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条烟叶》予筱

8、柔情 “学姐

　　“学姐”走了之后，初落刚想问问林千怎么下来了，发现林千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向篮球场。
　　“哥，哥！”初落追了过去，在他身后走，“怎么了啊，哥哥，唔……”
　　林千听到这动静，就知道某人绝对是哭了，大概率还是在装，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
　　“那你为什么过来啊？”初落问。
　　“不知道。”林千不想承认自己分心看着他，然后发现有个女孩像是来搭讪就过来了。
　　“你打球还看着我啊。”
　　初落直白毫不遮掩的话穿过林千耳旁，林千看了他几秒∶“是啊，怕你丢。”
　　“我不乱走。”
　　篮球赛开始，赵岸把什么打篮球的学长和不同校朋友叫了过来打比赛，林千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自信打除他们年级菜逼的班级外的班级。
　　不过在刚刚练习中，他发现赵岸技术不算太差，至少在跑步时投球能进几个。
　　他们班替补兼“裁判”吹了哨子，上半场开始。
　　付广跳球，对面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付广起跳的时候对面那个比他高一点的男生手已经摸到球了，男生传给了他们那一个挺壮实的男生。
　　没抢到是意料之中，付广倒有点不服气的低声骂了句脏话，林千从他旁边掠过∶“保我。”
　　“对对对！”赵岸冲他们队喊 “保林千，让他进球！”
　　林千∶“……”要不是初落在。
　　你现在就是一堆尸体。
　　赵岸喊出口的时候，对面百分百听到了，因为在那一瞬间，林千感受到了千千万万的目光盯着自己。
　　对面配合打的很好，有些可能还是校队的。有了赵岸那句话，对面一直盯着林千，但后面却有些松懈了，他们只知道林千惊人的速度，不知道球技怎么样，万一是战术呢。
　　林千在那一个短暂的空隙中跑了出去，那个拿着球的男生速度并不快，进球率很高。
　　“回防！”林千咬了咬牙喊。
　　他们班一个瘦小的男生立马冲了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球已经落入球框了。全场爆发出尖叫声，对于赵岸那群中二少年们来说，是嘲讽声。
　　对面被一个球激起了斗志，一个个的狂抢球，赵岸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抢到一个∶“千！”
　　林千听到声音后头也不回的跑了两米，正好接到球，对面速度很快，他在三分线之外可能还没跑过去就已经被追上了。那就……林千直接把手中的球投了过去，他以一种随便吧爱进不进的心情看见球完美的一个弧线投进了球框。
　　“牛逼！”场下不知道是那个女生喊了一声，紧接着全场爆发出一种他们班赢了的叫声，连自己班的队友都有些发懵，然后一个个激动的喊出声，有一个甚至激动出了英语∶“Give me five！”
　　不过3∶1的战绩很快被撵了回去，由于林千他们班一点配合没有，球技还菜的一批，上半场比赛以15∶19进入了中场休息，那十五分有十分都是林千进的，其中还有一个球是付广不知道怎么激动一不小心就进了球。
　　……这个球真的是一不小心，差不多是对面手滑送的。
　　下场的时候，林千拍了拍赵岸的肩∶“直接弃赛吧。”
　　“你说什么呢！才打了上半场，比分也没差多少啊。”赵岸想了想，“虽然你进的多，但还是离不开我们的配合。”
　　林千直接无语。
　　虽然是春天，但林千并没有感受到一丝风，垂柳纹丝不动，像是经受不住太阳的炙烤。南方人的春天总有夏天的感觉，几个人刚刚运动过后，一阵南风刮来，从地上卷起了一股热浪。
　　原来那个神奇下雪的冬天已经不知不觉被一阵阵风带走了，它们带来的是一个不期而至的小孩，还有小孩带来的一只猫。
　　一堆女生送水的时候，林千没有丝毫犹豫的逃离了现场，朝初落摆了摆手，口型是“来”。
　　初落点点头，跑了过来∶“怎么了，哥哥。”
　　“去买水。”
　　“那些姐姐不是给你送么？”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初落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攥着林千衣角走路。他们走的时候还路过一个小卖部，初落不知道是林千没看见还是什么，就没说话。后面才知道，林千要去的小卖部是第一次带他去的那个店。
　　老板很熟的招呼他们进来∶“来啦？这一身汗，打球去了？”
　　“嗯。”林千应了一声，转身打开冰柜，对初落说，“喝什么？”
　　初落摇了摇头∶“不喝。”
　　林千从冰柜拿出一根雪糕和一瓶冰水，把钱放在柜台上∶“哥，走了啊。”然后转身把雪糕递给初落，自己打开了满是雾气的冰水。
　　初落接过∶“哥哥，你还去打球么？”
　　“打不打都那样。”林千喝了口水，“就他们那球技，打个十年都不一定能连进十个球。”
　　初落认真的点点头，把雪糕拆开，是巧克力味的，上面还有点冰碴子。
　　林千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不练了，买菜去。”
　　练球随性的人总会受到微信暴击，他们刚去超市短短几分钟，锁屏已经满是信息了。
　　林千把几个人屏蔽了。
　　肆意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使得他们恨不得赶紧回空调房。
　　更无语的是，超市这么热的天竟然没有开空调？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们觉得热而已。
　　从超市出来后他们几乎是飞奔回去的，长热不如短热……长痛不如短痛。
　　只不过初落在后面追的有点费劲，毕竟二年级就算体力再好，也跑不过五年级的，尽管林千已经放慢了好几次脚步。
　　电梯里，林千忍了忍，没忍住∶“你们体育课干什么的？教你们什么？”
　　“不知道。”初落想了想，“做完热身就自由活动了。”
　　林千彻底无语了。
　　他拎着一袋子菜走在最前面，往兜里摸了几下，拿出了钥匙。
　　林馨一直的意思都是让他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这样还方便些又不容易弄丢，但林千不喜欢戴这些东西，小时候林馨一给他挂他就装作很不舒服的叫着“快勒死了”，搞的林馨不敢再给他戴东西了。
　　直到林千身高已经快撵上林馨后，林馨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人并不是对挂东西“过敏”，而是真的不喜欢，或者是内心深处有着什么……障碍？她不知道也没有问。
　　林千开门后，一阵阵凉气灌进衣服里。
　　林馨不在客厅，桌上放了被保鲜膜盖上的盘子，还有一张纸条∶
　　妈妈出差要提前了，公司那里出了点状况，需要妈妈去处理一下，饭菜在桌上，如果有弟弟不喜欢吃的你们点外卖，生活费打卡里了，不够用就去取，有事发短信给妈妈。
　　乖乖听话在家。
　　林馨。
　　林千看完也没什么心情了，直接把那袋菜往地上一放，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林馨这几年出差很勤，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是有点不安心。
　　某种无力感卷上身体。
　　初落跟着进来时，看到的似乎不是那个阳光下微笑着说话的少年。
　　而是阴霾下转身就是黑暗的少年。
　　他很想问问林千以前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林家父亲只字不提？为什么林千总是一种距离感没有归属感的样子？为什么妈妈留了一张纸条林千就不开心了？第一次看到的那个少年是表层下的还是为了遮掩真正表面的？
　　“哥哥……”初落叫了一声，顿了顿，他有点不忍心再叫了。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盯着面前这个身处黑暗又在光明的少年出神。
　　过了很久，林千把脑子里的事全都过了一遍，才发现小朋友正愣愣的站在旁边，似乎站了很久。
　　“站这干什么？”林千伪音略微有些沙哑。
　　初落没说话，觉得自己的腿站的有点发麻了。他走到林千旁边，犹豫了几秒，抱了上去。
　　“你……”林千声音淡了下去，沉默的感受着初落的心跳。
　　初落想不出安慰别人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安慰过别人，只知道林千可能需要一个倾诉者或者发泄的，但林千十分理智。
　　他自己吞掉了黑暗，给别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阳光下温柔又带着锋芒的少年。
　　林千也就这么让他搂着，初落甚至不知道是安慰哥哥，还是安慰自己。
　　但显然他们俩都不是什么爱表露出来的人。
　　又过了很久，他们才上了楼。
　　“哥哥，你现在还会弹钢琴么？”初落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嗯。”林千目光转向了钢琴，“我比较深藏不露。”
　　还能开玩笑，应该问题不大。
　　还没等初落再次开口，林千走向了那架钢琴，坐在琴凳上把琴键盖掀了上去。
　　这套动作很熟练，熟练到初落认为他这是每天一练的琴似的。
　　林千没拿谱子，手指很快就在琴键上舞动。
　　《in the shadow of the sun》。
　　初落很喜欢这首歌，很治愈。
　　林千弹出来，像发泄，像挣扎的感觉。很流利，没有拖泥带水，十分干脆。
　　初落看到林千的侧脸。
　　属于少年青涩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