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条烟叶》予筱

21、不是无所不能

　　“这次月考你考场在哪儿啊？”
　　“八班几来着我忘了，你陪我去拿一次吧，然后值日生还要大扫除，一次考试弄的像高考。”
　　……
　　周一倒数第二节课下课，大部分班级已下发了准考证，初落趴在桌子上看了眼刚发到他桌上的准考证，稍微被折了的一角。
　　随机分到了913，就是九班13号座位。
　　杨立这个课间来过一趟，两人还是不在一个班考试，他们俩也算此生无缘了。许多女生都会跑着问考场，太多人之后，初落直接把准考证大大方方摆在桌面上，拿着水杯去接水。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值日生先留在教室打扫卫生，等班主任检查过后才能去操场上体育课。初落就是那个不幸运的值日生，他和落繁星一人拿着扫帚乱扫一人胡乱擦黑板，最后班主任进来时一人问候一句两人才开始边吐槽边打扫。
　　“累死我了，我在家里都没这么累过。”落繁星刚扫完一组，簸箕里已经满是纸片和灰尘了，他直了直腰，感叹道，“我们班是垃圾生产队吗？！”
　　初落被这句话逗笑了，他刚投完水的布随着他身体和手微微颤抖甩出几滴水落在他衣服上，他也不怎么会做家务，但他知道落繁星在家肯定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毕竟地上有些垃圾还是没被扫进去。
　　他转身把擦布放在讲台上，走到落繁星身边接过扫帚簸箕，当着他的面把灰尘什么的扫成一堆，提了提簸箕才把垃圾扫了进去∶“少爷，您去擦黑板？”
　　落繁星∶“……行吧。”
　　他们两个边聊边打扫过了十分钟左右才让教室焕然一新，班主任想也没想就让他们去上课了，说是如果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地方她自己来。
　　谁知两人刚下楼突然下雨，体育课改去室内体育馆上课，体育馆有个大屏幕，老师进去就去电脑室把广播操放成了屏幕内容，只不过跟着做的人数为零。
　　初落和落繁星慢悠悠走到体育馆，里面地方不小但确实不能做什么运动，所以算是室内自由活动了，两人走去人堆插进去聊天，意外的发现大家并没有在聊月考的是，而是月考之后新同学们的第一次聚餐，大家也都纷纷同意，约好在月考完后一天的晚上七点。

　　下课铃响起，全班分散着坐的人一下聚一起奔向门外，一波是因为教学楼隔了太远，一波是为了早点回到宿舍吹空调，林千属于第二种人，不过在回去之前，他收到了一个人的信息——赵岸发来的。
　　赵岸∶千哥，你回国不告知我们一声！周五晚上聚聚？
　　这位常驻竟然想起他来了。
　　林千有点惊讶，因为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他上次回国，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
　　林千∶收到。
　　正好很久没有开车了，可能都快忘记了，十八岁学的就开了几回，其他时间也用不着。
　　他现在想去小卖部看看，可能看不是进去看看了，是看看有没有被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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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很快就来了，初落昨天没失眠，觉得今天能考出一个惊艳自己的成绩，有了林千两三天的补课和自己本身不傻x的体质，他觉得这次可以爽一把。
　　他为了不惯着自己马虎粗心的毛病，特意在考试之前检查很多遍准考证、学生证和2B铅之类的东西，老师下来检查的时候他信心满满，练做题一通下来都是神清气爽。
　　年级组为了让他们压力减小，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总共考了三天，所有科目都来得及临时抱佛脚一下。
　　周四考完，周五连着周末一起休息，这个消息才是大家最喜欢的因为不是期末考，不用查成绩，就算考的不怎么样的也能多活一会儿。

　　林千面对着辅导员吧，时不时勾一下嘴角点点头，然后继续走神。
　　“你的成绩所有老师都看在眼里。”那位年轻的女导员扎着马尾，化了淡妆，她顿了顿，“听别寝室的同学说你们寝室经常有人夜不归宿……当然大学比较开放，但这并不是理由，十一点还不够你们疯的吗？”
　　林千继续点头∶“您说的是。”
　　“你谈恋爱了？”导员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眉眼明朗想听听这八卦，“不多见的帅哥找了女朋友啊，你可是撑起表白一面墙的人。”
　　“校外还是校内的啊？”导员自顾自说了起来，女孩子的八卦心总是藏不住的，“是校外的吧，三天两头往外跑。”
　　“慢着，大学恋爱自由。”林千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哎呀我知道，这不是想和你聊聊八卦嘛。”导演笑了起来，“以后早点回来啊。”
　　林千应了一声站起身目送导员下楼，他早就听见口袋手机一声闷响，但在导员面前不拿出手机可能是因为怕有点不尊重到人或者高中效应。
　　［LF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申请内容∶学长，我是落繁星，初落在外面和人打起来了。］
　　后面还有一段电话号码。
　　林千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很熟悉，应该是初落提到过的，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摁下了通过。
　　林千∶出什么事了。
　　林千∶地址。
　　等了两分钟还没等到落繁星发来的信息，他有点发慌，立刻按下通话键，边换衣服边焦急的听着，生怕接了自己不知道。
　　一声，两声，还是没接。
　　他下楼时很着急，还带着风，可能中间还是两三格踏下去的，不过他没什么感觉了，只剩下不安和恐慌，林千又打给了杨立，那边很快接了。
　　“初落在哪？”林千几乎是在对方接起的一瞬间问的。
　　“不是刚考完试没多久吗？”杨立说，“应该已经出学校了吧。”
　　林千挂了电话，马上往初落学校跑去。
　　周围的热气对他已经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了，他甚至还出了些冷汗。林千到学校门口转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人影，最后找了个老师说进去有事，那老师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直接带他进去了。
　　林千道过谢，十分急切的找遍整个校园。
　　一无所获。
　　剧烈的心跳使他全身发麻，惯性让他坐到了地上，后知后觉腿脚都有些酸痛，林千站了起来，不停拨打那段电话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请稍候再拨……”
　　每一遍都带着他的心跳，每一遍的语音播放同样让他心跳暂停，林千近乎是发着抖第n遍拨打这个电话，每个间隔找遍了学校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问遍了所有人。
　　等他找出校门，拨打了无数遍电话，终于接通了，不过没有任何声音，对面又挂断了，LFX发来一个地址。
　　林千像是抓住唯一的光，一刻也不敢停的跑了过去，他害怕，特别害怕，两个高中生在外面和别人打架，万一打不过，万一人家早有准备呢！

　　“我他妈说错了吗！就是你们这些同性恋害的。”一个平头男生和初落拉扯进一堆，“我妈做错什么了，啊！”
　　“就是看不惯你们，怎么了！”
　　“还有，你还是和你哥在一起了，恶不恶心啊！男同最不要脸！”
　　“闭嘴！”初落占了上风，紧紧攥着他的领口就是一拳，“我他妈还看不惯你！”
　　落繁星同样在旁边和另一人拉扯在一起，嘴里不停骂着∶“你他妈祖宗十八代傻逼，臭不要脸，就你？神经病。”
　　平头趁初落不注意，翻过身，刚从口袋拿出一把小刀，银色闪了一下，初落骂了一句。
　　想着躲不过去的时候平头拿着刀的手被人紧紧扣住，平头有些痛苦的叫了一声把刀往后划了一下，林千皱了皱眉，迫使着直到那把刀掉落在地上，发出镗朗一声响。
　　初落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全力把这人推开，林千拎着平头领口狠狠摔在地上，平头捂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落繁星！”初落叫了一声，被林千挡住，那道被刀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林千打架很厉害速度又快，不到五分钟就把这些人全部收拾了一遍，他有把握几人只是这几天会痛，没有伤到要害。
　　落繁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到自己身上没伤，又开始语言输出，把那群人从这代骂到二十六代，然后看了眼初落，又看向林千∶“谢学长救命之恩，我先回去了，再晚点我妈要揍飞我，改天请你们吃饭！”
　　初落看到林千的伤，刚想开口，听到林千冷眼哑着声音说。
　　“初落，你长本事了啊。”
　　紧接着，林千的影子跟着主人一起默然走去，初落的视线跟着移了过去，林千应该是并不打算回头。
　　他哥生气了。
　　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
　　他赶紧追了过去∶“哥，哥，林千，嘶……”
　　林千以为是初落身上有伤，他闭了闭眼，还是沉默着，但慢下脚步，他看向初落，全身扫了遍发现除了擦伤并没什么大碍。
　　初落不是一点小伤就叫出来的人，这小子是在骗他，不过林千也没移动步子了。
　　“哥，我……”初落顿了顿，看着林千手上的伤口，“你看看你手上，去处理一下吧。”
　　林千干脆看也没看，直接转身走了。
　　“哥，我不想打架的。”初落跟了过去，声音带了点哽咽和委屈，“对不起……”
　　林千平复了下心情，尽管现在声音还在颤∶“为什么打架。”
　　初落默然片刻∶“我先动的手。他说我们恶心，因为同性恋，他妈妈是同妻。”
　　“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动手打架。”林千咬了咬牙，“听到了没有。”
　　初落垂下眸∶“我知道了，哥，你别生气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林千应了一声，去店里买了创可贴，抖着手帮初落贴上后，没什么心情再回学校了。
　　初落看着他的手留了一大片的血，拿出手机打车∶“哥，去医院处理一下，我感觉划的很深，在这儿等车吧。”
　　林千无话可说了，初落看到他眼底血红，意识到自己让林千有多生气了。
　　那道口子缝了几针，林千出来后依旧是沉默无言的，初落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初落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没死。”林千回答。
　　“哥，疼吗？”初落问。
　　林千微微摇头∶“别给我惹事。”
　　其实是不希望初落受伤。初落当然知道是这个意思，他更知道林千会很着急，有愤怒却发不出来。
　　林千永远是站在他身前的那个人，所以他会肆无忌惮，直到今天初落才发现，那个人也不是这么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