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诱捕》南宫幽眠

49、第 49 章

　　那晚之后，姜晚辰又恢复了早出晚归，整日看不见人的状态。

　　若不是偶尔黎漾起床看到奶贝专属饭碗有添粮的迹象，她几乎都以为姜晚辰搬出去住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临去伦敦前几天，黎漾沉思许久，给姜岭去了通电话。

　　天空海岸

　　“我听裴熠泽说，这阵子你成酒吧包月常客了，要不要给你充个会员，彻底在这安家？”

　　姜晚辰眼皮未掀，对姜岭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灌酒。

　　姜岭看不过去了，一把夺过，往桌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正好舞池一个换音的空隙，声音格外响亮。

　　其余人闻声望向卡座这边，裴熠泽站在不远处向酒吧主管眼神示意，后者连忙去招呼其他人。

　　很快随着舞池内音乐再度响起，落在他们身上好奇的视线逐渐减少。

　　裴熠泽抬步走到还在对峙的姜家姐弟中间，低声提醒：“岭姐，有什么话我们到包厢去说，在这叫人看了笑话可不好，就当给我个面子？”

　　姜岭移开视线，踩着高跟鞋噔噔朝裴熠泽指的房间过去，姜晚辰还坐在沙发上。

　　裴熠泽手搭在他肩上，无声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默默起身跟着姜岭进了包厢。

　　姜岭板着脸，坐在沙发边，一脸兴师问罪的架势。

　　姜晚辰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隔绝掉外面的声音，屋内音响没开，包厢静得可怕，

　　姜岭看不惯他这颓废的样子，语气也不太好，“你是打算一直泡在酒吧？整天夜不归宿吗？”

　　姜晚辰仰头，不以为意道： “姐，我好歹也是奔三的人了，在酒吧喝几杯酒而已，你不用把我当失足青年教育了。”

　　“喝几杯酒而已？”姜岭冷哼一声，在而已二字上加重了音，“姜晚辰，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结婚了，你已经不是单身了。既然成了家，总是跑在酒吧里灌酒，像什么样子？”

　　“结婚了，是啊……我结婚了……”姜晚辰勾了勾唇角，仰起头盯着晃着的霓虹灯扯出一抹苦笑，“名存实亡的契约婚姻，有什么用？”

　　“除了你自己，没人在意所谓的一纸契约。”

　　姜晚辰没搭话，盯着晃眼的灯光看久了，他的眼皮轻轻闭上。

　　姜岭见他油盐不进，冷不丁开口：“漾漾要去伦敦了。”

　　姜晚辰原本慵懒阖上的双眸骤然睁开，“什么？”

　　姜岭轻哼一声，故意放慢语速，“我说，漾漾要去伦敦了，怎么样？酒醒了吗？”

　　姜晚辰坐在原地，回忆起他们设定契约婚姻时就谈及过伦敦的事。

　　彼时他还承诺待婚约期满，就出钱送黎漾去伦敦进修。

　　一晃都快一年了……

　　“怎么会……”

　　姜岭睨了他一眼，拍拍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漾漾明晚五点半的飞机，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姜晚辰陷进自己的思绪，喃喃自语：“她连航班都订好了……看来早有准备……”

　　“我有个喜欢了十年的人，为了他我才变成今天的我”

　　那晚黎漾在客厅说的话就像魔咒般在他脑子里一遍遍重复，与这句话同时出现的是宋谦挑衅的眼神。

　　姜晚辰嗤笑一声，波涛汹涌的情绪荡漾开。

　　他甚至不知该气什么，是气黎漾连句离婚都不主动和他说就准备一走了之，还是气自己那晚连听她摊牌的勇气都没有就跑了。

　　明明他才是黎漾法律层面的丈夫，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她要出国的人。

　　也不知道宋谦会不会同行。

　　这段时间，他躲在酒吧里，刻意不去回忆跟宋谦有关的任何事。

　　假装黎漾只是出差，假装他只是无聊来裴熠泽这解解闷。

　　可在听闻黎漾要去伦敦后，姜晚辰所有的伪装都不攻自破。

　　他终究沉不住气。

　　姜岭没听清他的喃喃自语，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其实她也没把握这句能不能起效。

　　若非黎漾拜托她帮忙找姜晚辰，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姜晚辰从一开始就是逃避婚姻的，只不过因为血脉亲情的顾虑，才有了形式主义的退让。

　　若是两人无情，姜岭绝不会插手半分。

　　偏偏是互相喜欢，只是碍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止步不前。

　　姜岭实在没辙，该劝的话她早就劝过了，可姜晚辰自小就倔，越是劝越会适得其反。

　　想要逼迫姜晚辰认清自己的心，只能借着黎漾出国来赌一把了。

　　姜岭语气一改急躁，反倒缓和下来，“晚辰，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漾漾的，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你连句告白和挽留都没有，就不怕将来午夜梦醒会遗憾吗？”

　　姜晚辰眉心微动，自嘲道：“告白？挽留？我有什么资格去挽留？我凭什么去阻止她？凭一张毫无用处的契约婚姻？凭我当初信誓旦旦说好不越界，结果违背契约动了心的道德品质？这有说服力吗？”

　　更何况还有一个来势汹汹的白月光情敌蹲着。

　　后半句姜晚辰没说出口。

　　姜岭心头一口气堵得慌，“凭你的真心啊！我问你，迄今而至，你究竟有没有跟黎漾说过一句你喜欢她，你爱她？”

　　姜晚辰哑然，答案显然易见。

　　姜岭察觉到他的反应，循循善诱道：“你从未说过喜欢她，甚至你从未为你们这段心动感情努力过，那凭什么直接妄下定论？连小孩子都知道，喜欢要说出口，没有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出来，谁能精准无误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姜晚辰双手交叉落在膝盖处。

　　时至今日，他确实还未对黎漾坦明自己的心。

　　原本的计划是过完年回青城就说，可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告白也因形势一再耽搁。

　　直至宋谦出现，他更难开口了。

　　就好像只要一直不说，他和黎漾就能一直这样，粉饰太平。

　　没有感情又如何，有名分也行。

　　姜晚辰烦躁地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灌了几口，或许是最近养成的习惯，一旦心情烦躁，他就用酒精麻痹自己理智。

　　“你想喝酒就喝吧！反正爷爷走了，我也管不了你。”姜岭拎起包，面上摆出一副不愿浪费时间的态度，“但是至少，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姜岭说罢，也没继续留下来，大步出了包间，重重关上门，把姜晚辰独自一人丢在包间里。

　　透过狭小的窗口，姜岭微微叹了口气。

　　裴熠泽倚靠在门边两步的位置，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谈崩。

　　姜岭双臂环抱于胸前，“多谢你了。”

　　裴熠泽下巴微微抬起，“岭姐客气了。您也不必太过担忧，晚辰肯定会追去机场的。”

　　“看来你已经笃定明天五点半前他不会去找黎漾了？”

　　裴熠泽转了转眸子，客观假设道：“不到最后时刻，情感永远无法战胜理智，拖延的战线越长，不顾一切的冲动就会越猛烈。晚辰现在还有顾虑，可时间每流逝一秒，他的顾虑就会减少一分。当时间进入最后节点，什么理智，什么面子，都会抛诸脑后。”

　　“借你吉言。”
　　姜岭的愿望经裴熠泽笃定的口说出，悬着的心弦顿时得以松懈。

　　叮零～

　　伴随着铃声响起，裴熠泽手机屏幕跳出闹钟的界面。

　　他滑过屏幕，“岭姐，不跟你聊了，我得回家了。”

　　“看来好事将近了。裴爷爷终于可以不操心了。”姜岭打趣地看着裴熠泽，“是我见过的那位姑娘吧？”

　　那次天空海岸裴熠泽追着黎漾好友出去的场景，姜岭依稀还记得。

　　“岭姐，你就别逗我了。”裴熠泽手掌朝前，作出拜托的手势，“我爷爷那还请您保密，我可不想他缠着我不放。”

　　“怎么？有了女朋友还舍不得给家人看啊？”

　　“总得确认了，正式带回家见爷爷。刚在一起，对女朋友来说，总归太草率了。”

　　裴熠泽想到傅筠的反应，只觉得这一天任重而道远。

　　姜岭认可地点了下头，“我瞧着这一天不远了。”

　　“希望吧！那岭姐，我先走一步了。”

　　“好，拜拜。”

　　望着裴熠泽快步离开的身影，姜岭侧目，不禁更头疼了。

　　跟姜晚辰同龄的裴熠泽都有女朋友即将开始幸福生活了，而他呢？还在纠结契约婚姻不敢迈进一步。

　　“老爷子，您若是在天有灵，赶紧给你孙子托个梦吧！把他骂醒。”

　　包厢内重新回归沉寂。昏暗的彩色灯光时隐时现，姜晚辰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沙发上，眼前飘散着黎漾关心的脸庞。

　　这几天醉梦中，他曾无数次渴望黎漾来接自己。

　　可梦境就是梦境，幻想无法成为现实，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海市蜃楼。

　　每每清醒些，姜晚辰的理智深刻认识到那只不过是他遥不可及的空想，实际上黎漾根本不会想起他。

　　姜晚辰一连喝了数杯。

　　他的反应变得迟缓，斜倚在沙发上，眼前杯子渐渐出现重影，从他手中松开，滚落在地毯上。

　　姜晚辰记忆中又浮现出黎漾的身影，她关切地摇晃着他，叫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会想起上次黎漾来接自己？

　　上次醉酒？

　　一个月前的记忆慢慢像是踩中某个机关，一股脑挤进他混乱的脑中。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姜晚辰脑海中不受控的闪现，模糊却又像真实发生过事。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摆脱醉意侵袭大脑。
　　奈何无济于事，姜晚辰彻底昏睡过去了。

　　裴熠泽早就吩咐过大堂经理，多关注包厢内的情况，若是姜晚辰醉了，直接送他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经理在门外徘徊许久，见姜晚辰彻底醉了，赶忙带着服务生跑进去。

　　……

　　这次醉酒姜晚辰睡了好久，他做了一场清晰真实的美梦。

　　就在一个月前，他也曾喝醉过酒。

　　靠在同一张床上的四目相对，越界的距离，相贴几秒的吻，每一幕都以梦呈现，却格外真实。

　　下一秒，姜晚辰猛得睁开双眼。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姜晚辰坐了起来，黎漾当时的欲言又止和他脑中的画面逐渐拼接起来。

　　一切问题在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难怪黎漾当时看他的眼神既有紧张又有失望，任谁接吻了，对方第二天全然不记得，都做不到直白挑破，更何况是黎漾。

　　姜晚辰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怨恨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难怪黎漾不高兴。

　　他第一次深切意识到，醉酒误人，以后还是得戒酒。

　　姜晚辰随手抓着凌乱的头发，有两撮还翘起不肯被放下。

　　他一把捞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刚亮，他还来不及多看，手机弹出42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姜岭。

　　姜晚辰心间没来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顾不上太阳穴还在隐隐抽痛，他快速回播过去，电话刚通姜岭就接了。

　　“姜晚辰！你人在哪儿！我昨晚苦口婆心劝了你那么多句，你居然一点都不争气！黎漾四点半的飞机，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屏幕显示13:52。

　　姜岭听到那头轻浅的呼吸声，持续输出：“你知不知道市区开车去机场要一个小时啊！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清楚，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赶去机场，在起飞前拦住黎漾……”

　　“不是五点半吗？”姜晚辰语气冷静，手上动作却不停，他拽过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姜岭被问的一噎，随即快速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怼了过去，“咋地？你以为人家专程等着你吗？飞机不能改签啊？”

　　“姐，我还有事要处理，晚些回你。”
　　姜晚辰不给姜岭继续训斥的机会，挂断电话，飞奔出酒店。

　　他快速拦上一辆出租车，坐上了后座，“师傅，去机场，麻烦快点。”

　　“好嘞！”司机得了指令，一脚踩下油门，开启大单模式。

　　姜晚辰快速点开手机，查询航班情况，所幸，青城前往伦敦四点半的就一趟航班，根本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他直接买了票。

　　付钱时因为太着急手抖，还险些输错密码。

　　姜晚辰舒了一口气。

　　幸好，还来得及。

　　这一次，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