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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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拥着大灵山的村庄有个美好的名字，叫月老村。
随着绕瑶与大师姐渐渐接近月老村，这个村庄竖立在村口的石碑也出现在两人眼前，风吹日晒中裂开不少痕迹。
银色的月光下，整个村庄都一片圣洁，除此外家家户户房檐下都挂着灯笼，在夜风中晃动，光连成一大片。这些房屋干净整洁，有扎着羊角辫的小童趴在窗子里调皮的往外看。
这里和大灵山完全不一样。
绕瑶不禁转到大师姐背后，好奇地窥视起凡人村庄。
这时候一股烧焦的味道飘了过来，绕瑶寻着气味转头，远远看见在一片土地上，两个男人围在火堆旁，往里面扔纸张。
那火光飘忽不定，两人男人也发出哭泣声。
绕瑶小声地询问大师姐，“大师姐，他们在干什么？”
大师姐只是看了一眼，便平淡地表述道：“烧纸，凡人相信他们死后灵魂不会消散，而是进入地府生活，等待一定时间后会再次投胎，在地府生活需要纸钱，于是活着的亲人为他们烧纸。”
哈？那么厉害，那凡人岂不是灵魂不灭啦？
绕瑶差点跳起来，期待地巴望着大师姐，脸颊泛着一丝红，“大师姐，那、那我们的灵魂呢？我们也会去地府吗？”
大师姐勾唇，语气莫名轻快与调谑，“不知道，我没死过。”
绕瑶旦旦誓言，“我要和大师姐一起去地府。”
大师姐脸色忽然不太好，沉沉地说道：“你自己去吧。”
大师姐好像情绪低落起来了，绕瑶没法理解短短两句话内大师姐在脑海里联想到了什么，还没等她弄明白，那个趴在窗子上张望的羊角辫小孩猛地喊叫起来。
“啊，仙人来了！爹娘，快出来呀，山上的仙人下来了！”
“爹娘，二姐，快出来呀！”
小孩年纪小小，没想到嗓门大的要死，整个村庄的狗都一起叫起来，片刻后，房门打开，出来一对睡意朦胧，披着厚衣裳的凡人夫妻。
夫妻长相普通，年纪大概在三四十，都偏瘦，有着凡人平民特有的平庸气质。
而羊角辫小童五六岁，一双眼睛咕噜噜打转，穿着一件红衣裳，分不清楚男女，机灵又调皮。
凡人夫妻的背后，住所是并不大的两间平房，院子里划出来一处鸡圈，门前一口大水缸。房门敞开，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位凡人少女，面若桃花，额前的碎发因为睡觉微微杂乱，更添俏丽。
少女站到爹娘背后，并不怯场，惊喜地捂住了嘴巴，“真是仙人，仙人可是有什么事吗？”
在大灵山还没显出来，现在与凡人一家相比，绕瑶灵动清澈的眼眸、格外乌黑的发丝，与无比精致的脸颊都不凡，现在绕瑶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灵物了。
大师姐更是不用说，那个羊角辫小童想必就是从大师姐腰间流转光芒的碎玉一眼认定她是仙人的。
凡人们会愿意离开村庄吗？绕瑶忧愁地想到，谁愿意离开家乡呢？听了大师姐带来的消息，她们一定会伤心的吧？
“要不明天再告诉她们吧。”绕瑶悄悄用唇语和大师姐说。
大师姐立刻就同意了，仿佛她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这让绕瑶发觉，原来告诉凡人们要离开的消息，也令大师姐感到压力了。
凡人男人是很懂眼色的，他让少女不要再多说，一面热情谦卑地说：“仙人们下山想必是有要事，今夜先在我这里歇一晚吧……我闺女的房间可供仙人歇息，小桃，快收拾了到东屋里睡。”
少女小桃喜笑颜开：“好。”
大师姐阻止了少女腾房间的行为，“不用了，我们自有住处，你们先回去。”
凡人夫妻互相看看，或许对仙人依然有畏惧，拉扯下少女的衣裳，推着羊角辫小童的背，慢吞吞进了大门。
少女小桃恋恋不舍，总回头来看绕瑶与大师姐。
渐渐地，凡人一家消失在了视线里，不一会有闻声而来的村民来敲凡人夫妻的门，屋里压低声音答了两句，村庄就又恢复寂静。
夜风吹的绕瑶发丝乱飞，耳坠也缠在发丝中，绕瑶手忙脚乱地整理好，手心里正巧飘来一小片被烧焦的纸钱。
绕瑶放在手里看看，吹一口气将其吹飞，道：“大师姐，咱们要在哪里过夜呀？”
现在返回山上肯定晚了，绕瑶估计再过两三个时辰就会天亮，她有点乏累起来。这一整天真的把她累坏了，白天跟着爱萝师姐铲土，晚上又跟着大师姐走了好长的山路。
大师姐寻了一块岩石坐在上面，她的长裙似一朵纤长的花，红色的发带从发间分出来，轻盈的垂在肩头，抬起玉白的下巴望着月亮，又开始走神了。
“凑合一下。”大师姐张开双臂，示意绕瑶过去和她坐在一起。着实把绕瑶震惊到，绕瑶从池塘出来的半个月里，还从没有一次‘无家可归’的经历，她每天都有床可以睡觉。
即使这样，绕瑶还是挤过去和大师姐坐在一起，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大师姐抱着绕瑶，绕瑶也去揽住大师姐，驱散了不少寒冷。
绕瑶：“大师姐，为什么我们不到房间里睡觉……我们可以和小桃睡在一起啊。”
大师姐攒眉，“谁会和陌生人睡在一起？”
绕瑶好想念床，眼皮也一点点往下合，“我呀，我愿意。”
大师姐好像冷哼了一声，托着下巴继续看月亮。
绕瑶长长地叹气，她感觉到好累，好像一天的疲乏都冒出来了，头又开始晕晕沉沉，不同的是现在没有床可躺。她看着大灵山，郁郁葱葱的大灵山，明明只在山脚下，却觉得一下子遥远了太多。
她有点想家了，身后的平房是凡人的家，她想躺在竹楼的吊床上。
绕瑶心里沮丧了，可能是太累的缘故，让她开始焦躁起来，在大师姐旁边蹭来蹭去找不到舒服的位置。
“大师姐，我一定又生病了。”绕瑶恹恹地说道。“离开家，我就生病了。”
大师姐温热的手攥到了绕瑶的手腕，手指探进绕瑶的袖口里，在她的脉搏上探探，再将绕瑶的衣裳裹紧，道：“不是想家病了，你吃坏东西了。”
“我给你找个好地方待着。”大师姐这样说。
绕瑶还来不及询问，就后知后觉发现大师姐在自己眼前变大了，不……是绕瑶自己变小了，她变成一条很小的透明鱼正在大师姐手上，绕瑶奋力想要说话，却只能拍拍尾巴。
啊啊啊啊——
有点窒息，水呢，水在哪里？
周围景物都在移动，是大师姐在走，很快的，绕瑶从大师姐手上滑落，扑通一下子落入甘甜的水中，溅起水滴。凉丝丝的水一起涌过来滋润绕瑶，她欢快地在水里游动，没有任何阻力，一圈又一圈。
撞上了一个圆乎乎，黄的东西，中间有个大洞。
绕瑶围着看了半天，才发觉这是水瓢！大师姐把她放进凡人夫妻院子里的水缸里了！
这个想法一浮现，绕瑶立刻寻找大师姐的影子，奈何作为一条小鱼的时候视野太受限制了，她几乎只能看见天空。幸好水面倒影出大师姐躺在房顶的影子，绕瑶为了不让倒影被水流搅乱，就潜伏起来窥视倒影。
大师姐上屋顶的动作很熟练。
大师姐在屋顶睡觉的样子也很熟练。
大师姐听见屋子里发出动静后睁开了眼睛，做出聆听的样子。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绕瑶吓了一跳，才想到是凡人夫妻的开门声，她变成小鱼后感知更加敏锐，小小的声音都会在耳边放大。
“仙人都走了。”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透露一点苍老。
“不知道有什么事，吓的人都没法安睡，别是妖怪跑咱们这了。”是女人在说话，她显得忧心忡忡，“才修补好房顶，正要再搭一间屋子住，千万别出乱子。”
羊角辫小童：“哇啦哇啦。”
男人因小儿子的一通乱叫气愤极了，拿起墙角的竹棍就要往小童身上抽，小童到处跑，从绕瑶潜伏的水缸一直跑到门口。
男人骂道：“小兔崽子，仙人来的时候你就在那鬼叫，惹了仙人看不打你！我让你鬼叫，看我怎么削你！”
女人劝解起来：“哎呀，别吵了，大半夜的，吵醒了村里人。”
少女小桃占据了羊角辫小童的窗子，捧着脸喃喃道：“要是还能见到仙人，就问问能不能带我去修仙吧。”
绕瑶在水缸里吐着泡泡，水缸里泛起阵阵波纹，但凡人们谁也没有注意，一味的追逐打闹，最终羊角辫小童被打的嗷嗷大哭，鼻涕眼泪一把流。
这是大灵山上从来没有的热闹，绕瑶竟觉得很有趣很平凡，想家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在水里治愈了她的疲乏。
从水面上的倒影看，大师姐也没有睡，大师姐正聚精会神的在看凡人打孩子。
绕瑶发愁明天该怎么变回人，浮在水面上左右看看，只能看见一圈黑乎乎的水缸边，她只好潜下水，悄悄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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