏黄滞重的光影里。无边黄沙从城外铺到天际,整座城市像被压在古老的寂静之下。

      苏念靠在舷窗边,远远望着那几座矗立在沙漠上的金字塔。巨石层层叠叠向上收束,表面被风沙磨得粗粝斑驳,在暮色里投下大片冷硬的阴影。

      没有想象中宏伟庄严的气势,只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寂,像被世界遗忘了千年。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一股无形的气息,牢牢裹着整片塔区,沉闷、压抑,带着挥之不去的死寂感,仿佛连风都难以穿入其中。

      “以前来这边旅游的时候,听当地人讲过不少传说。”谢临轻声开口,看向苏念。

      见苏念果然感兴趣地转头看向他,谢临继续道:“传说太阳神拉驾着太阳船穿行昼夜,金字塔是法老灵魂升天的阶梯,能沿着塔尖追随日光,去往永生的乐土。”

      苏念微微一怔。

      太阳的传说,是巧合吗?

      陆寻见苏念听得认真,在旁边说:“这样浪漫的传说,和金字塔透着的感觉好像不太搭。”

      苏念转头看向陆寻,征询道:“你也有这种感觉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金字塔那里,有种很明显的禁锢感。”

      谢临见他们好像有一股默契,眸光一暗,看向金字塔的方向淡淡反问:
      “禁锢感?”

      “嗯。”苏念点头,“不是凶,是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关在里面,出不来。”

      谢临看向越来越清晰的金字塔,一时没有说话,眉头却轻轻蹙起。

      陆寻也皱着眉,望向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城区,低声补充:“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埃及这边的黑雾,明显比欧洲淡得多。”

      空气里几乎只有极淡的灰意,远没有欧洲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浓稠。

      谢临收回思绪,眉梢微抬,点出了最核心的矛盾:
      “瓦尔迪马尔家族明明说,这里的青铜残片侵蚀得很严重。”

      黑雾更轻的地方,却有侵蚀更重的关键物品。

      一句话,让三人同时陷入了无声的疑惑。

      机舱里安静了片刻,疑惑像暮色一样悄悄漫上来。

      飞机落地,风裹着细沙打在车窗上,干燥而微凉。一路驶向博物馆,沿途黑雾确实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和瓦尔迪马尔家族传来的描述完全不符,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车子停在一片低矮的老建筑之间。

      博物馆外墙是浅土黄色的石砖,爬满干枯的藤蔓,檐角雕着早已模糊的圣鸟与花瓣纹样,看上去荒废多年。

      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门楣上一行浅浅的阿拉伯文与古埃及文字交错,像一道不愿被外人读懂的暗号。

      推门而入,木门发出一声悠长干涩的吱呀。

      前厅不算宽敞,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方尖碑残段,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圣书体,大半被岁月磨平。两侧靠墙排着陈旧的木柜,里面摆着陶片、石像与斑驳的木棺碎片,灯光只开了最角落几盏,昏黄的光在地面投出狭长的影,灰尘在光里静静浮动,空气里是旧木、沙土与淡淡树脂混合的味道。

      整座博物馆安静得像一座被时间封存的墓室。

      三人刚走过那根断碑,阴影里便缓缓站起一个人。

      男人身着素色亚麻长袍,袖口与衣襟绣着极细的暗金色纹路,肤色是沙漠阳光晒出的浅褐,眉眼深邃而冷静。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光里,存在感很淡,却自带一种古老而疏离的神秘,仿佛一直站在那里,等了他们很多年。

      “你们一路过来,应该已经发现了。”他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石在夜里摩擦,“埃及的黑雾,并不像瓦尔迪马尔家族描述的那样猖獗。”

      陆寻一怔,随即压下惊讶,沉声问:
      “你是谁?”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我是Bayadi,这家博物馆的馆长。”

      “我们是为青铜残片而来。”陆寻直截了当,“瓦尔迪马尔说残片就在这里,还被侵蚀得很严重,可这里黑雾明明很淡,这到底是为什么?”

      Bayadi神色未动,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残片我可以给你们看,但不是现在。”

      谢临眉峰微抬:“什么意思?”

      “底比斯祭司的规矩,只对有本事的人敞开真相。”Bayadi淡淡扫过三人,“你们想知道答案,想碰那块残片,就得先在这座博物馆里,完整建立起一次场域。我要确认,你们配不配接触青铜残片的秘密。”

      陆寻还想再问,谢临轻轻按住他的肩,看向苏念:“试试。”

      苏念微微颔首,走到大厅中央站定。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胸口,包里的木简隔着布料微微发烫。她沉下心神,一点点试着沟通木简,加深与它之间的联系,让原本微弱的共鸣慢慢变得清晰、稳定。

      片刻后,一丝极淡却纯净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散开,无声地铺满整座展厅。

      断裂的方尖碑、柜中的石像、墙角积尘的陶罐,仿佛都在这一刻轻轻一颤。博物馆周围的黑气仿佛遇见的克星,远远退去。

      就在场域稳定的瞬间,苏念忽然眉头一动。

      她清晰地感应到,展厅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一股异常阴冷、带着强烈侵蚀痕迹的气息,正与木简隐隐相斥,又牢牢纠缠——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充满吸引又危险的波动。

      就像甜美的糖果外裹着剧毒。

      “我感应到了。”苏念睁开眼看向右边,声音轻却笃定,“青铜残片,应该就在这道墙后面。”

      这道石墙看着就很结石,肉眼是绝对看不见的后面的。

      Bayadi看着她,沉寂千年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他缓缓点头,语气里的疏离淡去几分,多了一层宿命般的沉重:
      “看来瓦尔迪马尔家族没有骗我。”

      “只有能真正沟通木简的人,才是我底比斯家族,等了千年的人。”

      “也只有你,才能完成那件,没人敢接手的使命。”
      大厅里一片安静,昏黄的灯光落在四人身上,将那句“使命”衬得格外沉重。

      陆寻与谢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Bayadi要等的,从来不是一支队伍,而是苏念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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