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与狐狸》吾灯曌

16、寻找 去找狐狸老

　　我请求在寺里多住几日，想着在清净之处能再多得些开悟。

　　只是，没住上几天，我又开始夜半惊醒，不过，这几日似乎只是在梦里听见了那些凄惨的哭声和恐怖的咔嚓声。

　　单是花在害怕和下决心上的功夫，就让我觉得身心俱疲，可总归是不能在拖下去了。

　　于是今夜，我从梦魇中被吓醒，便直接披了衣衫，提着灯，走进了后院的林中。

　　我一路上哆哆嗦嗦地前进。

　　一方面觉得自己从未这么胆大过，竟敢拿着自己的小命当赌注；另一方面，我又从未像今晚这般鄙夷过自己的胆怯懦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我还是害怕的瑟瑟发抖……

　　现在这一刻，我眼中看到的什么我都害怕，无论是踏上前的每一步，还是夜色的黑、山中的风、甚至蹭到树叶的响动也令我感到草木皆兵。

　　……

　　之前给道士们指路的时候，我辩认过寻找狐狸老巢的山路。

　　我凭着记忆向前走，可记忆是会唬人的。我绕了许久的路，路上的景儿一会儿熟悉，一会儿又觉得只是好似熟悉……

　　我不知走了多久，近乎心死地一直走着，就剩一口气撑着，不愿放弃。

　　突然之间，我好像被人一拳砸了脑袋，头一痛，便天旋地转起来。迷糊中，我又好像被人拦腰横抱，又被粗暴地架在了肩头，这之后，就彻底没了印象。

　　……

　　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毫不客气地扇了好几道巴掌。

　　我幽幽转转地醒了过来，就看见身边站着个跟我年岁差不多大的书生，此时正掳起袖子，伸出巴掌，准备再赏我一记。

　　“兄台，你醒了？”

　　我捂着脸，坐直身体。

　　“这是哪里？”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好像是个山洞，还有十几个和我差不多同龄的男人，他们各样打扮、各种职业，或蹲或站地散在洞里的各处。

　　“我也不知，被人强掳来的，我第一次醒的时候还不在这里，大概是歹徒狡猾，又把我们打晕了换了个地方……不过，兄台很是面生，我在上一处监牢里未曾见过你。”

　　我一只手搓着火辣辣的脸，另一只手揉着后脑勺的鼓包。

　　“上一处？”

　　“是了，在下赵昇，这次我醒来时正巧在兄台脚边，上处监牢未曾见过你，你是新被掳来的？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名叫周潮生。”

　　“看周兄的模样应该也是读书人，那边的三位也是，那位陈钊胜陈兄，是在考完回乡的路上被劫来的；那位李诏升李兄，是去学院的路上被迷晕的；最边上那位王兆声王兄最惨，刚出家门就闻到了一阵异香，转眼就到了牢里。”

　　隔着些距离，我与他们一一问好。

　　“赵兄可知我们为什么会被掳来？”

　　“你竟不知？”

　　我有些汗颜。

　　“第一次被掳，各种情节毫不知情。”

　　赵昇面露歉色。

　　“前几日我们还在一处监牢里锁着，那时候有个女妖怪天天来牢里挑人，被挑中的就有去无回了，想必是都……唉……本来那牢里还有好多人呢……”

　　我有些震惊。

　　“女妖怪？可是狐妖？”

　　“正是狐妖。”

　　赵昇的话音刚落，山洞的门突然间被猛地挪开一条窄道，从门外走进一位身着红衣裙的姑娘。

　　她前脚踏进山洞，后脚便挥动衣袖，山门霎时轰隆一声关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