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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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预警:
*是非常规性格的孙翔，双孙堂兄弟设定。
*孙翔是作为魔术师在欧洲培育长大的，是个天才、是个让孙哲平十分羡慕的天才、是个只要理解就能直接上手的天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据第二条设定，孙翔没有转会嘉世且没接手一叶之秋，越云第八赛季冠军（请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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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安静
孙翔是个过于安静的人。
每当孙哲平说出这个观点时，总有人会不赞同，他们往往会异口同声地说:“但凡你看一眼孙翔，你也不至于说出这种瞎话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周泽楷偷摸着喝奶茶的孙翔，更加坚定自己的观点。
确实，单看孙翔的外表，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以为他一定是那种热烈而张扬的性格，加之他那活像比格在世的行为作风，真的很难让人想象孙翔是一个惯于安静、也更喜欢安静的人。
但孙哲平知道，现在的这些都只是假象。那个孩子只是在迎合着他人的刻板印象，扮演着并不真实的自己。
于是他再次诚实的说出了那个不被他人接受的观点。他的老搭档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孙翔，十分甚至十二分的肯定孙翔唯一能跟安静挂钩的点就是他旁边的周泽楷，最后回头对他翻了个白眼笑骂道:“你这当哥的滤镜真厚。”
孙哲平平静地接受了这句话，他并不渴求认同，便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再继续扯下去的话，他得到评价就不是滤镜厚那么简单了。
01.回国
孙哲平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堂弟。
那个堂弟是他二叔的第一个孩子。
孙哲平不太了解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只大概知道二叔的前妻是个外国人，来中国旅学时跟他二叔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就闪婚了。然后前二婶旅学结束，追逐自由和梦想的前二婶不想被束缚在异国于是就又和二叔闪离，带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扎根的胚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等胚胎发育成人诞生在世上的时候，他们家才从一封跨国信件上得知这件事。但那时的二叔已经在爷爷的催促下觅得良缘，也幸好前二婶只是尽一个告知义务，并不打算将抚养权移交给二叔，仅此一次的联系便再无后续，所以双方也都相安无事。
慢慢地，二叔也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那位堂弟的存在也就渐渐被大家淡忘。
然后狗血的事情就来了，他那个混世魔王的堂弟孙耀，也就是二叔的第二个孩子，被确诊了白血病。在全家配型失败后，医院招募的非血缘供体配型亦遥遥无期——在极致的担忧和慌急下，二叔才终于想起他还有一个可能适配的孩子。
可是时间一晃而过15年，以前的联系方式恐怕早以作废。但面对二婶的眼泪，二叔还是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几经周折才艰难地联系上前妻。孙哲平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在祈求什么、又在许诺保证了什么，最后的结果便是前二婶松口同意让他们和那个孩子见一面。
于是也就在那一天，正因手伤而被迫退赛修养的孙哲平被一个电话叫到了机场迎接这位自遥远北欧而来的堂弟。
第一眼，孙哲平与其他人一样，都下意识的觉得那个从私人飞机上缓步走下的少年是个如太阳般灼热明媚的人。
他留着一头张扬的长发，发丝在步履间扬起的微风中翻飞。浩浩荡荡的黑西装与女仆们拥簇着昂首挺胸的他，继承自母亲的好样貌在阳光底下煞是惹眼，金发碧瞳、身形高挑，无一不在述说他的热烈与明媚。
一打眼，不知道的或许以为那是个高挑窈窕的女孩。
少年一路走到他们面前站定，蓝色的眼眸上下一动便完成了观察的动作，他面上的笑容似有若无，很有作为晚辈理应先开口问好的礼貌，“您好，你们叫我孙翔就好了，这是我的中文名字。”
说的是中文。谈不上流利，但也不磕磕绊绊，也没什么外国人说中文时不自然的口音，可能是有专门练习过。
同为第一次见到孙子的孙老爷子激动地连说三声“好”，接着就要伸手想握住对方的手，大打感情牌，可惜在半路就被管家打扮的时髦老人拦下。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孙翔似是嗅到了这一瞬的沉寂，抬手便先是制止了管家防备的举动，然后对他们歉意的微笑。每个动作与表情的变化幅度都不大，像是被规矩、礼仪框得死死的人偶。
孙哲平看着他侧头与随行的翻译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听着比说中文时更加惬意流畅，不用说也能猜到是北欧那边的语言。
“我的中文学习还在进行，只能简单的进行部分日常对话，大部分时间可能需要运用到翻译，造成的麻烦还请见谅。
“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在母亲那听说了，既是要紧的事，不如就趁现在去做配型吧，免得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
话语落尽时，同声传译的翻译也止住了声音。
刺眼的日光、恭敬垂首的仆从、微笑的少年，以及在因尴尬而静默的空气中，二叔用艰涩的声音回了一句“好”。
这些便构成了孙哲平对孙翔全部的第一印象。
02.优等生
配型很快就结束了，但是远道而来的血亲并没有随他们一同回孙家大宅。
领头的女仆用流利的英语委婉地表达，他们已经为少爷定好了酒店，就不叨扰各位了。
名为“孙翔”的少年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微笑，自离开机场后他便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不知是无心交流还是他所掌握的中文词汇还不足以支撑他理解这些对话的含义。
女仆话中明里暗里划清界限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于是不再强作挽留。孙哲平倚靠着医院的白墙，目送着他那位堂弟再次被拥簇着离开。
等孙哲平再听到孙翔的消息便是荣耀第五赛季结束，他彻底退役的时候了，赋闲在家的他听着他妈絮絮叨叨的闲话，说孙翔和孙耀的配型意外的很合适、孙翔也同意捐献骨髓、手术很顺利、双方恢复得都很好……
听着听着，整日无所事事的孙哲平就被打包丢过去陪孙翔了。
他们坐在孙翔母亲为他购置的花园别墅中，这座别墅通体都是欧式设计，自带宽敞开阔的花园。
因为孙翔喜欢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花园里休憩，或是赏花看书、或是品茶美食，所以花园的规划是重中之重，那里永远种满了不同时节的花，它们都是昨晚空运过来、凌晨刚栽种下的，正是开得浓烈艳丽的时候。然后再过一周它们又会因气候、地质的不适宜而稍显颓势时被连根拔起，更换一批全新的、盛开正茂的花卉。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能一览花园的全景，清风徐来，各色鲜花摇曳生姿、花香扑鼻，先不说会不会让人恍若置身童话仙境中，但美景确实让人心旷神怡。但一想到这样的华美全是用金钱堆砌而成的，孙哲平也不得不在心底暗暗感叹一句:奢靡铺张。
“怎么了？是这红茶不合你的口味吗？”孙翔放下茶杯，垂眸询问，率先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沉默。他的一举一动间都带有欧洲老派贵族那种难以言喻的调调，说实话，这让孙哲平感觉他不是在和一个十四五岁的青少年，而是同像孙老爷子一般无异的中老年人相处。
这让孙哲平感到窒息。
“没有，只是喝不惯。”孙哲平咂咂嘴，选择实话实说。
“这样啊。”他看着孙翔随口感叹一句，两人又相继陷入沉默。
孙哲平在沉默中再度拿起盛着他怎么也喝不惯的红茶的精美茶杯，借着杯体的遮掩观察起周遭的环境，兢兢业业地站在一旁的管家姿态优雅的为孙翔斟茶续杯，随侍的女仆成双成对地垂首站在孙翔身后待命，更不要说在他看不到的四周还有成群的雇佣分散工作，园丁、厨师、司机，偌大的别墅里几十上百的雇佣与保镖全都为服侍一人而运作。
他越想越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条件才能支撑他这小堂弟如此铺张浪费的生活。
于是他打算先来探探底，开口就是:“小孙啊，”
“？”孙翔似乎没意料到他会这样称呼他，微微侧头看过来，尽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孙哲平还是从那双蓝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疑惑。
孙哲平本意是想换个亲昵点的称呼跟这小堂弟拉拉近乎，估计是被张佳乐喊他“大孙”给洗脑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小孙”。话既已出口，他也就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你们家在欧洲是做什么的？”
孙哲平只知道孙翔是在北欧长大的，但具体是北欧的哪个国家就不清楚了，因此询问时只能含糊地用更大范围的地域词囊括。
“我们家里人都是学者。”
“学者？”什么样的学者能拥有那么大的财富？虽说有专利的话，也能靠卖专利维生，但光靠专利也维持不了那么大的花销吧？
“卖专利的钱只能算作零花吧。”孙翔回答的声音很轻，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孙哲平的猜想，脸上依旧挂着的依旧是第一次见面时那若有似无的浅笑，“我们家在芬兰那边是地主，有很大一片土地都是我们家的。在英国、法国、德国等有好几条商业街，光出租的租金就足够支撑收支平衡了。”
孙翔的中文口语越发的流利，这段时间应该是下足了功夫苦练，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描绘了资本主义富者越富的道理，“不过收入的大头还是一些垄断行业的……”
但这些长篇大论的回答就又不是孙哲平想听的了，这让他昏昏欲睡，不过幸好孙翔及时止住了话头，做出总结。
“……不过商业上的事基本都有专人处理，加上我们家就是因学术研究而发家的，所以本家的人都很醉心于学术。”
孙翔的观察能力很强，心细神敏。孙哲平留意到在他们的谈话中每当他稍有一丝厌倦而分神时，孙翔就会灵活的截住话题，将谈话的主动权不动神色地移交给他。
一场谈话让人十分的舒心——才怪。孙哲平深闷一口红茶，什么清香、什么回甘通通都没品出来，只觉得苦涩难喝。说了半天就只知道孙翔家里人是学者、是地主外，其他有用的信息全都没有。
于是孙哲平摆烂了，打算套用自己小时候长辈们的搭话套术，死亡三连问:“你在哪读书啊？成绩怎么样啊？作业做完了吗？”
对方的回防游刃有余，“现在在英国的私立学院念书，因为在学院附近有购置房产，所以上下学都很便利。房子是祖上留学时流传下来的，几乎每一代人都有在那里住过。”
“资质愚钝，学院采用的是自由教学，我的成绩算作中等，这次来访也带有家庭教师，以期勤能补拙。”
“家族共研的课题，我也有所接触的。但更多的还是……”
一场对话乱七八糟的，特别是孙翔的中文学得文绉绉的，听得孙哲平心烦。
孙哲平放弃了套话的打算，还是从自己自小擅长的领域出手，“你玩游戏吗？”
没想到这似乎触及到了对方的盲区:“游戏？请问是什么样的游戏呢？”
“电子游戏啊，”但孙哲平没有察觉到，他从小就深陷游戏的天堂，对各类电子游戏如数家珍，其中荣耀是他此生的最爱:“RPG（角色扮演游戏）、ACT（动作游戏）、AVG（冒险游戏）、AAG（动作冒险游戏）、SLG（策略游戏）、FTG（格斗游戏）、STG（射击类游戏）、WAG（手机游戏）、MOBA（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MMORPG（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
“没有。”孙翔的回答是干脆利落的实诚。
“……什么？”那时的孙哲平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优等生般的堂弟第一次说出“否定”的话会是在这里，他认真地琢磨对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窘迫、也没有迷茫，似乎不觉得自己没玩过电子游戏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孙哲平的好眼力捕捉到了在那平静面容上的一点点好奇。
哼哼哼！孙哲平内心的小人发出猖狂的大笑，终于抓到了！唯一一丝的优越感促使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要带坏这个“优等生”:“那我带你玩游戏吧！”
03.横刀
孙哲平选择带孙翔来到网吧。
没办法，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大的一间别墅里面竟然没有一台电脑！令人震惊，这都什么年代了，真的有人能脱离电子产品生活吗？然而事实告诉他，有的有的，那个人还是他的堂弟。
在去网吧的路上，孙哲平问孙翔:“难道你从小就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吗？”
孙翔很疑惑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当然是有的，电子产品，像手机电脑这些极大的方便了我们的生活……”
“停，说简洁点，不要废话。”孙哲平算是看出来了，孙翔的本性就是喜欢暗戳戳的逗人。
“我平时还是会用的，但过犹不及，过度依赖、甚至沉溺的话就不好了，所以一般都是学习或工作需要时才会使用到。”
“那还好，”孙哲平舒了一口气，起码不是真的小古板，电脑的基本操作也不用教了。
到了网吧，孙哲平豪气的开了个包间。还是没办法的事，孙翔出门随身带着保镖和管家，无论几次劝说也不肯离远几步，他还不想在网吧当被围观的猴，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包间。包间门口甚至还有两位1米九的大高个外国保镖气势汹汹的守着。
“来，你坐这。”包间里，孙哲平让孙翔坐在一边。
管家迅速地将桌椅擦拭干净，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才坐姿端庄的坐好，整个人跟简陋的包间格格不入。
算了。孙哲平眼不看为净地移开视线，直接插上账号卡打开荣耀给土包子演示一遍游戏是怎么玩的，“看好了。”
一局副本攻略结束。
孙哲平问:“看懂怎么操作了吗？”
孙翔乖巧点头。
孙哲平便掏出一张全新的账号卡，打算让眼前这个土包子从头玩起，领略电子游戏的魅力。
孙翔依旧乖巧点头，接过账号卡按照孙哲平的操作登录荣耀，一步步在孙哲平的视奸下按照新手教程升级打怪完成任务。
一个下午就这样完美的过去了。加上孙翔联系方式的孙哲平这次终于身心舒畅地做出总结。
……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鉴于上次同孙翔相处还算和谐，于是在第二天孙哲平又被家里人扔过来陪孙翔。
不过是过了一晚，这次花园别墅明显多了些电子设备。闲置的空房间被改造成了游戏间，高配置的电脑、显示屏、显卡、音响、电竞椅一应俱全。
“……真是迅速啊。”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孙哲平晕乎乎地走到空闲的电脑前，像是回到了百花的训练室，下意识的就要掏出落花狼藉开始训练，但在下一瞬他又陡然清醒。
这里不是K市，没有百花的训练室，他也没有落花狼藉。
受伤的手止不住的抖动，他深呼吸压住心中的感慨万千，步伐硬生生的拐了个弯走到孙翔身旁，然后就被孙翔的进度吓了一跳，“你已经给账号卡取名了？还转职了？”明明昨天下午他走的时候新手任务都还没做完。
“嗯，叫「横刀」，是狂剑士职业。”
“……为什么要选狂剑士？”孙哲平喉咙有些发涩。
但对方的回答让孙哲平十分不解，“因为这个职业的操作最简单。”
“最简单？”孙哲平简直要被气笑了，掏出账号卡就要跟孙翔来一次jjc，“来一局试试？”
乖巧的小少爷从善如流。
第一局，孙哲平轻松获胜。
赢了不要紧，最怕就是赢了之后还要假惺惺地安慰小堂弟，“胜负乃兵家常事，要不要再来一局？”
孙翔依旧从善如流，“好。”
第二局，孙哲平仍旧大获全胜，只是这次稍微比第一局艰难了一点。
“再来一局。”
“好。”
第三局，对战时间大幅拉长，孙哲平初见端倪，但仍旧获胜。
他就不信邪了，
“来一局。”
“再来。”
“来。”
“……”
于是第四、第五、第六局，如果不是手伤，或许他还会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
孙翔的天赋出乎意料的很好，一开始的对局操作基本上处处都是他的影子，但对上正主自然是被秒得一塌糊涂。
然后第二局开始，孙翔的操作就慢慢转变了思路，可惜经验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理所当然地，他又落败了。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孙翔在以让人望尘莫及的速度成长，仅仅六局就已经能和他这个前职业选手僵持不下了。
难以想象如果是给孙翔一张神级账号卡，他又会打出怎样漂亮的战绩。
孙哲平无语凝望苍天。
他真服了，又碰上天赋怪了。
04.天才
孙翔是个天才，这一点从他出生起就已经是注定的。
身具主要魔术回路60条，辅助魔术回路40条，共计100条魔术回路（量），而且精密度（质）也是相当的优异，更不用说自他启蒙学习魔术以来所展现的绝佳悟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芬兰魔术名门诺克特恩（Nocturne，月夜）家顶级血脉所创造的、史无前例的巅峰。①
毫无疑问，只要他顺利长成，那么下下任诺克特恩家当主的位置就必定会落在他的头上。由此，他的母亲特蕾西亚·诺克特恩也成为了下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
出身好，天资高，样貌佳，还备受诺克特恩家现任当主的宠爱，举止优雅大方、性格端庄知礼，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强悍。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魔术师无论出现在那里都会是耀眼夺目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自孙翔入学时钟塔还不足一年的时间里，他就仿若理所当然般轻松取得了其他魔术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的成就、荣誉。
他聆听着同龄人溢美的赞叹，接受着长辈赞赏的夸耀，看着挑战者因落败而扭曲的面容，对嫉恨者的污言碎语全盘照收，由始至终、从诞生到现在，他都是这般的、永远挂着得体笑容的优等生。
他人的夸赞与追捧、羡慕与嫉妒，这些于孙翔而言是常伴左右、仿若与生俱来之物，亦是无法左右其内心的身外尘埃。因为——正如前文所言，他所取得的成就、荣誉俱是理所应当般地轻松落入他的掌心，没有付出过多的努力、没有超出常规的意识，有的仅仅只是——他想要，于是他便得到了。
这便是孙翔，来自芬兰魔术名门诺克特恩家的一位彻头彻尾的怪物天才。
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状况会一直持续到他死亡的那一刻。
然而——
“父亲？”他疑惑地看向母亲。
“是的，伊安（ian，仁慈的、来自上帝的礼物），你的父亲希望你回中国一趟捐献骨髓。嘛，虽然不知道配型是否适配，但通过此举了却你与他血缘的因果也是极好的。”他的母亲特蕾西亚满腹爱怜地念着他的名字，抚摸着那继承自她的金色长发，“而且正好在中国，你舅舅们的那些支持者就再难以对你下手了。”
在特蕾西亚的认知里，中国有着与西方完全不同的魔术基盘，西方魔术们极难在那里扎根，与本地的魔术师利益交换更是难上加难。她的孩子在那里会很安全。
想起自己孩子在去时钟塔学习的路途上遇到的几波刺杀，特蕾西亚的眸光就变得冰冷阴森。但一对上那双信赖地望着她的眼睛、那漂亮乖巧的面容，她又变得柔情似水，这是她的爱、她生命的延续、她的自由与梦想，她又怎会容许任何人将他从她的身边夺走？
“等妈妈解决了那些渣碎就接你回来，好不好？”
孙翔明白诺克特恩家即将上演一场权利斗争，即便是在学术交流的时钟塔学院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纷争的波及，他不忍拒绝母亲的好意，便无可无不可地垂下眼帘，这是顺从的意思:“嗯，我明白了。”
特蕾西亚一想到孩子即将被迫离家远行，愧疚就溢上心头，她轻轻拥着她心爱的孩子，“妈妈答应你，这个时间不会很久的。”等你回来，所有的障碍都会被扫清，你就是诺克特恩家的少主——她的眼底铺满了野心与势在必得。
于是在那一天，年少的天才取得了诺克特恩现任当主的点头应许，启程前往遥远的中国，那是他身躯流淌的另一半血脉的源头、巨龙俯卧的赤红之地。
……
这是孙翔第一次会见他的父系血亲，坦白的说，他的内心并没有什么触动。
他们在他的眼里与时钟塔萍水相逢的同学没什么不同，都是藉由利益与价值联系在一起的陌生人。
因为需要他的骨髓，所以他们便联系在一起了；而如果不是这份可能的价值，那么他们便永远不会交集一起。
人情世故便是这般，可惜的是非神秘世界的他们无法回馈足够的利益，过多的交集于双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他放任了母亲的忠仆们隔在他与他们中间施展小动作。
但作为日常的消遣，他又默许了他所谓的堂兄的接近。
得体的应付着毫无意义的问话，看着对方逐渐失去耐心的表情，友好的谈话最后停留在游戏的领域上。
“游戏？请问是什么样的游戏呢？”他轻声地问询着，他又不是恺撒·加索图那种没有童年的人，自然还是知道游戏为何物，只是他不清楚他所体会过的游戏和对方口中的游戏是否为同一种类。
“电子游戏啊，RPG、ACT、AVG、AAG、SLG、FTG、STG、WAG、MOBA、MMORPG……”
听着对方口中一些列陌生的单词缩写，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解触过这个领域，因此他干脆利落地说出“没有”二字。
对方似乎很惊喜，然后又兴致勃勃地说要带他玩游戏，这日一整天都是特意空出来待客的时间，他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应许。
于是就这样，他看着名为“孙哲平”的青年登录了名为“荣耀”的电子游戏，那个人的脸上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欢欣与喜爱，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款游戏。
他仔细的观察着孙哲平的每一步操作，看着即便手上的动作几次因伤痛而错开该按下的键位、但屏幕上的小人（狂剑士）又在孙哲平的及时补救下取得对副本boss的胜利，望着孙哲平潇洒的甩头然后问他“看懂怎么操作了吗？”
有那么开心吗？孙翔不懂，但作为身体底层代码的礼仪让他不愿说出扫兴的话。他选择将疑惑埋在心中，他想，这个问题迟早会解开的。
于是他面上乖巧地点头，算是回答了孙哲平的问题。然后又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账号卡，开始了他的“荣耀”之旅。
游戏很简单，他轻松的复刻了孙哲平手法，一路顺利的转了职，选的职业是之前孙哲平展示在他面前的狂剑士。
面对孙哲平的询问，他也是如此回答的，“因为这个职业的操作最简单。”
因为你将这个职业的操作展示给了我，而我学会了，那么这个职业于我而言便是最简单的，想要取得pve、pvp的胜利——这便是最佳选择。不需要多加思考，他直接选择了最优解。
孙哲平听完好像被气到了，嘴角抽搐两下后忽然笑了，对他说，“来一局试试？”
这当然可以。他从容点头。
然后他就输了。
这很正常，就像婴儿蹒跚学步时也会摔倒。作为新手的他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孙哲平邀请再来一局，他依旧欣然应许。
然后他又输了。
这依然很正常，哪怕是天才，在新的领域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一味复制前人的操作恐怕是不会获胜的。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思索，同时又应下再来一局的邀请。
一局又一局，漫长的时间消耗在竞技场上，他在对练中迅速完成蜕变，他的操作已经再难寻觅孙哲平的影子。
直到第六局以平局收场，他看到孙哲平露出像是徒弟终于出师的欣慰，无奈地说:“又碰上天赋怪了。”
他:“……？”
真是个怪人。
05.职业联赛
孙哲平越是同孙翔相处就越是深刻体会到孙翔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天才。
在与这位堂弟的相处中，时间悄然飞过了两个月，再过不久第六赛季的常规赛就要开始了。
时值雨季，下午的休憩时间被安排在玻璃花房中。垂落的紫藤花装点着彩绘玻璃的穹顶，孙翔坐在通体银白的钢琴前，流畅优美的音律自他手下飞舞跃动。
孙翔究竟有什么是不擅长的？唯一的听众孙哲平面无表情想着。他的音乐素养不算好，但好听难听也是能分辨的，像孙翔现在弹的这首曲子就能分在好听的范畴里。
随后孙哲平又想到，或许孙翔确实是有不擅长的领域，但无论是怎样新鲜的事物，只要他看过一眼，那么这个所谓不擅长的领域就会自动消失——因为眼前的人会毫无道理地轻松掌握。
一曲音毕，恰逢孙哲平无奈的发出感慨，“上天真是不公平。”
“嗯，是吗。”孙翔随口应道。
多日的相处让孙哲平早已看破对方此时的回话不过是触发身体底层代码的自动回应。
眼前的少年总是在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时就露出没有意义的微笑，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会下意识的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一点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孙翔就像是被规训出的、总是过于冷静而得体地做出正确选择的人偶。
在这一刻，孙哲平茅塞顿开。
他发现孙翔太安静了，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但繁忙的日程当中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激起他的热情，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简单了，一眼就能掌握的东西自然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不行，他得要挫挫他的锐气，不然他就太可怜了。是的，孙哲平觉得孙翔很可怜，他与他两人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却一次也没有看到过孙翔露出过开心的笑。
学习没有、练琴没有、谈话没有、游戏没有。
或许孙翔应该叛逆一次。孙哲平觉得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又一次决定带坏眼前的“优等生”。
“孙翔，你有想过打职业吗？”
“职业？”
“就是荣耀职业联赛，我认为以你的技术完全可以上场去挑战那些大神。”孙哲平尝试发出恶魔引诱的声音，他觉得以孙翔的能力正好能去百花接手落花狼藉。
“我的年龄不够吧。”孙翔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新的变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联盟职业选手年龄最低要求是18岁，而我，现在才15岁。”
孙哲平:“……。”OK，fine.我将当做我什么都没说。
时间再一次悄然飞逝，不知不觉荣耀第六赛季已然进行到季后赛尾声，除了关注蓝雨和微草两家的角逐，孙哲平还不止一次的在孙翔耳边感叹:国外学校奉行自由教学就是好啊，只要考试通过，哪怕是一个学期全是缺勤也能继续读书。
知道对方在内涵自己的孙翔没有说话，只是一味让厨师将早中晚三餐全换成孙哲平讨厌的菜色。
其实诺克特恩家早已是特蕾西亚当权，孙翔理应回到时钟塔继续自己的学业。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依旧停留在中国，或许是什么东西触动了自己吧。
孙翔同母亲及自己的导师说，他想要尝试研究东方的道术（魔术），感觉那会很有意思。这是个很不走心的借口，但他还是先后得到了两人的许可，继续停留在这陌生又熟悉的东方大国。
而就在孙翔停留在中国的第三个月，孙哲平也在沉默中爆发，不堪忍受家里人老是让他每天往返十几公里的路程，直接一鼓作气地搬进了孙翔的花园别墅。
然后他们便一直维持着同居状态。
“你知道吗？”
当孙翔坐在秋千上抱着拉丁文书写的魔术文献阅读时——在不知道魔术的外行人面前，他只会看这种文字晦涩难懂的书籍——他听到孙哲平突然凑过来的低语，“联盟放宽了职业选手的年龄限制。”
“哦。”孙翔无情地推开了孙哲平凑过来的头。
“你刚刚好卡在限制上。”
孙翔提笔在文献上用拉丁文写下注解，“嗯。”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的。”一目十行看完文献内容的孙翔翻开下一页。
“你要不要去打职业？”孙哲平又在畅想孙翔成为自己的继任者在联赛上用落花狼藉大杀四方的美梦，这种被天才打击到体无完肤的经历也是时候该让别人感受一下了！
“好啊。”已经理解完核心思想的孙翔合上文献。
“要不再考虑一下……嗯？你竟然同意了？”孙哲平大感不可思议。
有必要那么震惊吗？孙翔无言歪头。
孙哲平张牙舞爪:当然有了！
“……！”！！
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孙哲平蓦然瞪大眼睛，停下了所有动作。
孙哲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幕，或许孙翔只是觉得他刚才的动作好笑、也或许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单纯的想要这样做——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下的光斑印在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金发的长发随意搭在秋千的椅背上，少年仰着头，他看不见那双蓝色的眼睛，因为，
他看到孙翔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抿唇笑了。
少年笑得很浅、很安静，然后转瞬即逝。但，那与往昔截然不同。
06.越云
孙哲平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金钱的力量了。
本来孙翔答应尝试一下职业联赛，他还兴致勃勃地帮人物色合适的战队，当然夹带私货这种心思是一定有的，正当他打算推销一下老东家百花时，怎么也不会想到……
“战队？”
见孙翔眼神飘忽，他当即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嗯、其实母亲买了一家俱乐部送给我。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那里出道。过几天就要去那里作为战队核心和他们一起训练了。”
孙哲平:“……”
孙哲平咬牙切齿:“你们家做事都这样风行雷厉的吗。”
“？”孙翔疑惑，“你生气了？为什么？”
“没有。”孙哲平不打算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那家俱乐部叫什么名字？”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这样轻飘飘说买就买的俱乐部不会是什么豪门战队。
“越云，是支小战队。”孙翔轻声念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战队的名字，这是他亲自挑选的战队，先不说未来他和队友们会不会相处融洽，至少现在他对这支队伍是非常满意的。
事已至此，孙哲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也看得出来，虽说孙翔的天赋去哪里也不会被埋没，但现在各大战队早已发展出完整的打法体系，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让新人贸然接替的。而且以这位小少爷的性格，去豪门战队能不能耐住得一开始的冷板凳还得另说呢。
这样看来，直接去小战队作为核心或许是更好的出路，再加上他本人就是战队老板，受气什么的也不存在。
行吧。孙哲平成功说服了自己，孩子想去就让他去吧。
“不过，”作为职业上的前辈，孙哲平想了想还是打算给自家小堂弟尽可能多的支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我跟你讲讲你以后可能会遇到的老阴■吧，免得你初出茅庐还被他们坑了。”
“可以。”对于情报，孙翔自然是乐于接受。
……
辗转反侧。转侧不安。夜不成寐。
此时距离孙翔前往越云俱乐部封闭集训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虽然孙翔已经是一个年纪轻轻就敢于在又偷又抢英吉利上学的成熟学生，还精通多国语言、为人举止知矩守礼、并且随时都有一堆保镖与雇佣跟在屁股后面为他服务，但在孙哲平的观念里孙翔还是个孩子。
也不知道会不会和队友产生摩擦，万一那个一看就是从小没吃过苦的小少爷吃闷亏了怎么办？
孙哲平从床上弹坐而起，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明（今）天偷偷去越云观摩一下他们的训练。
于是也不管凌晨三点对面休息了没，掏出手机就给孙翔的贴身管家发了消息，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告诉他家少主，他要给他个惊喜。
也幸好传奇管家仿佛不需要睡眠一般立即秒回，还贴心的将孙翔今明两天的行程发了过来。
此时，收到回复后才心满意足地安然入睡的孙哲平怎么也不会想到，等他踏入越云俱乐部的时候会看到孙翔怎样的一面。
“嗯，那你说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失误呢？”
长相漂亮到酷似精灵的少年用着他那副空灵缥缈的好嗓音说着友好可亲又万分恐怖的话。
“还需要加练哦。”
“大家再一起试试这个技能吧？”
“我相信大家可以的，所以打起精神再来一局吧！”
训练室刺眼的白炽灯将孙翔漆黑的背影照得越来越大，他的脸上虽然挂着温柔又养眼的笑容，但那双笑弯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的波动。
而与之相比，被战队核心兼老板奴役而瑟瑟发抖的越云队员则变得越来越小，最后不堪被蹂躏的越云队员痛苦闭眼:“天使，哦不……这是魔王。”
孙哲平:“……”
孙哲平关门又开门，甚至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看错人。
但是你为什么会这么让人感到陌生啊！孙翔！
“嗯？孙哲平？”显然楞在训练室门口一动不动的孙哲平实在是太过显眼了，结束又一局复盘的孙翔一眼就瞄到了这个木桩子，这次他说话终于恢复成孙哲平熟悉的正常模式，“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第七赛季的常规赛要开始了，来观摩一下你们的训练。”孙哲平看了一眼乖巧地坐在原位做着手操但一个个眼睛都往他这边瞟的越云队员，实在是没忍住询问刚才那一幕的缘由，“你们刚这是怎么了？”
“训练啊。”孙翔又一次向他展示了刚才露出的超级无敌治愈人心的温柔笑容，“因为每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他们就会动力充足，技术力甚至能再提升十个百分点，厉害吧！”
“这样啊……那真是个了不得的技能。”孙哲平闭目，发出了违心的夸赞。原来为了达到目的，你也会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啊。
孙哲平不得不承认他对孙翔的认知还是少了点。
07.最佳新人
毫无疑问，荣耀第七赛季的赛场上出现了一匹黑马。
——越云。
谁也没有料想到，这支名不见经传的小战队竟然可以横扫诸多成名的老战队，直接势如破竹地闯进季后赛，甚至一路杀到前四强。
过于优异的表现让许多荣耀粉丝与职业选手们的目光纷纷投注在这支战队上，特别是它的核心主力、队伍的攻坚手、一举撞破新人墙斩获第七赛季最佳新人的——狂剑士横刀的操作者，孙翔。
在整个七期新人集体坐冷板凳替补的背景下，这位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最佳新人就显得过于刺目与耀眼了。
有缺少攻坚手的战队计划着招揽他，有体系已然完备的战队商议着赛场上针对他的策略，还有的战队看中了他身上的商业价值准备将他打造成又一颗摇钱树……然而，外界的纷扰都是身外尘埃，根本无法左右孙翔此时此刻的内心。
“……”
“啊，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那个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正被各大战队研讨的主人公露出了奇怪而梦幻的表情。
他站在观众席最末尾的高台外侧，黑暗几乎吞噬了他整个身影，颁奖台上捧起冠军奖杯的微草战队在他眼里是那样的渺小、模糊。
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看不清他们每一处细微的动作，但是他能从他们高高举起奖杯的动作中感知他们的喜悦，那是同孙哲平第一次在他面前操作狂剑士取得对副本boss胜利时如出一辙的欢欣。
“那个东西，我也想要。”他望着冠军奖杯，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渴望。
如果拿到那个东西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能得到那份虚无缥缈的情绪？
如果想要，那就去掠夺。
魔术师的世界，从来如此。
而他想要，那他便能得到。
从小到大，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未来，每一次，每个想法，都是如此这般、没有道理的理所应当。
08.本性
炎热的酷暑来临，热闹无比的季后赛落下帷幕，荣耀联盟的各大战队相继进入夏休期。
孙翔又回归了成为职业选手前的生活，看不完的魔术文献、做不完的魔术实操练习、还有为了应付时钟塔的学术任务而撰写的魔术论文。
魔术、魔术、魔术……好像成为荣耀职业选手只是孙翔的一场梦。梦醒了，他仍旧在诺克特恩家的训炼场或是时钟塔的课室，过着与以往一般无二的生活，昨日如此，今日如此，明日也应当如此。
沉浸在魔术中，
世界是安静的，
他也是安静的。
但是——
当孙翔抱着电脑敲下期末论文的最后一个单词时，漆黑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的消息赫然是被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荣耀七期群聊。群聊里其他同期出道的选手们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然后正疯狂艾特他。
不明所以的孙翔一边将写好的论文一键发送到导师的邮箱，一边打开手机往前翻阅爬楼。
孙翔不常关注手机讯息，魔术师们惯常的联络手段大多都是通过使魔传递讯息，只有极少数派才会使用手机等现代科技手段（他的导师算一位）。曾经的他也是多数派的一员，毕竟作为一位魔术师，他的生活习惯自然是更贴近传统生活，直到来到中国、直到遇到孙哲平。
从前未曾设想过的事物改变了他的生活，在孙哲平的影响下，各类游戏、闲谈八卦填补了他的空闲时间，如果不是他还存有足以自傲的自制力，或许他已经沦为像孙哲平那样的网瘾青年。
而七期群聊是孙翔在出道前夕在联盟总部登记赛季身份信息时意外加上的。因为被孙哲平叮嘱了很多遍出门在外不要太高调，所以那次出门他的侍从减至三人，一位管家、一位司机同一位保镖，进联盟总部办理登记更是孙翔独自一人全程处理，独留三位侍从在外等候。
事后孙哲平得知时还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好像是在感慨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与激动。孙翔不明白孙哲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想，他只是习惯于侍从们将他的生活照顾得井然有序，但这不代表他在脱离侍从们的照顾后就无法独自生活。
作为证明，他告诉孙哲平:他留学的英国学校不允许学生携带侍从入校，这意味着他需要自理自己的生活，而显然天才无论在什么方面也是天才，他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哪怕是独自面对来自舅舅们的支持者的暗杀，他也顺利地保全了自己，而也是自那以后他身边才有这么多安保存在——当然，后面这句诺克特恩家内斗的辛秘他没有一并告知。至于孙哲平听后又是另外一番奇怪的表情就是更后面的事了。
在登记完身份信息后，孙翔本该立即离开的。但同期登记的选手们却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两个从青训营提拔上来即将在同个战队出道的选手，他们身上那种溢于言表的激动和兴奋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犹疑，只是出道而已，是一件那么兴奋的事吗？
然后随之涌上心来的是一种恶劣的想法，要是将他们狠狠压在脚下永远也摸不到冠军奖杯，他们又会是怎样的一幅表情？孙翔想象了一下，苦于没有参考的样本，他没有想象出来就放弃了。
于是便是这短短时间的停留，他就被自称邹远的人找上来加联系方式了。
或许是短暂地脱离了家族的视线，那天的他没有挂上应付人的微笑假面，而是面无表情地听完对方的自我介绍，可有可无的应许了对方的请求。
就在孙翔答应请求的那一刻，他察觉了对方的讶异。
这个发现让他惫懒的神经瞬间被调动起来，为什么讶异？是因什么而感到讶异？是因为自己给出的反应不符合他的预期而感到讶异吗？
孙翔仔细地观摩着邹远的神情。
「观」与「察」向来是他所擅长的，面部在无数肌肉神经的控制下而展示在人前的表情、以及隐藏在表情之下真实所在的神思，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代表着不同的讯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乐于享受这种猜谜游戏。
因为在安静的世界里，唯有变化万千的神情是鲜活的——哪怕，人们通常挂在外面的，只是张假面。
“我没想到你会……”邹远斟酌着用词。
他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无非就是他的外表与他的言行大相径庭。关于这一点，孙哲平也同他说过。
“那你觉得，第一眼看到的我应该是怎样的？”
狂且傲，张扬、闹腾……这些都是光看外表就得出的结论。
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在时钟塔，他的同学们也是这样说他的，只不过现在被一层礼貌的假面所阻隔，让大家都误以为他是个乖孩子罢了。
其实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本性，他是个总是想要看到别人「变脸」的“坏孩子”。
不过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贯彻这个刻板印象，最后反转的时候，大家的表情又会是怎样的精彩呢？
他和邹远的谈话在他被拉入七期群聊后就友好的结束了，想必在对方看来应该全是莫名其妙的对话吧。不过没关系，魔术师们向来都是些不同寻常的人，这样的评价或许才是正确的。
在七期群聊里，他鲜少理人，将天才的傲慢与狂妄表现得淋漓尽致，然后又在逐渐熟悉后开始漫无目的地折腾人，只可惜隔着屏幕看不到对面变脸的神情，总让人感觉少了点乐趣。
“真可惜啊。”孙翔感叹着。
“可惜什么？”刚被孙翔找上的孙哲平不明所以。
孙翔指了指手机屏幕，“唐昊他们说要去c市旅游，问我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推荐。”
“所以你在可惜你不能陪他们一起玩？”
“不，我在可惜我在c市呆了那么久，竟然不清楚当地的红黑榜。”
孙哲平:“……？”
“因为，你想啊，如果在十家店里推荐八家好吃的，然后再推荐两家超级难吃的，他们踩雷的概率就是1/5。当他们吃了一家好吃的之后就踩雷了，会是什么表情呢？”孙翔弯起双眼，眼里全是邪恶的算计。
“又如果，他们吃的第一家就踩雷了，那么他们很可能就会错过剩下八家好吃的。啊，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孙哲平:“唐昊他们得罪你了？”
“没有啊。”
——那你还那么折腾他们？孙哲平无语。
“所以不是找上你了。”孙翔将手机递给孙哲平，“你来给他们分享，你是本地人，你有经验。”
“……好了。”孙哲平接受指令，麻溜地从记忆里扒拉些c市老字号出来给孙翔的同期发过去，至于那些被孙翔折腾过好几次的人是信还是不信就又是一场友情的考验了。
然而拿回手机的孙翔看着屏幕仍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
孙翔划掉手机弹出的新一条讯息，“没什么。”只不过是嘉世发来的邀请而已。
他将手机息屏，内心对此毫无触动。
夏休期要结束了，而荣耀第八赛季即将拉开帷幕。
09.邀约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第八赛季的常规赛进程悄然过半。
越云战队在第八赛季的排位攀升受到的阻力明显比第七赛季要强得多，各大战队针对或限制孙翔发挥的战术越发成熟，继续往后越云面对的比赛或许会更加难打。
说实话，这样的局面孙翔早有预料。
越云本就是一支实力平平的小战队，虽然第七赛季入驻了孙翔这样一位大神级的选手，也确实依靠着以狂剑士横刀为核心的打法出其不意地在上个赛季打出了亮眼的成绩，但同时也暴露不少问题。
其一是单核问题严重。就如同他们现在团队赛所面临的困境，孙翔的横刀容易被敌方针对，一旦横刀落败，缺乏攻坚战力的其他队员落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其二是缺乏优秀的战术指挥。尽管越云如今的实力闯进季后赛绝不是什么问题，但最好的成绩也就是上赛季的四强了。若要问鼎冠军，现在见招拆招的半吊子策略是绝对不行的，他们急需一位顶尖的战术大师排兵布阵。
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第一是培养攻坚手，孙翔有留意过青训的预备役们，并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好苗子，加上还需要培养的时间，根本无法做到立即上场填补空缺。这个办法奏效起码也要等到第九赛季，但母亲、诺克特恩还会放任他这个继承人如此浪费时间吗？
第二个办法，也是最快立竿见影的，便是去其他战队挖人。然而比起最好的成绩也就是第七赛季四强的越云，而且还不确定是否只是昙花一现的奇迹，更多实力优秀的选手还是更青睐向往于实力稳定的冠军队。尽管可以通过钱来解决问题，但孙翔不喜欢强扭的瓜，既然不情愿就算了。
已经通过战队老板伊安·诺克特恩的身份接触过部分自己看好的职业选手的孙翔在所有人视线的死角暗暗撇嘴。
——这样一来，剩下可供选择的人只剩下雷霆战队的肖时钦和……
“少爷，”管家看准时机在孙翔休息时递过手机，“是嘉世老板陶轩先生的讯息。”
显然，上一次在夏休期的邀约被孙翔无情拒绝没能让陶轩死心。
又或者说，有着联盟第一脸之称的周泽楷为轮回所带来的商业利益太让陶轩眼热了，而恰巧孙翔在他眼里便是那“蒙尘的珠宝”——一个年轻的、实力不俗的、颜值甚至不低于周泽楷的职业选手——不亚于周泽楷的商业价值让陶轩迫不及待地抛出橄榄枝，他自信孙翔的“矜持”终会被他的“真诚”打败，然后他便可以打造出下一个“周泽楷”，为嘉世/他日进斗金。
于是临近冬季转会期的当下，陶轩的联系愈加的频繁。
嘉世？陶轩？在一旁或喝水放松或插科打诨的越云队员们一个个动作都收敛起来，悄悄竖起了耳朵。
虽然就目前来看，他们的小老板没有转会的想法；但越云终究只是一支弱旅，对小老板的助力实在有限。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小老板是在嘉世的话，或许就不一样了……
越云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心思不明。
“陶老板还真是豪气啊。”看着陶轩一次又一次的邀约，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丰厚，即便是孙翔也不得不扬眉感慨几句陶轩的执着。
这次陶轩联络的信息与以往几次大差不差，每每情真意切地向他倾诉，话里话外不外乎是:嘉世昔日的辉煌，叶秋老了、状态下滑，本该退位让贤却又占着位置不放，导致如今只能止步季后赛难以问鼎冠军……
至于叶秋要退位让贤的“贤”是谁？能够带领嘉世重新走向冠军的人是谁？寓指的人不言而喻。
陶轩甚至还做出承诺，只要孙翔转会嘉世，不仅神级账号卡一叶之秋和嘉世队长的位置让他接手，商务代言、工资奖金这些分成都好商量。
如果看到这些条款的人是别的职业选手说不定会立刻同意，毕竟联盟里谁不向往一叶之秋呢？谁不想要成为下一位斗神呢？而且「挽救“没落王朝”嘉世」这样的英雄梦光听着便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激动不已。
可惜陶轩对上的是孙翔，一个思维异于常人的魔术师。
孙翔对嘉世没兴趣，对一叶之秋没兴趣，对挽救没落王朝更没兴趣。相反，他更希望这个嘉世死得更快一点，这样挡在越云面前的障碍就更少了。
“……”孙翔习惯性地垂眸，让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中的思索，下一瞬便计上心头，他侧头对管家说，“安排下后天去往h市的行程。”
“然后回复陶轩，说我找他有要事相商。”
——至于是什么要事？
呵，孙翔嘴角再次扬起轻快的微笑，当然是越云的要事了。
……
H市，嘉世会议室。
叶秋一进门就看到嘉世会议室里好不热闹，嘉世的队员、经理、老板全都齐聚一堂，此外还有几个生面孔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
近来对他冷嘲热讽的嘉世队员们此时正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一个人，那个人表情寡淡地坐在会议桌左手边第一席——嘉世战队队长的专属座位，那本该是属于叶秋的座位——但他却像是神游天外般听着众人的阿谀奉承，直到叶秋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那人才抬起眼，幽幽的目光略过了苏沐橙直直锁定在他的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似是在估算着他的价值。
叶秋也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这样显眼且张扬的样貌，叶秋当然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谁——孙翔，第七赛季的新人王。
可以说是样貌与实力并存，将他挖来嘉世，看来陶轩是下血本了。
第二位发现叶秋进来的人是经理崔立，他的动作也是相当的迅速，回头便是冷冰冰的通知:“叶秋，俱乐部已经决定，由新转会来的孙翔接替你的队长职务，一叶之秋今后也由孙翔来操控。”
刘皓等人相继开口向孙翔说着夸耀的台词，却丝毫没发现被他们捧得高高的某人眼珠子正来回转动着观察他们脸上的细微表情。
虚假的言语无法触动人的内心，但孙翔的内心却又为此而跃动，太好了，这样的嘉世简直——不堪一击。
嘉世的老板陶轩更是不顾多年来的情分，一锤定音，“叶秋，把一叶之秋的账号卡交给孙翔吧。”
苏沐橙的愤愤不平、刘皓崔立的冷漠与讥诮、陶轩的算计与贪婪、叶秋藏在洒脱下的不舍，众生百态纳于孙翔的眼底。终于，在叶秋将账号卡递在他面前时，他说出了在自踏入嘉世以来的第一句话。
“那叶秋呢？没了一叶之秋，那他用什么账号卡打比赛？”孙翔没有接账号卡，而是转头看向陶轩，蓝色的眼眸里好似是纯真的疑惑，但他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在此时不亚于火上浇油，引得苏沐橙对他怒目而视。
“现在没有什么合适的账号卡给他，他会先在队里担任陪练。”崔立按照陶轩的指示回道。
“呵呵，”受此侮辱，叶秋反倒还笑了，“陪练？不用了，解约吧。”
从陪练到解约再到违约金，叶秋苦笑，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早有意料，拒绝露脸的他没有商业价值，被嘉世抛弃是迟早的事。
唯一感到意外的是被嘉世挑来接手一叶之秋的孙翔。对于近在眼前的账号卡，张扬的新人却始终没有伸手接过。
违约金他是付不起的，所以他只能接受退役这一选项——
叶秋本想直接将账号卡放在孙翔面前，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但又看见孙翔的嘴角逐渐扯出一抹莫名让他感到怪异的笑，他看着他笑着扬声问道:“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是太好了，陶老板，没想到我们的意愿第一次那么顺利的达成一致！”他兴高采烈地说着，好看的皮是笑着的，但内里却透着一股隐藏极深的冷意，“那这份合同您如果没意见的话，就签字确认吧。”
“当然，如果条款有什么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谈谈，价钱这方面我们绝对会给足诚意的。”说着，孙翔用眼神示意身后的越云经理呈上已经拟好的合同。
此时的陶轩对孙翔依旧是端着笑呵呵的和蔼面容，丝毫没反应过来孙翔的话中悄然将两人的身份颠倒，“哎呀，既然小孙你都确认同意了，那这合同我们也没问……”
“——！”但当他眼睛瞟过合同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甚至没能继续维持下去，“这是什么？”
突然的变故反倒让现场混乱的氛围变得统一，全场噤声，各色的目光落在孙翔和陶轩身上。
“是越云购入叶秋和一叶之秋的合同。”孙翔轻飘飘的话如同落雷般砸在现场所有人的耳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震耳欲聋。
他站起身，1米85的身高让他轻而易举地低头俯视陶轩，他脸上挂着的笑巧妙地消融他身上的棱角与张扬，在几分钟之前或许还能被陶轩称作乖巧和礼貌，但就此时此刻而言，这个笑早已变了意味，“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如果陶老板还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同我的法务洽谈吧。”
穿着正装、身姿笔挺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架，适时地上前一步颔首示意。
“越云的法务部是专业的，想必您应当也会满意的。”
“我想，陶老板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才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合同金额栏上那堪称天价的数字，孙翔收敛了笑容，满意地看着陶轩露出贪婪与难堪混杂的扭曲表情。
说完，他就将位置让给更专业的人，无视呆愣在原地的嘉世队员，转身绕到叶秋的身边，再次从上到下地扫了好几眼荣耀教科书。
直到估算满意了，孙翔才慢悠悠地开口询问当事人的意愿，“听说你和嘉世的合约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你愿意考虑下越云吗？违约金我们可以帮你付，到越云之后你也依然可以继续使用一叶之秋做为主力上场比赛，你想不想露脸都无所谓我们也不强求，另外合约的话待遇一切从优。”
“怎么样？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比嘉世强吧？”
这个反转倒是没在叶秋的意料之内，“……你就那么笃定嘉世会签这个合同？而且——”
孙翔看了一眼陶轩，回过头依旧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是商人，只要是个遵从利益的商人，那他就必不可能拒绝。”而他给足了利益。
“至于你的顾虑，我刚说过的吧，我们不强求选手露脸，所以不必被嘉世的看法束缚，所谓的商业价值对越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孙翔望着叶秋，脸上罕见的没有挂笑，或者应该说是他的野心如尖枪般戳破了假面，直白地展示于人前:“你只需要回答我，来不来越云。”
——是舍弃一叶之秋退役，还是同一叶之秋一起来越云。
10.喜欢
至于叶秋的选择，自然是理所应当地来了越云。
如果要按官方的说法，那便是越云以3000万的天价从嘉世购入账号卡一叶之秋，叶秋随账号卡转会越云。
越云给叶秋签的合同，也如同孙翔说的那般待遇一切从优，甚至充分尊重选手的个人意愿，批准了叶秋不露脸的需求。
此时，已经坐在越云训练室进行磨合训练的叶秋还是有些恍惚。
“其实你们老板是做慈善的吧？”还是说是他叶秋的粉丝？要不然叶秋实在想不通越云为什么要做这亏本生意。
老板本人看了他一眼， “都不是。”
“这些都是有条件的。”孙翔侧身面向荣耀教科书，“我想要拿冠军，而越云实力尚还欠缺，你是最好的选择。”
——“是·吗·？”
“叶秋，为什么我会听到有怨鬼的声音。”已经猜到来人是谁的孙翔闭眼。
没想到还能见到熟人的叶秋乐了，“大概是有个怨鬼来了。”
“可以解释下这3000万的事吗，我亲爱的大少爷。”孙哲平直接上手将电竞椅转了个面，让孙翔正对自己，“你们家做事真是风行雷厉，3000万说扔就扔，也不看看有没有坑。”
现在外面都因为这件事吵翻天了，而孙哲平也是在网上冲浪才知道孙翔不声不响就干了件大事。
话是这样说，但孙哲平不得不承认花3000万买下叶秋和一叶之秋，值是肯定值的；可能不能成功融合进越云的打法体系里就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为什么不呢？”对于孙哲平的顾虑，孙翔不解，“机会转瞬即逝，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是诺克特恩家的家训。”
“哟，我怎么还不知道你是个机会主义者？”
小少爷倨傲昂首，“现在你知道了。”
“……好了，不跟你贫了。”对孙翔这个堂弟，孙哲平一向是没什么办法，更何况现在木已成舟，他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只是，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他都想知道。
“孙翔，我问你，”他的堂弟是洞察人心的高手，而且很容易受到身边人情感感染的驱动，“你喜欢荣耀吗？”
不同于看到他的渴望而去争夺，不同于不辜负家族的期待而做到最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像偶尔冒出来的折腾人的坏心思那样，那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知道孙翔是否是受到他的影响而喜欢上荣耀，还是受到他没能拿到冠军奖杯的遗憾而做出的行动，“我希望你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做出行动的，而不是因为他人。”
喜欢吗？孙翔下意识地垂眸思索，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行事的缘由从来都是想要和不想要这两个方面，至于为什么想要……
孙哲平直接截断孙翔的思绪，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抬眼，看着我，直接回答。”
看着从未如此严肃的孙哲平，孙翔楞了一会神，好半响才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蓝色的眼眸弯起一汪盛满星光的月潭，“大概是喜欢的吧，玩荣耀还挺开心的。”
——所以，他才想要抵达那个最高点。
——跟横刀一起。
——因为，这是他的初心，他的起点。
“是吗，”孙哲平如释重负，“那就好。”
叶秋:“……”
人还在现场的叶秋挑了挑眉，打算摸根烟，再来思索眼前这两人的关系。
11.冠军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举报你开挂。”孙哲平发出第无数次的感叹，但眼中又是藏不住的骄傲。
这要是放在两年前，谁又能想象得到越云这支弱旅竟会有这样的境遇。
先是第七赛季天降财神爷还附赠一位天赋卓绝的狂剑士，一路冲进季后赛四强；然后第八赛季更是财神爷亲自出场挖来一位荣耀教科书，一手包圆了战术部署、训练指导、上场杀敌，直接让越云一飞冲天，嘎嘎乱杀进了季后赛决赛圈。
从小就浸泡在他人的夸赞与嫉妒里长大的孙翔对孙哲平无头无尾的话习以为常，反倒是下意识地开口噎人，“世界上的天才还是很多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开挂没带你……
孙翔自认这句话没说错，天赋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在时钟塔就听过许多，像天体科的沃戴姆、降灵科的法姆索罗涅、矿石科的远坂……作为诺克特恩的代表，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算了。孩子还小，不跟他计较了。自觉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孙哲平转移话题，“下一场就是跟轮回的对决了。”
为期16天的季后赛已经悄然进行到尾声，四强赛上轮回和越云分别击败昔日的冠军队蓝雨、微草入围总决赛，现在终于到了角逐总冠军的时候了。
“嗯。”孙翔低低地应了一声。
还有一天、再有一天就要揭晓第八赛季的总冠军得主了……
现在的孙翔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击败轮回，第七赛季四强赛上狙击越云并成功夺冠的微草现在已经成功被啃下，越云离冠军只差一步——只要击败轮回。
见孙翔跟以往的状态不一，孙哲平挑眉，稀奇得紧:“你很紧张？”
“不紧张。”孙翔这样回着，手又再次点击重播一枪穿云的对战视频。
是吗？孙哲平狐疑地看了孙翔一眼，不是很相信，想要叮嘱的话有很多，但只留下一句“不要轻敌”就不再打扰人复盘了。
轻敌是大忌。孙翔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轮回跟越云一样，都是弱旅出身，但孙翔可不会因此而小看轮回。上任执掌矿石科的埃尔梅罗派君主在远东冬木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汇集九代人传承的魔术刻印毁于一旦，消息传回欧洲时，诺克特恩的当主就以此教导他不可随意轻敌。
——即便对方出身如何贫弱，即便对方表现如何荒唐，当以强敌谨慎对之，焉知非幻雾迷惑？
更何况，轮回并非弱者。周泽楷作为现在荣耀联盟力推的代表，除却颜值外，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劲，战术、意识都堪称翘楚。而围绕周泽楷组建的轮回战队无论是默契还是战术搭配都臻于完美。
但是，……还有破绽。
……
总决赛当日，比赛场馆座无虚席。
轮回放弃了擂台赛，专攻单人赛，一枪穿云与无浪分别为轮回带回2分。
越云单人赛则由一叶之秋拿下1分。
擂台赛横刀完成一挑三，拿满2.5分。
总比分暂时由越云领先，但轮回的优势在团队赛，而积分的大头也在团队赛。
观众席上的氛围随着比赛的白热化而炒至高潮，双方队伍中不断有人退场，一叶之秋更是在一枪穿云的射击下被魔剑士无浪舍身一击带走。
比赛场上只剩下一枪穿云与横刀，血量上一枪穿云占优，输出上却略逊于横刀。枪王手持双枪而立，警戒四周；狂剑士紧握银武“夜曲”匿于暗处，静待时机。
轮回的粉丝们声潮跌起，为周泽楷呐喊助威；越云的粉丝也不甘示弱，偌大的场馆一分为二，宛如两军对垒。
气氛逐渐焦灼。
就联盟总部而言，明面上两位颜值与实力不相上下的职业选手无论是谁赢，他们都可以顺势推举出来当荣耀第一人，作荣耀的活招牌。私底下，总部内部无疑是更推崇周泽楷，原因无他，一半的外国血统足以将孙翔这位实力不弱的选手踢出局。
因此，要说场上最希望轮回夺冠的人，那必定是联盟总部。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随着一声枪鸣，狂剑士爆冲而出，一枪穿云躲闪不及被嗜血奋战状态的横刀一剑带走不小的血量。与狂剑士正面硬刚是下下策，一枪穿云正要用体术技能膝撞拉开身距却又遭横刀预判，被狂剑士的控制技能噬魂血手拖拽。
一番缠斗，一枪穿云与横刀的血量直线下降，双方均在危险边缘。
就是现在！
横刀突然变换身法，与以往完全不同操作的小连招打了一枪穿云一个措手不及。
孙翔在赌，轮回肯定研究过他的打法，也一定研究过操作狂剑士的大前辈孙哲平的打法，但没有人知道，尽管孙翔的操作手法与孙哲平截然不同，可在最开始也是源出一系（复刻）的。
最关键的血量之争上，现在的周泽楷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
而显然，孙翔赌赢了。
没有队友回防的一枪穿云身形一顿，手持双枪的身影消散在地图上，屹立的胜者是横刀。金色的“荣耀”图标霸占了整个展示屏，观众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
冠军是——越云！
“赢了！我们赢了，翔翔！”
“啊啊啊，真的赢了！”
“这绝对是我人生的高光，我们是总冠军！”
越云的队员们个个鬼哭狼嚎，甚至还大胆的朝老板叫昵称。
就连见多了大场面的某不露脸神秘男子声音也是藏不住的激动，“打得不错。”
“竟然……”真的赢了。
孙翔此时还有些愣神，这本该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毕竟诺克特恩家的天才总是战无不胜，但要蹦出心脏的激动告诉他——这不一样。
肾上腺激素飙升、周身血液流速加快，身体即将进入临战状态，不、不对，他努力放松身体，这是欢欣、是雀跃。
耳边环绕着观众的欢呼与喝彩，称得孙翔的声音很小很小，“嗯，我们赢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嘴角的笑咧得很大，他想他一定笑得很丑，不然为什么他的队友们一个个都呆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
孙翔努力牵回嘴角上扬的幅度，想要回复以往的形象，但越云队员一个个都围上来，激动无比地嚷嚷，“天！使！”
“对对对就是这个笑，为了这个笑容无论什么训练我都可以克服的。”
本来在外围站着的叶秋也被不知道谁的手一把拉过去，直接被美颜暴击了一脸后，又恍惚沉思这确实是可以拿来当“冠军奖杯”级别的奖励了。
等越云这边嚎叫完，轮回那边也收拾好了心情。
“恭喜。”赛后握手时，周泽楷对孙翔露出腼腆的笑，真诚夸赞道:“最后那一击很漂亮。”
“你也是。”孙翔也对周泽楷回以一笑。
直面美人展颜的轮回一众又是一愣。
等到站到领奖台上，孙翔才有时间去寻找孙哲平的身影，特意用魔术强化的视觉很轻易地就在观众席前排找到了孙哲平。
孙翔高高地举起奖杯，第一次像个藏不住事的少年人一样向他的堂兄炫耀，口型张张合合:快看，我是冠军。
而他的堂兄则在台下以更加热烈的掌声作为回应。
12.世邀赛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赛季结束，然后又一个新的赛季开始。
叶秋在与越云的合约结束后，摇身一变成了叶修，厚着脸皮向前老板孙翔拉来赞助，又在各个地方筹齐了人建了个新战队-兴欣，开始新的挑战，玩起了散人，每天最忙的事就是跟各大公会抢boss。
第八、九赛季接连失利的嘉世战队被陶轩挂牌出售，孙翔直接签下邱非接手一叶之秋。
孙哲平心痒难耐，最终选择在义斩战队复出，继续自己的荣耀之旅。
然后就是荣耀第十赛季落幕，孙翔收到母亲的来信，诺克特恩给予短暂的自由即将结束。但在那之前，他还收到了另外一份邀请函——
第一届世界荣耀邀请赛。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孙哲平听到孙翔是这样跟他说的。
话里丝毫没有即将结束中国旅程的不舍，而是截然相反的期待——对即将到来的世邀赛征程的期待。
孙哲平很想叹气，但他又不好在孙翔面前表现出来，他也明白不舍是没用的，倒不如放任孙翔将全身心放在比那更早到来的世邀赛征程。
他没有权力阻拦母亲呼唤游子归家的殷盼，也没有理由阻碍孙翔回归学校学习的需求。
于是他只能看着孙翔收拾好行李，婉拒了侍从们的跟随，独自一人去到世邀赛集训地的微草战队。
为期两个月的世邀赛封闭集训，集训没有谢绝访客的探望，偶尔孙哲平会去转转，看看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住得习不习惯，免得老管家问他的时候一句也答不上来。
也就是集训期间，偶然地同老搭档寒暄时，他说出了著名的观点，“孙翔是个过于安静的人。”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是唐昊，是七期里受孙翔折磨最多的人。他跳出来反驳，孙哲平一点也不意外。
然后是王杰希。
这个人选，孙哲平倒是有点意外了。
后面他问了张佳乐才知道，原来是集训的这段时间里孙翔老喜欢找他竞技场比试。好吧，他倒是知道小少爷喜欢研究魔道学者，对王杰希变幻莫测的魔术师打法有自己独一套的见解。
这份见解在第八赛季对战微草的时候就用上了，还颇有成效。
孙哲平想着，要不是他第一次带小少爷玩的是狂剑士，估计孙翔当初转职选的就要是魔道学者了。
第三个则是肖时钦。
孙哲平这次是真想不通肖时钦和孙翔又怎么扯上关系的。
好在剑圣黄少天说了一堆口水话给他解释，他提炼完中心思想，大概就是肖时钦因为脾气太好而倒霉地被恶趣味冒上头的小少爷玩了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孙哲平:怎么办，感觉毫不意外呢。
然后一圈转下来，除了相性与孙翔过于良好的周泽楷和在越云跟孙翔共处了一年多的叶修，竟然没一个人认同他的观点。
等国家队等人真正认同孙哲平的观点，就已经是世邀赛结束，中国队夺冠后的庆祝活动了。
“诶！这不是伊安君吗！”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对了，说起来还没恭喜你拿到游戏冠军呢！”
“没想到我们埃尔梅罗教室也出了一位大明星诶。”
在苏黎世商业街偶遇的金发男孩见到孙翔就双眼发光地走过来打招呼，吵闹活泼的话语与黄少天相比也毫不逊色。
可惜不精通外语的国家队众人根本没听懂对方语速过快的流利英语，只能从对方的态度判断似乎是孙翔的熟人。
原本还和周泽楷说着话的孙翔直接冷脸切换出完美无暇的微笑，面上虚假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同样以英语回应道，“午好，埃斯卡尔德斯卿。”
至此，国家队众人终于见到了孙翔「安静」的一面。
——与以往所见不同的，过于冷漠与孤傲的魔术师形态。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