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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提线木偶 治左眼,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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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的葬礼举办得很简单。
教堂的墓地里多出来了两块并排而立的石碑,都只记录了生卒时间,并没有刻上名姓。
葬礼结束后,卢平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居然想要邀请三个人都去看看他新出生的孩子。
西弗勒斯冷言拒绝,只是古尔芒实在好奇狼人混血儿的样子,就和西里斯盖住了兜帽,一同隐秘前往。
反观西弗勒斯,他独自一人在墓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多数时刻里,都是停留在莉莉的墓前,无声地站了许久——
当年的那个初冬……她的离去,让他的爱已变成了往事。但是,那段往事对他太珍贵了,简直一碰就心痛难忍……
他久久伫立,默默体味着……
直到古尔芒返回戈德里克山谷,两人才一起回到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办公室里。
“早知道不去看小孩了!”
古尔芒一到办公室,就开始不由分说地表达出了厌恶情绪。
“皱巴巴的,远远一看,就像一条条难看的蛇,纠缠在裹布里面;凑近再一看,不仅没有獠牙,连狼耳朵也没有!结果我没被他丑哭,他还被我吓哭了!”
古尔芒的这一番蹦跶,全是舞在了西弗勒斯的眼前。
可惜对方似乎铁了心地不愿意理会她,就任由她吵吵闹闹,自己只是端坐在办公桌后,沉思不语。
“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邓布利多的事情是我瞒着你,但难道瞒着你就有错了?要不是我撒下这个谎,你肯定还是要去找死。我保证过不会让你死的,这才一直隐瞒到现在。——我承认对你撒谎不对,我可以就这一点,向你认认真真地道个歉,你就别不理我了,西弗勒斯!”
然而,对方对此只是充耳不闻,并把脸偏向了另一边。
“昨天生气,今天生气,明天估计还要生气,哪儿有人像你这样天天生气的!”古尔芒瞧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一阵酸言酸语,“不过,你放心!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的力量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恢复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地,总有你不生气的那一天!”
古尔芒半是威胁半是不甘心地嚷嚷了一通,眼见还是毫无效果,只得偃旗息火,合理利用起战前的最后时间,好好去做准备了……
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一步——
她的左眼瞎了太久,一定要在决战到来前,把这伤给治好。
只是这整间办公室里,连个镜子也没有,唯一能反光的东西,就只有小窗的那扇玻璃。
条件艰苦,但没有办法,她只好挪了把椅子过去,取出匕首,却对着模糊的窗影,迟迟下不去手。
一来二去的,她倒是对着镜子里那个退缩不前的自己,升起了火气。
“别做个废物!还不把事情赶紧解决了!”
这本就是自己骂自己,她又听不得这种自我督促。比起旁人的斥责,自我攻击反而放大了她心里的负面情绪,结果是越自责、越恼怒——
到最后,火气一下直窜上天灵盖,情绪一上来,她一下狠下心,夺起刀,便刺向了自己那块糊作一团的眼眶。
“你在做什么!”
西弗勒斯的喊声未落,古尔芒就听到了一阵疾步的脚步声,已然朝她奔来。
她疼得整个人都挛缩起来,不一会儿,就从坐姿一躬到地,最后膝盖无力滑落,直到跪在了地上。
一串串的血,直从她捂住左眼的指缝里往下淌,她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句呻吟都没有。
“松开手,我先给你止血!”
西弗勒斯面对着她,不自觉时,也跪在她的面前。说话前,他就已经扼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浸满鲜血的手给掰扯下来。
“不!……我没事!”
她哆哆嗦嗦地切齿道,下意识伸出了另一只手,想要制止,却在胡乱抬手中,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了依靠的刹那,直让人在强烈的疼痛中,就想要死死抓牢浮木。对方暖烘烘的体温,对此刻的她来说,竟也有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
上一秒她还在犹豫,下一秒,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在无意识间倚靠了过去。
她突然感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不仅冻结了此刻的所有动作,就连胸口的呼吸也瞬时减弱了不少。
血其实很快就被止住了,只是疼痛犹在。
好在,她体内磅礴的戾气,一直源源不断地,供养着/皮/肉/寸寸长成。不一会儿,她便感受到左眼眼眶里的那颗眼球,重又可以听命转动了。
前前后后,修复期短得可怜。
可她本打算只多靠片刻,就主动起身。只是靠着靠着,她又担心:尽管现在舒坦,从他的怀里出来以后,难免还要面对他的冷言冷语……
这么一想,她就越发排斥结束的那一刻,小心享受起当下的好时光了。
“咚——咚——咚——”
三下间隔较长的敲门声,十分突兀地贯彻在整间校长办公室。就好像这敲门声不是敲在门上的,而是直接敲在他们耳边的。
这熟悉的动静,让古尔芒一下警觉了起来。
这敲门声她曾听过无数次了,可脑中闪现的来人,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外的。
“西弗勒斯!”
她一脸惊异地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眼里闪动着少见的极度愕然与慌乱。
“你的眼睛……好了?”
“咚——咚——咚——”
同样的敲门声,霎时又把两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我去开门!”
古尔芒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只手上沾满了血红。
“等等。”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抽出袖中的魔杖,稍一挥动,手掌很快被一阵旋风扫过,清理地干干净净。
“多谢——这就算原谅我了吗,西弗勒斯?如果是这样,以后可不能不理人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完,又害怕他的回答;所以连忙转身,躲避似的,快步走向栎木大门,掌心已然汇聚起一团戾气。
开门的瞬间,看见来人,她一掌就击了过去——
【哎呦喂!这么大的火气!】
【梼杌害我!你还敢来这里!】
打斗声和争吵声,立刻让一旁的西弗勒斯戒备地起身赶去。很快,杖尖对准了来人,可一男一女已经扭打在一起,速度快到难分敌我。
“打他!西弗勒斯,别管我!用‘神锋无影’打死他!”
刚叫唤完这话的古尔芒,下一刻就被对方反身扭住双手,摁弯了腰。
【近身的时候还分神?几天不见,你就退步到了这个层次?】
一身白袍的男人随意抖了抖衣袖,反扣住古尔芒的手往前一推,一下就把她扔进了西弗勒斯的怀里。
【可恶!你怎么会来这里?】
【肯定不是专程来瞧你的笑话。】他把眉尾一挑,笑得欠揍,【我找了你好几天,在两边进进出出,原打算顺着你最喜欢的气息去寻,结果从孤儿院找到了学校,最后还落到了热武器的战场上——终于,找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带你回去。】
【回去?继续受他们的欺负吗!】
【别赌气了,】他忽然正色道,【服个软,你还能继续待在天界。】
【我为什么还要伏低做小?】她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会在这里得到所有的力量,然后杀回去,让你们一个个地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代价?你指的是那些好不容易从凡间被提拔上来的仙官?——你知道这次重返天界的机会,还是我替你苦苦求来的吗!】
他目露暗色,眼神立刻回敬过去。
【因为你的一时意快,我和玉帝布局许久的千年之计,全变成了废棋!天界现在被老一代的神明把持,我们好不容易为底层的小仙争夺了一线擢升的契机,现在晋升的通道又被你堵死了!你以为那些怂恿你下凡砸庙的神,真的是为你好?不过是为了破坏我们改换新法的根基!】
听了这话,古尔芒有了一瞬的退缩,可一旦想起回去就意味着要放弃什么,她就不甘心继续被对方的逻辑给绕进去。
【他们的确不是为了我,我当然知道!可是让我彻底废掉这一身本事,去学习一套本就不适用我的规则,把我改造成非兽非仙的怪样就很好吗?】
【难不成你要继续待在这个世界?我不是早就告诫过你,到这里以后,就老老实实找一个角落安分一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这方天地规则压制到连人形也无法复原?你知道继续待下去的后果吗?你会死的,是真的会死!】
他心绪起伏,想要极力掩饰内心哀其不争的怒火。
【你猜玉帝为什么默许我偷偷放走你?因为你在我们那里生于本源,可在这个地方却是异端。你每扰乱了一点这里原本的秩序,天道就能收回一点对异端的掌握,等你完全受制于此方规则,再想活命就难了!】
【好啊!如果很难活下去,那我在这里最后一个需要打败的就是死亡!很可惜,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被压抑束缚着回去!——你说我挡了你们的路?那我告诉你,西王母也是旧神,你们是夺了她的权,这才成了新任!我告诉你,等我杀回去,你们就变成了旧的,我才会是下一个新任!】
【别痴心妄想了,和玉帝比起来,你的力量有多弱,你应该知道!现在你跟我回去,还有求生的活法;留在这里,你只会受天道磋磨,最后魂飞魄散!我不想让你死,你听得懂吗?顺应统治,为和为善为大局思量,不好吗?就非要搅得天翻地覆才够吗?】
【是!我就是要!——你曾经也是被驱逐的凶兽,现在从那里得了好处,就忘记了以前被剿杀的苦难吗?我告诉你,不是只有我成天被踩在脚底下,还有许许多多的同类——】
【够了!】
他突然出拳,携着强风猛地打来。
而斜对面,西弗勒斯释放而出的咒语,一直在谈话间警戒地预备着,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刻回击了过去。
是的,西弗勒斯不仅能完全听懂这场谈话的内容,也一刻不放松地在旁边观察着两人的神态情绪。
那年轻到近乎风流的男人,忿忿躲开了攻击,也被迫收了拳。
【你留下的理由,有他吗?】
古尔芒快速瞥了一眼西弗勒斯,却奇怪地发现对方也突然看向了她。
【有。】
【如果我告诉你,他一定会死呢?】
【那有我在,他就不会死的,我说到做到。】
【好,】他抬手打出了一个响指,【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
一个曾经靠吞噬“执念”为生的凶兽,居然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这是让古尔芒深感疑惑的。
可是说罢,他真的没有继续纠缠,很快消散在两人的视线之内,化为一阵风,飘然离去。
“那人刚刚对你说了什么?”
西弗勒斯冷不丁地问道,语气不疾不徐,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想让我跟他走,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回到我从前的那个世界。”
“你为什么不走?”
“如果跟他走了,我就不能反回来找你了啊!——我要风风光光地带你一起离开,我们以后还要过更好的日子呢!”
“别对我撒谎。”他忽然目光冷冽地盯住了她。
“这件事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她大大咧咧地一笑,一下牵住他的手,“我不是像你保证过,我们以后还要——”
后面的话,被挂画墙壁上传来的两声咳嗽给打断了——西弗勒斯怔愣的刹那,随即甩开了她的手。
“抱歉。”
邓布利多那亲和力十足的声音幽幽响起,抬眼望去,那张诡异的和蔼笑容,着实把古尔芒吓了一大跳。
“我不得不打断一下了,两位……阿不福思传来了新消息,哈利他们三个在霍格莫德村的宵禁后闯入,触发了啸叫咒,差点被食死徒们抓住。现在他们留在猪头酒吧里,正要通过今年在猪头酒吧内开辟的新密道,密道尽头通向的是有求必应室。”
古尔芒听到消息后,全身猛地一震。
“看来到我出面的时候了,”她偏头瞧了一眼西弗勒斯,“不过,邓布利多,他现在要和我一起去找哈利吗?”
“不,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好吧,我先走了!”
“你——”
“我知道,你也是,注意安全!”
她笑呵呵地回了一声,背过身,挥挥手,就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西弗勒斯紧盯着打开又闭合的栎木大门,视线迟迟收不回来。
“你的桌子上被刚才的来客,放了一件小物品,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骤然回神,快步走向办公桌,只看到了桌案上多出的半只桃核。
“那人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到这里的?”
“如果我没有老眼昏花,也许是在那声响指过后。”
西弗勒斯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用杖尖点了点那半只模样古怪的果核,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东西?”
他对着头脑中的记忆一阵搜寻,好似终于有了眉目。
忽然,他猛地从记忆里挣脱出来,却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何时已经触碰到了那半只桃核。
猝不及防间,灵魂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全然摄走了——
清醒过来时,他除了周遭如墨的黑暗以外,只有面前的一人一剑,隐隐发着暗光。
【还认得我留给你的宝物吗?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还多亏了那颗菩提子。】
【好……你噤声也无妨,我来此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天地规则的力量。我知道她不会跟我走,我太了解她了,所以只好从你入手。】
【不必这样敌视我,碍于规则,我也无法对你直接动手。】
说罢,他忽而抽出手中的剑柄,散发着夺目光辉的剑身在死寂的黑中,更显出不同寻常的力量;而这灿烂的光芒,甚至一缕缕普照在了西弗勒斯的身上。
【看看你自己吧,人类——我会送你一次机缘,而你需要坦然接受你的命运——你的死局已定:最后,你必定会死在蛇的毒牙之下……你但凡是一个值得她付出至此的人,就别让她替你承担你的劫难!】
话音未落,几乎数百道剑影齐齐奔向了西弗勒斯。
他无法躲避,因为他明明白白地看见了,那些命运的丝线,好似从天而降,将他的手腕、脚腕、脖颈——乃至全身上下的各处命脉都缠了个遍,锁得密密麻麻,令人窒息胆颤——让他恍然间,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只提线木偶。
那些剑来的残影,将他身上的命运束缚,就这么一根根地彻底斩断了。
他甚至能听见每一根丝线崩裂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声音过耳,仍然在脑中无休止地盘旋——
刹那间,不过刹那间——
曾经——无数个曾经……
他被压制、被埋藏的那些记忆,那些属于少年时早已死去的情感,像是重新复苏的种子,从不再皲裂的土壤中破土而出,抽条发芽,和旁边枯死的树干并排紧挨在一起;如生与死的两面一体,依偎竖立着,只是新长出的枝叶实在幼嫩又充满生机……
又是一阵突如其来地头晕目眩——
他猛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校长办公室的桌案旁边,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西弗勒斯,你走神了。”邓布利多的肖像平静地陈述道。
“是的,邓布利多……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给予回应。他的那双湛蓝色的眼里暗藏着和蔼的探究,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对方的久久沉默。
“邓布利多……你相信命运吗?”
隔了好一会儿,画像才等到了这句、在失神怔忪间惶然脱口的提问。
“我并不相信,因为它只是一种可能性。”
“我也不信,因为它……一眼望得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