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以温柔》沈樱沫

6、心动

　　周衍捏紧着金牌，把它和纸一起放起来。
　　此时，许辞从卫生间里出来，因为他们是一个队的，所以穿的队服一样。
　　许辞侧脸英俊明朗，眼眸下垂，锁骨半露，头上缠着一圈发带，好似热烈的火焰，少年感卷着而来。
　　他看着周衍，眉眼带笑，漫不经心地对他说：“走吧,舍友。”
　　周衍的心被他微微牵引着，似是迷路的小鹿，撞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穿着同样的队服在路上走着，格外显眼，篮球场离宿舍蛮近，很快就到了。
　　周衍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篮球场旁边的座位坐满了人，竟然没有一个空着的，还有人定制了牌子，上面写着人的名字，人群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演唱会。
　　因为声音太大，以至于他都没有听见许辞说什么，他愣在那里没有动。
　　直到手臂被一处温热触碰，他才知道刚刚自己停住了脚步。
　　阳光洋洋洒洒地洒了下来，许辞背对着光。向他走来，有力地握住他的手臂，散漫的声音落下，“怎么不走了。”
　　周衍看着握住自己的手臂，青筋微微突起，在细白的手臂上格外明显，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心也被阳光洒了一片，心微微动荡
　　周衍想到他姑姑发的那条微信，扯出自己的手臂。
　　许辞收回手臂，也没说什么。
　　现在正在热身阶段，许辞撇了一眼对方，看到陈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周衍身上，他拧着眉，侧身挡住了周衍，也回对方一个嘲讽的目光。
　　陈宇也不恼，他也不是傻子，看得出许辞喜欢周衍，跟旁边的队友说了些什么，然后得意地笑了笑。
　　他们热身完后，站了起来，往篮球场中间走去，看台上的人看到他们出来欢呼地尖叫，像是要掀翻整个篮球场。
　　周衍其实有点紧张，虽然自己打篮球还是蛮厉害的，但是篮球也要团队合作，怕搞不好会搞砸。
　　周衍站在许辞身后，皱起了眉，手心不断出汗，许辞忽地转过身，对他说：“别紧张，我们会赢的，相信我吗？”
　　周衍呆呆的对上他的目光，许辞眸中有星光点点，手不自觉地摩擦着拇指，像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相信。”周衍说。
　　……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局打的还蛮不错，刚开始是许辞队分超了陈宇队，后来追平。
　　但是第二局的时候就出了错。
　　周衍先碰到球，然后把球传给许辞，球在空中划了一个唯美的弧度，然后落到许辞手中。
　　许辞看着那篮筐，额头上的汗不断地滴落，他站在远处，把球投了出去，看台上的人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许辞是否能投一个三分球。
　　周衍也紧张至极，根本没看到后面有个人盯着他。
　　球在空中划过，有人想跳起来抢这个球，最终无果，球真的准确掉进了篮球里，掉下去之后，有人拿到了篮球。
　　那个人想把球传给周衍，正当球在空中跳跃时，忽然有人一闪而过，想跑过去抢这个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人跑过去的时候身子倾斜，非常用力地撞了一下周衍，抢到了那篮球。
　　周衍反应慢了半拍，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推在地上时，才感到疼痛蔓延上来。
　　他被推在地上时，手心擦过地，磨破了皮，血液缓缓流出，他“嘶”了一声。
　　正想起身，脚边传来痛处，他的脚踝磕到了石子，没流血，但是有点肿，此刻密密麻麻的疼痛穿过身体，好似虫子在吞噬血液。
　　因为这个篮球场是在室外的，地上不像那种专业篮球场的地。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起身，裁判举了一个停止动作。
　　许辞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周衍看到面前的阴影，他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谁，“许辞。”
　　“我在。”一句话仿佛一股暖流，在他心中留下暖意。
　　许辞眼眸有点冷意，他在他面前蹲下来，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上来，先背你去医务室。”
　　周衍很轻地抱住他的脖子，许辞往上颠了颠，怕他掉下去。
　　路过那一群人的时候，他留下一句话：“这是犯规的行为，谁弄的谁自己心里清楚，比赛我不比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含着浓浓的冷意，声音也冷了下来。
　　等他们走后，裁判才说：“既然不比了，这场比赛许辞队胜利。”
　　陈宇握紧拳头，“凭什么？”
　　裁判像是不屑和他说话，“犯规了你还想赢？”
　　看台上的人也在为周衍担心，骂人的声音在篮球场上散开，陈宇吼了一声，然后离开。
　　……
　　到了医务室，许辞把周衍放了下来，先说明了情况。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检查周衍的伤口，“脚踝这里用酒精棉涂一下，手心用纸巾包扎一下，记住不要多走路这几天。”
　　医生拿出酒精棉，许辞接过，“我来吧。”
　　医生笑了一下，然后走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空气中充满了酒精的味道，许辞用很轻的力道握住了他的脚踝，周衍有点窘迫，耳朵有点红。
　　许辞看到也只是轻笑一声，用酒精棉细心地擦着他脚踝，周衍觉得还是有点疼，收了一下脚。
　　许辞稍微加了点力，握住他的脚踝，“别动，听话。”
　　周衍觉得耳朵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脚也没动过。
　　许辞松开他的脚，把酒精棉放在旁边，拿了旁边的医用纸巾。
　　周衍现在分不清对他是什么感受，但是他知道有一点点心动了，他必须制止住这种心动，不让他蔓延，还有，他能感觉到许辞喜欢他。
　　周衍回过神，“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许辞拿着纸巾的手在半空中停着，他看着他的手心，想坚持着把他的手包扎好，把纸巾缠绕过他的手心。
　　周衍把他的手扯开，低低地说：“不用了。”
　　许辞很费解，不知道他突然来的低落情绪是为何？不知所措的手纠在一起。
　　最后周衍包扎好伤口后想起来，脚踝的痛隐隐约约传过来，他忘了，他现在还走不路，于是又坐回床上。
　　许辞知道他想回宿舍，便弓着身子蹲下来，周衍看着他因为弓着身子的脊椎凸起，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
　　因为这几天脚伤，周衍请了几天假，上厕所洗澡都是他蹦蹦跳跳去的，有时候许辞看他这样想背他，周衍没让，吃饭点的外卖。
　　许辞能明显地感觉到周衍情绪变化，他们之间好像有一层屏障，没人能破得了。
　　许辞在周衍脚伤的这几天，找过陈宇，那是一个夜晚，在陈宇家的一条小巷子里，许辞毫不费力气地拎着陈宇的衣服，然后甩在垃圾桶旁。
　　陈宇四肢无力，整个人虚脱，但却放不下那种骨子里的自尊心，仍撑着身体说：“周衍是吧？你这么在乎他，那我就要毁了他。”
　　垃圾桶旁，一股恶臭味混杂着他的声音，陈宇的破旧衬衫上沾满了臭味，而面前的人穿着一身白衬衫，扣子系得很紧，挽着袖子往上，一截细白的手臂露出，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许辞不说话,而是走到他面前，直接把一身脏恶的他踹在地上。
　　这条巷子阴暗破旧，陈宇就住在这巷子旁边的一间破旧屋子里，里面许辞进去过，只有一个房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肮脏不堪入目。
　　陈宇也是个可怜的人，父母双双出车祸，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结果爷爷奶奶得病去世，陈宇虽然认了个老大，那个老大给他足够的钱，但是那个老大是在利用他，许辞曾经劝过他几次，但他不听，甘心被利用，抽烟喝酒打架逃课跟那个老大学坏后，最终那个老大不要他了，他就自己当老大，因为他还有那个老大剩下给他的钱，但最后的下场却是回到了这间破房子里。
　　许辞踩在他的脸上，眉眼锋利，眼中满是戾气，嘴角抿直，声音冷淡：“陈宇，你虽然可怜，但是却不值得同情。”
　　许辞鞋子离开他的脸，陈宇嘴角渗血，他抹了一把，“周衍看过你这副样子吗？江奕马上就要回国了，你觉得到时候他还会这样对你吗？”
　　许辞稍顿，眼眸中仿佛是一把刀，冰冷又锋利。
　　陈宇看到他这样子，笑了一下，“周衍喜欢温柔干净的江奕，你不会装作不知道吧？”
　　江奕是周衍的发小，他们关系很好，江奕对周衍好到不行，很多人默认他们是一对，周衍当时知道，也没有做解释，只是笑了笑就当过去了。
　　但还是有人会拿他们俩开玩笑，周衍每次都会说：“我们是朋友。”只到最后一次开玩笑时，是在毕业聚会上，周衍没有回答，仿佛已经默认了般。
　　但是那天周衍说他们没在一起，他信了，甚至很开心。
　　但现在听到陈宇说，所有关于他的回忆被勾了起来。
　　许辞眉眼低垂，自嘲的笑了笑，他不喜欢为他做了那么多和他关系这么好的江奕，更不可能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