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条烟叶》予筱

6、初雪遇初落

　　初落听见“吃醋”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了几秒，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开玩笑的话，但怎么都觉得怪怪的，最后他憋出一句∶“什么？”
　　“……没。”林千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走向许谨，时不时还笑几下，只不过对面的少年一直都是冷着脸或者说是面无表情的讲话。
　　初落看得出来许谨冷清话少，连林千这种不话痨的人在旁边都显得格外话多了。
　　他哥好像有种特殊技能，朋友多人缘广，话不多又和谁都聊的起来，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眼底带有一丝温柔。
　　“谢谢哥。”林千朝许谨摆摆手。那个少年身手十分敏捷，练过似的就翻过了学校旁边那堵墙，快的初落才眨了两下眼睛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哥哥，你们聊什么呢？”初落有点纳闷。
　　“谨哥他家养猫。”林千把手机屏幕在初落面前晃了晃，是备忘录，“我请教请教猫猫世界的知识。”
　　初落“啊”了一声，语气是明白了，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猫猫世界是什么？”
　　林千∶“……”
　　猫猫世界就是你哥在你喊出“妈妈”的一瞬间同时想象出来的一堆猫猫的房间。
　　简称猫猫世界。
　　下午运动会继续。
　　足球比赛，不过不是打一场比赛，是运球，比哪个班速度快。其实这个项目无聊的不能再无聊，不过全场震耳欲聋的笑声留下了不少人。
　　“带球过障碍”被玩成“带障碍过球”这个话题持续了一下午，项目无聊，但小朋友总是给大家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比如踢球时一不小心球带障碍起飞、踢球用力过猛一个“滑铲”滑到裁判老师面前……
　　林千跟着笑了两声，初落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笑的。初落这几天和林千跑步，体能很快就上来了，他接力的时候全场都在尖叫。
　　不是说二年级小朋友飞速，是这小孩最后一棒在中间耍了帅还赢了隔壁班的男生，下场的时候那个男生恶狠狠地瞪着他，站着一直没动，直到初落跟没看见他似的走了，男生才被他同学还是朋友什么的拽走了。
　　“可以啊，真帅。”林千毫不吝啬的一连串夸了初落，初落其实不是开屏的性格，但在哥哥面前还是很骄傲。
　　一个看着和林千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坐到了他们旁边，一脸兴奋∶“千哥，你弟弟太帅了吧！”她想了想，开玩笑道，“小弟弟考不考虑给个机会啊？”
　　林千轻“啧”了一声∶“什么机会？你们俩比谁跑得快？”
　　那女孩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护弟啊。”
　　最后一个项目结束后观众席一扫而空，初落跟着林千出了学校。
　　高年级的篮球赛安排在了下周，很多班在离学校不远的小篮球场练习、准备战术。
　　除了林千他们班，不，是除了林千。
　　下午一点整赵岸准时发消息告诉林千放学来练球，林千看了眼后当作垃圾信息扔在一边，这个时候网名为“走X”的人正不断的发语音说林千没有集体荣誉感什么什么的。
　　“林千我□□——”林千飞快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看了眼初落后一脸无奈的按了“语音转文字”。
　　走X∶林千我操你大爷，平时你不参加就算了，你这次参加了还不来，我真服了你了！
　　走X∶你要是今天不来，以后咱就不是朋友了！我特么天天和你对着干你信不信。
　　走X∶作为一个新队的篮球队长，我非常不能容忍你这种行为！不服管教的行为！
　　林千看着信息乐了，后面还有几条估计含妈量极高，没去点。他白皙细长的手指按着语音键∶“赵队长好——您的队员来申两天半假，我这几天有事儿。”
　　赵X∶为什么是两天半？
　　赵X∶算了算了，批准。
　　林千甩了几个“谢谢”的表情包，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赵X”有了动静。
　　赵X∶你耍我呢？两天半后就是下周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脸皮厚呢。
　　林千笑笑，想了想初落还要来看比赛，才用一种勉为其难、感觉下一秒就要痛苦死的语气发语音∶“那就明天再练吧。”
　　赵X∶……
　　赵X∶好吧好吧，你总要来一次就行，我们这队，这场球赛基本靠你了，不过你还是要听我指挥的，毕竟我是队长。
　　林千∶收到。
　　“你们小姨要提前我们去了，她明天有事出去呢！”林馨披着长发，眼底带有一丝温柔的开了车窗，“上车。”
　　“妈还会开车？”初落有点吃惊，但没表现出来，跟着林千上了车。
　　林馨刚好听见那句话，激动的不得了，一路上都在和初落聊天，好像什么都能聊的起来。
　　林千习惯性的戴上耳机看手机，初落转头看到他的时候，总有种他哥把自己隔绝在热闹之外的感觉，眉间有种说不出的寂寞。
　　少年不说话也不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冷了几度，林千是双眼皮，眼睛随了林馨，非常好看，前额碎发垂下来，漫不经心随意的样子格外惹眼。
　　“下车。”林馨因为小朋友那句话开心到现在，说话都是笑嘻嘻的。
　　“哥。”初落叫了他哥一下，还没等林千回答就把一边耳机扯了下来，“嘿嘿”了两声。
　　林千∶“……”
　　小姨家住高楼，还是那栋楼最高层，二十六楼。初落突然很紧张，他看了看林千，林千正两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盯着某处，空落落的感觉油然而生，初落突然很心疼。
　　他不是很了解林千，但就是有种莫名其妙感同身受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哥哥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空，明明不是把自己包裹在黑暗中。
　　不，林千应该是在黑暗中发光的那个人。
　　“来啦。”小姨长的也好看，比林馨矮一点，非常热情的招呼他们进来，“来来来，小宝贝们，哎呦，长得真可爱。”
　　林馨姐妹俩感情非常好，刚进房间不是去看猫，而是聊现在用的化妆品，什么什么粉底好用，口红哪个色号适合你。
　　林千倒是一点不尴尬，反倒还挺习惯的拽着初落就坐在大厅里。电视没关，是一个当时热播的玛丽苏小甜剧，他们都没什么兴趣。
　　一只全白色小猫不请自来，很小一团，不怕生的蹲在沙发旁边，初落感觉它下一秒可能就跳上来了。林千盯着初落，笑了笑，喊∶“小姨——我们能看猫吗？”
　　“能！”小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学着林千喊道，“客厅方向直走右边那个房子，猫在那呢——”
　　初落很有兴趣的看着这只小猫，小猫也盯着他，“喵”了两声。林千的视角就是两小团对着瞪眼，但他倒不觉得傻，还挺可爱的。
　　“笑，走了，去看猫。”林千揉着初落的头发，看了眼小猫，“怎么了，喜欢这只？”
　　“嗯。”初落轻轻摸了摸小猫，那只猫很舒服的“喵”了一声。
　　“不去看看别的么？”
　　“不去。”初落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回答。
　　林千一把抱起小猫，敲了敲姐妹俩紧关着的门∶“我进来咯。”不等姐妹俩回答，他就开了门，“小姨，这只行么？”
　　“这么快啊，隔壁那小孩挑了半小时还没挑出一只想要的。”小姨正慢悠悠的涂着林馨带的那只口红，“我的姐姐啊，这只太好看了，么么么。”小姨夸了一通这只口红怎么怎么好看，这才转身看他们俩，眼神划过一丝震惊，“这只最皮了，短脚猫还这么皮……你们确定吗？”
　　林馨笑着看林千，两人心照不宣，这是林馨问他是不是确定要这只，林千点点头∶“就这只。”
　　“你们俩……算了算了，要觉得养不活这只皮猫还我，你们再换一只。”小姨摆摆手，“等会我带你们去拿猫粮猫玩具猫砂盆什么的。”
　　“谢谢小姨。”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笑。
　　“还挺默契啊。”小姨乐了。
　　不知道那姐妹俩到底是不是生死离别的谈话，反正聊了很久，初落逗着猫，林千盯着初落逗猫。初落笑着把猫放在林千腿上，林千怕痒，那猫还不老实，尾巴挠了他几下。
　　林千笑着把小猫放回地面∶“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初落思考了好半天，最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笑笑？”林千想逗逗小朋友。
　　小朋友脸“唰”一下子红了∶“不要！”
　　“好啦，哥哥乱说的。”林千俯身把猫抱了起来，猫崽子先是四肢乱动，见他还不把自己放下来，不停的“喵”。
　　“吵死啦！”小姨带着笑意和林馨走出房间，两人焕然一新，各有各的气质，站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
　　“小姨，这只猫攻的还是母的啊？”林千问。
　　“女孩。”小姨回答。
　　林千“哦”了一声，转身在初落面前蹲下，压低声音，温柔好听∶“小猫崽子，叫初雪，怎么样？”
　　“嗯？”初落有点纳闷，是随他姓么？但这个名字确实挺不错，他点了点头，“好。”
　　林千垂眸低笑。
　　初雪遇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