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杯水车薪 客厅里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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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清洁机器人告诉我，小美去收拾房间。绛礼不知所踪，这句是我加的，因为机器人只会告诉你他被要求告诉的信息，很显然，我们的管家大人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支言片语。
厨房机器人和粉红一样有副好心肠，我说有点饿，想吃面包，他就给了一大包。
“吃的完吗？”我掂掂手上硕大无比的一袋面包。慢慢向城堡外的森林走去。
躲在大树后面的的小孩叫多多。
一个小时前。
“你在这里干吗？”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的手上的饼干袋，“想要吗？”
他无声的点点头。
“给。”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伸出的手臂，棕色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煞是可爱，我忍不住笑了，“给你，真的很好吃的。”
他以一种不可思的速度冲过来，夺过我手上的饼干袋，拿出饼干大把大把的塞进嘴里。眼睛还警惕的环顾四周。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我上下抚摸他的背，生怕他噎着了，这样的狼吞虎咽，该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也许是我散发的友好气息感染了他，一会儿之后他放松了很多，开始一块一块的吃饼干。
瘦，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其他的地方都凹下去了，抓着饼干的手更是细的只剩下皮包骨了。
脏，这是第二印象，虽然衣服还完整，但已经分不出色彩。
“我能把剩下的拿走吗？”他停下嘴，把剩下的饼干捂在怀里，眼睛怯怯的看着我。
“为什么？”
“哥哥也没东西吃，”他低下头，“很饿。”
“你拿去吧。”我很感动，摸摸他的头，“去把你哥哥喊过来，我去给你们拿面包。”
“姐姐。”绿树旁边，多多扬起脸对着我甜甜的喊道。他笑着的脸庞美好的就像一朵向日葵，这样的脸不适合出现饥饿。
“好乖。”我笑笑，摸摸他的头，“哥哥呢？”
树林里一片悉数之声，我抬起头，几个小脑袋出现在树边，全都贪婪的看着我手上的面包袋。
“哥哥不在，”多多低下头，“其他人也想吃饼干。”
“算了，没事的。”我安抚的拍拍多多的肩膀，朝树林里喊道，“想吃面包的就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小孩从树后走了出来。和多多一样，他们都瘦的让人心疼。
我善意的对他们笑笑，打开袋子，拿出一个面包，先给多多。
然后一个小孩走过来，我拍拍他的头，笑着拿给他一块。接着剩下的孩子都围了过来。我把一个一个面包的分给他们。
他们拿了面包之后，有的转头离开了，有的则蹲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吃面包。
“多多，剩下这两个拿去给哥哥。”我把袋子系好，递给多多。
“我很饿。”一道弱弱小小，甚至带着点颤抖的声音打断我的动作。扭头看去，是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她仰着头，哀求的看着我。这个不是刚才七个小孩中的一个，是一个新来的孩子。
“多多，我等会再去给你哥哥拿，好吗？”
多多懂事的点点头。
我解开袋子封口，面前突然围上来六个小孩，一样渴望的眼神，一样枯瘦如柴的身形，或高或矮，他们推拉着，都盯着我手上仅剩的两个面包。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大家别挤，我保证人人有份。”
“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厨房拿吧，不远，就在那里。”我用手指指不远处的城堡。
出乎我意料的，小孩子们全都后退了一步，露出害怕的表情。
城堡这么吓人吗？
“算了，”我把面包拿出来撕成六份，分给六个孩子，“你们在这里再等等我，我去拿面包。”
和田庄园，厨房。
“额，我还没吃饱，可不可以再给我点面包？”第二次站在厨房门口，我捏着衣角，有点难为情的说道。毕竟刚才那么大一袋面包只我一个人吃，至少可以吃三天。
“是的，小姐。”厨房机器人转身去给我拿面包。真是爽快的机器人，我喜欢。
比刚才的那袋还多出了许多，这次应该够了吧，我掂着面包想到。
大错特错！等我我跑到树林边缘时，想吃面包的孩子又多了一倍！
第三次，“我好想还不是很饱，还有面包吗？”我低下头不敢看机器人。
“是的。”他转身，给我了一袋更大的面包。估计机器人不知道人类的饭量吧，不然以这样的吃法，我应该早就胀死了，我提着面包思考机器人认知问题。
面包依然少于出现的孩子人数，有些新出现成年人也加入了要面包的队伍。
“大家不要挤，想吃的都有，排好对。”我大声的喊道，“如果发生哄抢，就没有面包了。”
多多和几个刚才吃过的面包的孩子自发的帮我维持队伍的持续。
第四次，“好像都消化完了，还有面包吗？”我直视机器人，撒谎习惯了，脸皮就厚了。
“是的。”机器人转身拿面包，更大的袋子。
……
第二十次，“还有面包吗？”连理由都省了。
“是的。”机器人转身拿出一个巨大的袋子。我满意的笑笑。
现在我已经不发面包了，只负责跑腿，让多多发面包。人群增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面包就像是一块小石头，正在丢进面积越来越大的湖泊里，刚开始还看得到涟漪，现在连水声都难得听见。
……
第五十次了吧，记不清楚了，窗外已是橙红色的夕霞一片。
我站在厨房门口，还没说话，机器人自动转身拿过来一袋大大的面包，我双手合抱才能把它抱起。
腿部的肌肉隐隐作痛，看来今天晚上一定疼的厉害。也想过休息一下，但只要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渴求的目光，就一刻也停不下来。
真的好重啊，这堆面包有三十斤吧，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挪。
“M77你替小姐把面包拿去树林边缘吧。”
“是的。”厨房机器人接过我的面包袋。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看到我。”绛礼递给我一杯水，“跑了一下午，渴了吧。”
停下来之后才发现喉咙里如火灼烧，我点点头，接过水杯，大大的喝下一口。
“没有哪个平常人家随便一烤就烤几千个面包。”绛礼斜靠在墙壁上，从窗户里钻进的夕阳照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一半在光明中，一半在阴影里，“是你特意吩咐的吧。”
“谢谢。”我放下杯子，真诚的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外面还有更多这样的人？”
恩，我沉重的点点头。我已经领教过今天要面包的人的增长速度了。不是指数倍，至少也是平方。
而且，就算是饥饿，这些人还是不敢到城堡厨房里来拿面包，想来如果他们还有其他办法，一定不会选择到来到这个庭院里。看来外面的饥饿情况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怎么会这样？这里不是伊星系最富裕的星球吗？”我疑问。
“虽然帝国只用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攻下了这颗星球，但是对他的封锁持续了六个月。”
“这是一颗商业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面积都是办公区。没有农业，畜牧业，平时所需的食品和饮水都是从别的星球运过来的。所以，只要航路一切断，这颗星球就崩溃了。”绛礼比划着，慢慢说道。
“今天的那些人是你故意放进来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在这种治安混乱的时候，为了安全，庄园应该是越发守卫森严才对。没有你的默许，那些人哪里这么容易进来？你早就料到了我的行为。”他的眼睛里一片坦然，“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想让我干什么？”
“是的，这些人都是我默许的。”绛礼爽快的给了我一个答复。“我希望你明天能去见一个人，说服她保证这颗星球在航路解禁这段时间里的食品供应。”
“谁？”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件事情上，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但是你确定，我的支持这么有用吗？”我很怀疑。
“你绝对比你想象的有影响力。”绛礼摸摸我的头，我发现我居然才到他肩膀这么高。“不过然我意外的是你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一般人不是很讨厌被算计吗？”
“不知道。”从这儿的窗户看过去，可以看到树林边缘密密麻麻的人头，“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句古诗，也许不太搭调，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任何时代，任何地点，平民总是生存最辛苦的人。”格桑星富有的时候，百姓为买房而奔波，现在落魄了，他们又在生存线上挣扎。
“虽然我力量很小，但也想做些什么，不想以后后悔。”
“对了，为什么他们都不敢靠近这里啊？难道这个房子闹鬼？”我指指窗外的人群，疑问的看着绛礼。
“是的。”他肯定的点点头。
“什么？！”我对他的回答大吃一惊。夕阳，古堡，昏暗的走廊，再加上一阵拂面而过的凉凉微风，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会吧？
“据说这里住着八个鬼魂。不过好多次我半夜起来喝水，都只看到六个鬼魂坐在客厅里喝下午茶。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啊？”绛礼把手放在我头上，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怕鬼，我从来不敢看恐怖片，也不听鬼故事，没想到我居然身在鬼屋。“你开玩笑吧？”
“世界上没有鬼，是不是？”上下齿有点打颤。
“那你怕什么。”他忍不住弯腰大笑起来。
“你……”这人太无良了，我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他止住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大小的东西，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一起去接飞船吧，有人找你找的快疯了。”
还是庭院中间的空地。天已经呈淡淡的灰色，夜幕即将来临。
“谁找我找的快疯了？”我疑惑的抬头看绛礼。
“来了。”他盯着天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上空。黑点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拉越响，最后在轰鸣巨响中，一个三层楼高的巨大飞艇停在院子里。
舱门打开，楼梯放下，我和绛礼走上前去。
“小溪！”熟悉的声音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小栎。”我不敢置信的看着舱门口身穿鹅黄色毛衣的瘦高身影。
“你怎么……”话还没说完，我就被紧紧的搂入他怀里，脸被压在毛衣上，鼻腔里全是阳光的味道。
“你太坏了，一个人跑这么远，我都怕死了……”豆大的眼泪落到我的领口里，烫烫的。
“别哭，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反抱住他，上下抚摸他背，好像又瘦了，毛衣下面的骨头都可以感觉的一清二楚。
从他十一岁起，我们就没有分开过，他对于我来说，和亲弟弟一样。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瘦，我有点难过。
“这就是丞相府的风范吗？”嘲讽的话语如一把利刃划破温馨的气氛。
一个袖口绣着金色花纹的陌生红色朝袍男人满脸讽刺的站在舱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杯水车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