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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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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跑了四个城市做宣传。结束后,我和艾姐说我要休整一段时间,不接任何工作了。夏日将尽,我终于可以赋闲待在别院一段时间。
沈栖迟很是无奈,说,你怎么半点事业心都没有。
我笑笑,说,我的理想就是好吃懒做。
他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
不过我并不是完全闲着,我重新开始练琴,琴技也有了提升。
我很久不见岱青,但秦晴来给沈栖迟做检查的时候会经常和我闲聊。有时我们个女孩也会相约去游玩。有时会背着他喝酒。
被沈栖迟发现过一次,那时候我两都已经微醺。我摇晃着倒在他腿上,拿着平素没有的胆子要他抱,他怕我跌下去,紧紧抱着我。等岱青来接秦晴,吃惊问,大哥,你把她们两灌醉了?
沈栖迟声调没有波澜,说,两位大小姐偷了我的酒。
岱青说,你看好你家小南瓜,我要把我家小晴晴带走了,不就喝你一点酒吗,这么小气。
岱青一向没个正形。
沈栖迟让佣人把我抱上床。
过了很久,他也上了床。我感受到他艰难翻身,用手臂环住我,把我圈在怀里。
这一晚,我在沈栖迟的气息中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才知道那一对,秦晴和岱青那里,发生了大事一件。
后来我们才得知,秦晴那晚醉酒,在别院外举着自己的发圈,单膝跪地,向岱青求婚。岱青不答应,她就不起来。
完全打乱了岱青原本的求婚计划。甚至定做的戒指都没送来。就这样,沈岱青同志被套上了发圈。
沈栖迟知道后,高兴的很。思忖一下之后,说,还是不能少了礼数,父亲不在了,长兄如父,他亲自下拜贴,去秦医生那里求亲。
我陪着他,还有岱青,秦医生看着他坐在轮椅上郑重前来,一时很动容。
夏末,岱青和秦晴举行了订婚宴。一时之间人们都有些错愕,纨绔风流的沈家二少竟然就这么订婚了,而且对象不是明星模特,而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女医生。
秦晴比我和岱青大三岁,虽然生得妩媚动人,但素来带着一种男孩气。据说收拾岱青外面那些桃花债是一把好手。看得出,岱青动了真心,很爱她。
订婚宴是在大宅举行的,沈栖迟作为长兄当然要出席,只是应酬待客这些他不参与。来客不多,都是沈家故交,也都知道沈家大少身体孱弱,不会不知趣地找他饮酒。
沈太太那日穿着高贵的旗袍,看到我和沈栖迟,过来说,呦,栖迟,看来身体见好啊,谈情说爱毫不含糊。
沈栖迟不动声色,颔首算是问安,并不打算接话。
沈太太又说,你身子弱,就不要劳神了,捏着沈家大权,你这药罐子又无福享受,这样劳累,我看着心疼。
我听明白了,沈太太绕着弯说沈栖迟握着沈家大权不肯放给岱青。可上天知道,沈栖迟几乎是全力辅佐岱青的。
沈栖迟挑起唇角,有些讥诮的说,您大可放心,我这药罐子看重的绝非是你所想。
说罢,他自己划着轮椅离开。
岱青在远处,看到奔走过来,问,大哥,我妈又为难你了?
沈栖迟笑笑,淡淡说,没有。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快去忙吧,我有些累,回别院小憩一下。
岱青说,小南瓜,照顾好我大哥。
我笑着说,放心吧。
回别院的路上,我推着沈栖迟,慢慢走,我问他,沈栖迟,沈太太那样误会你,你为何从不解释。
他平静说,我解释了她就相信吗?既然明知解释无用,便不用多费唇舌。
我不禁佩服他,这么多年,他明知继母忌惮他构陷他,他仍旧待岱青真挚如初。
秦晴说她不要婚礼,要旅行结婚。我说。
他笑笑,说,由他们去,旅行结婚倒真的适合他们俩的心性。
说到了婚礼,我绕到他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问,那,沈栖迟,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他目光深邃,看着我,徐徐说。
红烛婉照,赤绳系定,白首共携。
夏末晚风,轻轻吹拂着大地。沈栖迟就那样深深看着我,温存的,淡然的,说了十二个字。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里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想问他,如果,我像秦晴一样,也请求他娶我,他会不会答应。
他穿着亚麻衬衣,在夏夜晚风中显得清俊非常。
我正要开口。
只见沈栖迟低头苦笑,淡淡说,走吧,我累了。
他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知道他不会答应我的。
推着他回到别院。各怀心事。
一整天下来,我知道他是真的累了。佣人帮他洗漱后,躺在床上,他有些不舒服。晚些时候更是按着心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我慌了神,眼泪一下涌出来,颤抖着声音说,我叫秦晴来?或者我们去医院?
他蹙着眉头,吃力按住我的手,喘息说,不用……你……不要……哭……
我真的害怕极了。
沈栖迟按着心口,说,别怕……乖。
他这般痛苦,却竭力安慰我。可心疼是真,恐惧也是真,我怕极了会失去他。
阿福过来,问,大少,我先帮你把助听器摘下来。
沈栖迟点点头。
阿福摘了他的助听器,我知道是怕他头痛会加重痛苦。
沈栖迟闭着眼睛,虚汗打湿了他的碎发,他一手握着我的手,说,我现在……听不到你的哭声……所以我希望……你是……真的……没有再哭。
他挑起一个虚弱的微笑。
我擦干眼泪,握住他的手,轻轻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平静下来。身上的睡衣都被虚汗湿透。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佣人换了新的床单被罩,我和阿福一起帮他换了新的睡衣,这样干爽些,沈栖迟会舒服一点。
佣人们出去后,他示意我躺在他旁边。
他闭着眼睛,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他轻轻说,溪南,我知道今日你想问我什么。非我不愿。相反的,那是我此生的奢望。
我爬起来看着他。
他也定定看着我。
我说,不是,不是,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他目光痛楚。
不……不,不能。
我不敢勉强他。我知道按照他的心性,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溪南,来。
他把我拉回他怀里。
他平静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人就和树一样,黄叶子也落,青叶子也落。生老病死,都是在正常不过的然规律,我希望,如果那一天来的时候,你不要太难过,我终究会以另一种形式陪着你。
我有些发抖。
他低头吻了我额头。接着说,你看,你太恐惧,这样会让我们的每一天蒙上一层阴影。
他的这句话一瞬间击中我。
是啊。真的是这样。四年前我苦苦期盼的无非是他爱我,如今我明知他的心意,可终日让这段感情在恐惧中飘荡。
我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得拥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