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红》尹瑞泽

49、第 49 章

　　49、
　　积雪消融，草场复绿，开春大猎。
　　契丹人的节日，由帝王亲自主持，冬日里养肥的马，训好的鹰，请来的贵客，悉数到场。

　　慕容复已经很久没有萧峰说话了，只是萧峰也没让他离开楚王府，两个人维持着一种不说话约等于关系没撕破脸的默契，靠着阿碧传话竟然客客气气相敬如宾。也大概是耶律洪基有意为之，总能借口让萧峰去军中或者把慕容复召进宫中，更是给慕容复也赐了几位契丹武士贴身保护，弄得萧峰想跟慕容复单独说几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萧峰掐着开场前找到了溜去看鹰的慕容复，虽然开春但是天气寒冷依旧，辽国贵族们依然是身穿兽皮厚袍，慕容复内伤已好，一身南朝丝袍衣袂飘飘。阿碧来了给他配了身庄重的玄色外袍，内搭红衫，潇洒又不失气度，一身重色袍服愈发衬得他皮肤白皙面容英俊。
　　外头契丹武士来来往往，萧峰忽然出现在慕容复身后将专心看鹰的人吓了一跳，转头就准备后退两步，却被萧峰一手抓着肩膀动弹不得。
　　“南院大王不去辽主面前伺候，来这里做什么？”输人不输阵，何况慕容复现在也不想跟萧峰正面冲突，压着火气发问。
　　“我来找你。”萧峰语气倒是平静的很，“你一直躲着我。”
　　“谁躲着你了？”慕容复一听这话顿时要强得昂起头，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两个人又离得近。
　　萧峰这时候又闻到了初见时他身上似有似无那股香味，少室山上没闻到，初来辽国时也没有闻到，但是现在却又闻到了，像是少林寺里常年焚烧的檀香，却又带着些辛辣的香味。
　　眼前是白净如膏脂的肌肤，鼻尖萦绕着奇特的香气，他盯着慕容复滚动的喉结，几乎可以看清他脖颈上藏在皮肤下露出些许青色的血管，甚至在张口的瞬间口齿生津想要咬一口。
　　“大王！”耶律莫哥急急喊了一声，慕容复这才找到机会让开一步，捏紧的参合指松了开来。

　　萧峰暗骂自己荒唐，本来希望借机好好劝劝慕容别再想复国的事情，谁知道竟然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半天，一句该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顿时愤怒地瞪着耶律莫哥，“什么事？”
　　“陛下召慕容先生。”耶律莫哥玩味的打量着二人，萧峰一听不是找自己而是找慕容也愣了一下。

　　慕容复回头一看，耶律洪基那只不让旁人碰的白雕已经被带走，也就失了兴趣，一提衣摆跟着耶律莫哥走了，看都不看萧峰一眼。
　　两人各怀心事，萧峰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劝说慕容复的办法，阿碧毕竟是个小丫头，总是笑嘻嘻的说，她从来不管公子爷的事，只要公子爷开心就好。
　　包不同和风波恶更是慕容复心腹，慕容复不松口，萧峰只觉得无从下手，他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却又要看着慕容复往绝路上走，他想劝，却连机会都没有。

　　耶律洪基一心南下伐宋，遇上筹谋复国的慕容家，必然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萧峰甚至觉得当初将慕容复带来辽国就是个错误，辽帝野心勃勃遇上了同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慕容家主，他早该想到这两人见了面都是奔着乱宋而去的。
　　但是慕容复明明已经知道复国不成，明明他连陌生人都会去营救……大约是辽主许下诺言，又让慕容复产生了复国有望的心。
　　萧峰而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打定主意，如果慕容复依然图谋复国，他一定亲尽全力阻止，大不了就再打一场，有他绊着，慕容复什么事也别想做成。

　　萧峰打定了主意，也跟着慕容复出来，耶律洪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表示愿意将白雕送给慕容复，只是这雕野性难驯，不是铁链束缚，立刻就要飞上九天。
　　慕容复慢悠悠说道，“在我们鲜卑记载中，有戏鹰一法，我愿为陛下演示一番。”
　　耶律洪基一听到慕容复主动提起鲜卑往事，顿时有了兴趣，抬手示意让训鹰师将白雕解开，训鹰师并不喜欢慕容复，不管是他第一次去鹰棚对着自己心爱的鸟儿轻浮吹着口哨，还是不知轻重上手去逗弄，都让他遗憾鹰儿居然没去啄这不知轻重的外邦人。
　　也可能是因为那些鹰早已经被人类驯服，还好，这只白雕没有。

　　野性难驯，宁死不屈。
　　训鹰师早将白雕递给慕容复的前一刻松了手，让白雕展开了翅膀，坚硬而完全的喙闪着凌冽寒光啄向慕容复。
　　这一口，即便是熟皮缝制的护具也会被扯烂，更不要说南朝人轻薄柔软的丝服。

　　但是慕容复浑不在意。
　　他也张开了手臂，宽袍大袖在空中扬起，竟然也像是一只翅膀，萧峰却看得明明，袖袍中鼓胀着罡气，快速的扬起，便卷出了一阵风，击在了白雕羽翼上，打断了白雕起飞的姿势，翅膀歪斜，亟需加力，但是慕容复曲起的手指却又捏着几分巧劲，拽着鹰足轻轻一扯再次破坏了白雕的平衡，让善飞的鸟儿摇摇晃晃几乎坠地。

　　辽国训鹰观鹰者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没有束缚的白雕，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白雕欲坠，慕容复却又一扯衣袖，伸出一截小臂，修长而白净的手指在鹰爪上托了一下，助白雕稳住身形。
　　被戏耍的鸟儿显然愤怒了，稳住身形飞起，而后空中打着旋儿，拍打着翅膀竟竟然朝慕容复冲了过来，势要啄掉他一只眼睛。
　　慕容复显然也看明清了白雕的意图，就着一手扯袖的姿势抬高手臂，原地转了一圈。
　　飞扬的黑色袖角后露出一只明亮而精光矍铄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白雕，眼神犀利，笑容戏谑，活脱脱的挑衅。

　　萧峰看着嬉笑的慕容复，只觉得他很开心。
　　和那日在少室山上邀战一般的由着性子在玩耍。

　　旁人看来是凶险无比的找死，白雕亮出了尖锐如刀的双爪，一抓之下便能挠破人面甚至拗断成年男子的胳膊。
　　但是他们并不了解慕容复。

　　横练外家拳脚功夫的契丹武士，根本无人能够看懂慕容复，没人知道他的内力多么磅礴，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他的指法多么精妙。
　　只有萧峰知道。
　　所以萧峰也笑了起来。

　　白雕铁爪擦着慕容复身体，反倒是翅膀又一次被慕容复的衣袖击中，发出一声啼叫直接扎到了地上扬起尘土，甚至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又晃晃悠悠扑打着翅膀。
　　就连耶律洪基也满面错愕，他养鹰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如此戏耍猛禽。

　　大王：白白的，香香的，想吃
公子：太近了，太凶了，想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