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月者【无限】》与月知

31、第 31 章 当年他也是

　　当年他也是被人勒着脖子按在地板上。

　　“枪在哪？”一把转轮手枪抵着他的太阳穴。

　　“我不想要那些枪了，我想要他死。”坐在椅子上的人说。

　　立刻有人用枪托狠砸向伽悉的脸。

　　伽悉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他毫不在意，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

　　听说对方是敌对家族的独子独孙呢，不像他，连自己具体序齿几何都不清楚。

　　“费德南迪小少爷，杀我？你还不够格吧！”伽悉挣扎着抬头，“你杀了我，怎么和我家老头子交代？一批枪就想换我的命？你也太看不起老头子了吧？”

　　费德南迪脸色很差，伽悉吹了个口哨，道：“你想杀我，巧了，我也想杀你。”

　　“但是听说小少爷长于妇人之手，现在还是个只会哭哭啼啼找妈妈的宝宝，你想必是没有这个杀我的胆量的。”

　　“这样吧，现在就放了我，我脸上这下就当作是给你丢枪的补偿了。这个台阶我放在这里了，你赶紧下，不然一会儿这个台阶就没有了。”

　　费德南迪暴怒，站起身来把椅子踢翻，他从腰间掏出枪来，抵在伽悉的额头上：“我有什么是不敢的？我现在就敢崩了你。”

　　伽悉脸上轻蔑的神色越发浓重：“没种的小少爷，也就是这些手下压着我，你才敢用枪指着我的头了。”

　　费德南迪不怒反笑：“少用激将法，我不吃这套，但是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机会来了。

　　伽悉道：“你想怎么样？”

　　费德南迪敲开转轮，把子弹都倒了出来，只剩一粒留在其中。

　　“俄罗斯轮盘。”

　　“少爷！”手下纷纷开口阻止。

　　但费德南迪我行我素惯了，哪里肯听。

　　他举起枪来，朝自己手下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吓得手下几乎站不住。

　　费德南迪笑嘻嘻地把枪扔在伽悉脸上：“到你了。”

　　伽悉定定地看着费德南迪，像是也被吓到了。

　　费德南迪哈哈大笑，让手下把他放开，自己带了这么多人，他并不怕伽悉逃跑。

　　伽悉拿过枪来，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想开枪，但终究没有按下扳机。

　　费德南迪哈哈大笑：“怂货！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连开枪都不敢。”

　　费德南迪走到伽悉面前，伸手去握住枪：“要我帮你开枪吗？”

　　伽悉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脸，露出个笑，嘴里轻吐出两个字来：“好啊。”

　　“砰！”

　　“砰！”

　　“砰！”

　　几乎在伽悉答话的同时，他的枪稳稳指向了费德南迪的脑袋，强握着他的手，连开三枪。

　　第一枪是空弹，费德南迪听见声音立刻想跑，但他的手被伽悉抓住，伽悉紧紧控制住了他的手，在向他开枪。

　　第二枪还是空弹，费德南迪的手下扑向了伽悉，伽悉用力拽着费迪南德滚向一边。

　　第三枪终于响了，实弹，子弹从后脑穿透了费德南迪的脑袋。

　　费德南迪栽倒在地，伽悉癫狂大笑着，从费迪南德的尸体上爬了起来，也被那些属下重重包围。

　　十几把枪口黑洞洞指向他。

　　伽悉肩膀抽动着，笑声越来越大，笑出了眼泪。

　　“你们要替这个小少爷报仇？杀了我，你们就能活？”

　　枪手们不答话，提高了警惕挪向他，缩小了包围圈。

　　“别天真了！你们的失职，足够你们去给他陪葬了。”

　　伽悉的笑声停止了，他扫过那些人的眼睛：“他明明是和我赌俄罗斯轮盘赌输了，愿赌服输。”

　　“这是道上几百年里，谁也干扰不了、谁也不能否认的规矩，不是吗？”

　　“他的手上有硝烟反应，我说的这个故事，任谁也找不到破绽的。”伽悉蛊惑道。

　　枪手停下了脚步。

　　伽悉看向了被费德南迪开了第一枪那个汉子，问道：“怎么？你们就甘心给这个废物殉葬啊？”

　　那个汉子拧紧了眉头，半晌，垂下手来。

　　沉默淹没了所有人。

　　伽悉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哈哈大笑着，大摇大摆走出门去，无一人上前阻拦。

　　罗宾说的对，要是有人逼你去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最佳办法，是把棋盘掀翻。

　　比如此时，难道只有主持人规划好的一条路吗？

　　伽悉紧紧握住颈上的鞭子，与梦鱼相对抗。梦鱼猛地用力，伽悉凌空飞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塔乔和埃里克爬起身来，与梦鱼一起，对伽悉形成了包夹之势。

　　伽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的脖子被鞭子带走了一层皮，现在一片鲜血淋漓。

　　他的手上沾着血，摸在地上，留下血色的掌印，他亲昵地抚摸着地板：“你其实是墙，而我，可以在墙上行走。”

　　这是伽悉前夜验证过的，一场能骗过神的耳朵的谎言。

　　突然，仿佛一双大手握住了这个黑水晶盒子，然后轻易反转。

　　江晚见机快，身体贴着有弧度的玻璃幕墙，向下坠落时，还算有缓冲。

　　梦鱼三人在战局中猛然遭逢剧变，几乎是直接砸在了原本立于北面的那道幕墙上。

　　在他们落点上，幕墙上出现了裂纹。

　　埃里克体重大，坠落高度也最高，直接在幕墙上砸出一个洞来，坠入了营养液中。

　　他慌乱地挥舞手脚，反而扯住了链接着试验体的那些导管，引得那些试验体挤向了他。

　　水流一乱，他被推得远离了那个唯一的洞口。

　　塔乔用刀乱砍幕墙，但都只能在幕墙上留下几道划痕。

　　塔乔无计可施，想从洞口跳进去救他，被梦鱼拉住。

　　江·战五渣·晚怎么可能坐视自己的打手出事，她指着离埃里克最近的一个角，高声喊：“把那个角打烂！”

　　梦鱼没有犹豫，抽出鞭子砸向那个角。鞭子尾巴上坠着的铁锥在玻璃上凿出个洞来，裂缝如同蛛网，爬满了半个幕墙。

　　塔乔眼睛一亮，跑到了边角破洞处，手伸进水里，抓住了玻璃，用力往上掀。

　　幕墙瞬间被他扯下一块来。

　　埃里克见机，立刻扒拉着破开的边缘，向水面上爬。

　　他还没有爬起来，又有人狠狠砸在了他的旁边，把本就裂纹密布的玻璃砸塌下去，埃里克再次落水。

　　两人挣扎出水面，江晚才看到落水的另一人是梦鱼。

　　方才塔乔营救埃里克时，她又挥鞭向走在“墙”上的伽悉。

　　伽悉自知和她动武没有胜算，干脆地跑到了东面的玻璃幕墙边。

　　梦鱼投鼠忌器，担心鞭子打烂了玻璃，更多的水砸下来，己方恐怕就要陷入死地了。

　　于是，伽悉抓住了破绽，握住了梦鱼甩上来的鞭子，将梦鱼狠狠击入了水中。

　　“你要干嘛？要背叛神吗！”塔乔怒不可遏。

　　江晚制止了从水里爬上来，还要继续和伽悉做战的几人。

　　她仰着头，看向伽悉：“快到你想要的时机了吧？有话不如直说。”

　　江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沙，沙中仅剩一枚生机，这已经不够他们逃离此处需要的时间了。

　　伽悉也同样掏出金沙，簌簌洒下。

　　他凭空在空气中一抓，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立刻出现，里面是剩下的100个生机。

　　看起来，这个透明的立方体是一个偷盗功能相关的道具。

　　江晚心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看来能骗过神的耳朵的谎言，也没办法破解主持人定下的规则。

　　江晚笑着看向他：“看起来，在这里，我们那位神的规则也还是生效的。少数服从多数，你还是需要争取我们的支持。”

　　否则伽悉根本不需要和他们废话，直接带着100个生机躲起来，等他们的生机耗尽就行了。

　　塔乔怒气没有丝毫消减，他喊道：“现在就投票！100个生机，我们每人25个，一个都不会给你留！”

　　埃里克也怒气未消和塔乔一起咒骂伽悉。

　　江晚却知道，这个游戏现在完全掌握在伽悉手中了。如果她是伽悉，这里只会有两种结局，自己赢，或者所有人一起死。

　　自己和梦鱼三人并不熟悉，在生死抉择面前更是一盘散沙。

　　按照【神谕】的规则，只要分配方案获得三人同意，就能成立。

　　伽悉有自己的一票，他只需要争取两票就行了。

　　自己和他同是玩家，这是不可以调解的利益矛盾，没有不要花代价来争取自己这一票。

　　而梦鱼，她一心就是消灭邪神，舍生忘死，也没必要和她多费口舌。

　　需要争取的，只有塔乔和埃里克。

　　而且价钱绝对不会是25枚。

　　果然，伽悉举起盒子给所有人看，道：“塔乔、埃里克，每位主教分到两枚生机，我自己拿96枚，怎么样？”

　　他把生机重新藏回虚空中：“我只有这一种分配方案，不同意，那我们就只好一起等死了。”

　　两枚生机，绝对不够支持他们走到半球中，但足够他们离开启示生物保住性命了。

　　塔乔和埃里克沉默地看着对方，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塔乔像是舌头打了结，慌张半天，朝伽悉骂：“你想挑拨我们？想我们为了这点生机打起来……”

　　伽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道：“不剩多少时间了，各位是生是死，要想清楚了。”

　　塔乔的声音小了，说话也颠倒起来。

　　江晚清楚，这是不祥的预兆，这说明，他动摇了。

　　与虚无缥缈的教宗之位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更宝贵。

　　江晚决定做第一个打破僵局的人：“我同意这个方案。”

　　梦鱼三人诧异地看着她，要知道，这个方案会要了江晚的命。

　　伽悉也难得地面露疑惑，神的耳朵没有杂音：“宝贝，你居然没有在说谎。”

　　伽悉举起了一只手：“我肯定也是同意的。”

　　还差一票。

　　梦鱼盯着伽悉，认真问：“你可以完成神赐予的使命吗？”

　　伽悉说：“你只能相信我，不是吗？我是这里最强的人，再加上96个生机，这是最佳选择。”

　　梦鱼在乎教宗的位置，但她更在乎鬼蜮能不能被完全净化，她想了想，也举起了手。

　　必死的两人也举手了，这个方案里的获益者身上的道德枷锁彻底卸下了。

　　塔乔和埃里克相视无言，也默默举起了手。

　　伽悉重新取出立方体，遵循着规则，生机自动按伽悉的方案飞到了每个人手中。

　　伽悉走向江晚，遗憾道：“宝贝，你这么痛快就决定帮我，真是令人感动。但愿你有豁免卡。这次游戏很愉快，改天有时间找你亲嘴啊！”

　　江晚没有说话，踮起脚，用手搂住伽悉的脖子，几乎整个人挂在伽悉身上，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个时候色诱是没有用的。”伽悉无奈笑着。

　　江晚才不管他，双手用力捧着伽悉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