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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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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站在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让路。
宋藏蹙起眉头,湿了的半边衣服紧贴在身体上,夜风通过碎掉的窗户吹过来,凉得他寒毛直立。
见眼前的人不愿意让路,他自顾自地又往上迈了一级台阶,试图把突然出现的男人往后挤。
凑近些,宋藏才看到对面人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亚洲人长相。
在奥萨尔遇到华人不太容易,刚刚升起的几分不爽也消失了些,宋藏猜他刚到奥萨尔,不熟悉这里的语言,于是换了最熟悉的母语,“你好,麻烦让一下。”
男人张开嘴唇,似乎想要对宋藏说什么,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有化不开的哀愁,但宋藏全都看不到,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一身干燥舒适的衣服。
见对方还是没有动,宋藏也终于失了耐心,对于这个听不懂人话的陌生人,他不再有任何的恻隐之心和善心,擦着他的肩膀径直走过去,掏出钥匙拧开房门,“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什么人啊,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
宋藏将钥匙往桌子上一扔,打开鞋柜换上拖鞋,一边往浴室走,双手一边快速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扔进洗衣机里。
调好水温,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刷了宋藏一周的疲惫。
他手持着花洒,任由水流滑过他的身体,浴室里水雾蒸腾而起,很快就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迷蒙起来。
宋藏用手把镜子上的雾抹去,镜子如实地反射出他赤/裸的上半身。拜那场事故所赐,他的上半身遍布着疤痕。前两年还还是肉色的,看起来更吓人,现在好些了,开始发白。
虽然宋藏不觉得受伤是件好事,但在他的认知里,伤疤应当是男人的勋章,所以他没什么自卑的情绪。
挤了些男士三合一洗发膏,宋藏还在想自己家门外的那个陌生人。
和其他地方相比,奥萨尔还算一个相对安全的国家,但独自一人住在这种地方,宋藏还是多了几分警惕心。
他有些懊恼自己不该透露住址,掏钥匙时也太过没戒心了。还好什么都没发生,要是那人趁着他拧钥匙,突然冲进家里抢劫就糟糕了。
抹完头发,宋藏又把洗发膏往身上抹。
不过刚刚那人看着也不像劫匪,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没看出牌子,但布料看起来就很贵,穿的鞋也像是皮子的,和宋藏在琴行时接触到的有钱人款式差不多。
可这样一个人,来这种居民区干嘛呢?
身上都变得滑溜溜之后,宋藏最后把洗发膏往脸上搓了搓,打开花洒,开始冲洗全身。
他住在六楼,对面是空的,再往上只有七楼,一个养了大型犬的小姑娘住着,那人是在六楼等着,还是从七楼下来的?
宋藏不大确定,等把身体都冲干净以后,他关上花洒,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条毛巾,把头发和身上的水珠都擦干净,套上一件睡衣,又走回客厅的防盗门前。
要是那人还守在六楼,那就说明可能是在蹲他,为了保证安全,他得联系一下警/察。要是不在……
宋藏犹豫了下,靠近猫眼,屏息往门外看去。
透过猫眼,首先吸引到宋藏注意的就是对门门上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因为没人住也没人收拾,那些广告都留在上面,新贴的颜色新,以前贴的都褪色了,露出橙棕相间的字迹。
接着是黑沉沉的楼道,楼道的灯坏掉了,黑暗似乎能把一切东西都吸走。宋藏不得不闭了闭眼,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刷新眼睛。
幸运的是,虽然楼道里很暗,但宋藏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和以往他回家看到的一样。那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不在了。
宋藏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应该就是一个语言不通,所以听不懂他说什么的过路人而已。
他挡住猫眼,叫自己不要多想,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藏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拉开窗帘,发现外面还是下着雨。
那今天琴行的生意应当不会太好。好天气来琴行的人都不多,更不用这种天气,一般人都窝在家里,哪有心情出来买琴?
宋藏一面为自己的清闲感到愉悦,一面又为老板琴行收益焦虑。最后愉悦压倒性的超过了焦虑。反正卖多了老板也不会给涨工资。
他哼着歌,带着伞出发了,路过楼道时比昨晚小心了许多,拿雨伞撑了下,避免了要回家换衣服的惨剧。
外面的雨下得不大不小,恰好是上班的人能去上,无聊的人不想出门的程度。
奥萨尔的排水工程做的不错,即使下了一晚上的雨,路面也没被淹,只留了一些小水坑。宋藏没穿水鞋,只好边走路便留意着踩在干一些的地方,免得把鞋袜弄湿。
好不容易走到了琴行门口,宋藏把伞收起来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拉起卷帘门,又把挂在门把手上的牌子一翻,最后往后退了退,用手机拍了代表“营业中”的照片给老板发过去,就算是打卡成功。
老板没回,宋藏猜人应该是还没睡醒,就先把手机收起来,进了琴行里面。
琴行每天的必要工作是清洁,这年头,会来琴行买琴的人都是体面人,要是店面卫生不过关,难免影响观感。
于是宋藏一到琴行,就直接钻进了后场涮拖把,涮拖把溅起的水花声很大,但外面女人喊宋藏的声音更大,宋藏很快就留意到。
他关了水龙头,把洗好的拖把甩干,提着走出去。
“小宋,又来这么早啊?”
“不早了,梅姐。今天下雨,地面会被我的鞋印踩得乱七八糟,必须得好好打扫才行。”宋藏笑着回答,把拖把靠着收银台。
“哟,那我来得不巧了,这个时候来,不是给你添麻烦嘛!”
“怎么会呢梅姐,时间刚刚好,”他指指立在旁边的拖把,“我还没开始。”
看着宋藏大方的笑,明明是女人故意问的,现在也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挪开视线。
女人是隔壁女装店的老板,叫梅晓曼。大约有三四十岁了,但保养加化妆让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长得不算漂亮,但身材很好,店里来客人看着她穿了好看就要买。
“对了小宋,你没吃早饭吧?”
宋藏刚一摇头,梅晓曼就从背后拿了袋包子,“我猜就是,喏,给你捎了。你现在年纪轻不懂,等再过两年就知道吃早饭的重要性了。不过咱这个肠胃吃了这儿的早餐就闹腾,还是自己做的合胃口。”
“是。梅姐做的是很好吃。等下,我找钱给你。”
“哎哎哎。”梅晓曼看宋藏掏兜,立刻要把他喊停,“咱俩这关系谈钱多见外啊,你叫我声梅姐,姐还能要你的钱?”
宋藏却坚持给梅晓曼饭钱,不然就不收她的包子,“再怎么样也要明算账,你自己养小文不容易,得为以后做打算。”
梅晓曼不情不愿地收了钱。
两人都是华人面孔,在奥萨尔这种地方,难免会有一些需要相互照顾的地方。
梅晓曼是单亲妈妈,带了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叫小文,有时她忙着进货,没空照顾小文,就把孩子放到琴行写作业。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上了。
宋藏其实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点梅晓曼的心思。
按理说他这个岁数,是该考虑一下找个老婆建立家庭,梅晓曼从岁数、长相到条件,对宋藏来说都称得上合适。
甚至老板,还有周围其他店铺的人,都在撮合调侃二人。
可不知怎么的,每每想起要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宋藏就打心眼里感觉别扭,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梅晓曼不明说,宋藏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表现得热烈有余、亲切不足。
“好吧。”梅晓曼把钱塞进牛仔裤的侧兜,有些风情的摆弄了下头发,“下午我要出一趟,老规矩,小文就拜托你照顾了。”
“行,梅姐,你放心吧。”宋藏说。
梅晓曼边出门边嘀咕,“整天姐姐姐的叫,就是一点不上道。长得这么帅还没对象,不是浪费社会资源嘛?”
宋藏没听见梅晓曼的嘀咕,他把梅晓曼带的包子吃了,接着用拖把把地拖了,最后又把展柜都拿抹布擦了一遍。
才到半上午,这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宋藏坐到收银台,研究起上周周五没看完的琴谱。
到了下午,雨势稍稍小了点,再到小文放学的时间,就完全停了。
小文背着书包,先是去隔壁店里找妈妈,发现女装店关着门,就自然地一转,拉开琴行的门,走了进来。
“宋叔叔,我妈又出去啦?”
“嗯,说让你先在我这儿写作业,等她回来接你。”
宋藏给小文把座位让出来,好叫他有个地方安心写作业。
小文年纪小,身体还没开始抽条,爬上收银台的椅子都困难。宋藏抱起小文,把他往座位上一放,就听见小文说:“有客人来了。”
宋藏下意识往门那里看,外面站着昨晚的那个陌生人,隔着玻璃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