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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你不可能 麻瓜炸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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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霍格沃兹总是在下雨。
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断,一阵乍暖还寒后,直到跨过了三月,阴晴不定的天气才总算开始回暖。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段时间的工作效率,十分令自己满意。
他完全能够没日没夜地工作,既不会轻易感受到饥饿,也不会被疲惫和困倦所打扰。
昨夜,他已然平躺在储物室的那张窄床上,却忽然灵思泉涌,一下想到了六年级课程的教案里,还可以增加一种附着在魔法物品上的致命诅咒,而对这一类诅咒的识别与防护理应加入两个月后的课程设置之中。
大致在头脑中勾勒出框架,西弗勒斯很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埋头苦干。
桌案上,一灯如豆。
昏暗的光线,在渐渐升起的晨光中越来越不起眼。一直到灯芯燃尽后,伏案工作的人仍然无所察觉。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鸟喙啄击玻璃的杂音。
西弗勒斯兀地蹙起眉头,十分厌恶地瞥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只金色的雕枭停留在窗外的冷杉树枝上,还在不死心地想要撞开玻璃板。
眼见此景,西弗勒斯不得不撇下手里的羽毛笔,抽出魔杖来,朝着半空中狠狠一扬。窗户应声打开——相对于小窗、庞然大物般的雕枭,愤愤然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缩起翅膀,钻进了窗内。
西弗勒斯等待着雕枭重新展翅,将衔来的信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在此期间,他不断查看着羊皮纸上的文字记录是否存在差错,一分一秒的间隙也理应被更有意义的工作填满,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毫无成效的事情上。
拆开马尔福家的火漆印,卢修斯的字迹跃然纸上:
[西弗勒斯,圣芒戈的道小姐昨日苏醒,我已安排病房内不会出现镜子一类的物品,也将窗户严密遮挡,竟可放心。]
西弗勒斯快速浏览了一遍,又仔细阅读了一遍,一道长长的呼气被彻底压出腹腔。忽然间,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某种强烈的倦意冲昏了头脑,使得眼前一黑。
他缓上了好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营养药剂,慢慢服下,极度的苦涩烧得空空如也的胃部有些发痛。
但他不应该被这些琐事所绊住。
临走前,西弗勒斯回望了一遍办公桌上的各类档案盒,他仍有许多工作需要尽快处理。这些事情总是没完没了,所以眼下,他允许自己前往圣芒戈,以便迅速探明信上的消息,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想。
……
圣芒戈医院自身份戒严开始,往日里吵吵闹闹的病患们,很快就失去了言论自由的权利,所有的交谈仅限于附耳低语——
因此,当西弗勒斯疾步穿过静悄悄的楼层走廊时,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就显得尤为刺耳。
“是的,那场爆炸我们损失惨重,几乎无人生还。”
特拉弗斯那种拿腔拿调的柔声细语,从不远处的病房内传了过来。
“赛尔温呢?他怎么样了?”
“他也……我们只找到了他的一只手臂……”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他们使用的是赫尔区在麻瓜们的二次战争时,遗留下来的高爆炸弹和白磷/燃/烧/弹。我们怀疑是当地麻瓜和麻种巫师联手了。据说赫尔区至今仍有几百枚炸弹掩埋在地底,这些旧时的麻瓜热武器,一定是被故意勘探挖掘,隐藏在码头上的。”
“可是我早就仔细检查过了,仓库和货船都一切正常。”
“没用的,谁也没料到,他们把延时炸弹和地雷一起埋在地下,不需要亲自动手,时间一到就会自行爆炸。而且,那群中了夺魂咒的麻瓜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人去楼空,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就算爆炸的事情是由麻瓜主导,那些逃跑和隐蔽的伎俩,只有巫师才能做到。”
“黑魔王大人……他没有怪罪下来?”
“我从没见大人发过那么大的火,有几个那晚没按规矩值夜的,被抓回来以后,连带着全家人都被钻心咒当场折磨致死了。”
“除了我以外,就没有别人活着了?”
“还有两个,现在还在重症室里。你们身体里的各个器官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衰竭,你能苏醒得这么快,治疗师们已经说是奇迹了……只是那些疤痕……”
特拉弗斯的话随着一声叹息突然截住,病房里许久没有后音。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西弗勒斯出声搅动了这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推门而入,只见探病的人正坐在病床侧边,完完全全挡住了病床上的患者。
“对啊,斯内普先生,难得你是有自知之名的。”
特拉弗斯理了理衣襟,不紧不慢地从床侧站了起来。
“至少我的拜访不是两手空空,不像某位面上得体的先生。”
特拉弗斯怒极反笑道:“哦?不知道以斯内普先生的家世,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慰问礼品?”
“我想你应该清楚,圣芒戈的一部分高级魔药都是从我手上购入的,而这次所有烧伤人员的治疗药剂,也是大人命我熬制的。”
“所以呢,现在到了你挟恩图报的时候了?”
“这与你无关——”西弗勒斯冷笑道,“我只是想请病房里的无关人士,不继续要耽误患者的进一步配药治疗。”
“当然,”特拉弗斯的温和面具裂开了缝隙,“既然你给出了无可指摘的理由。”
他突然转身,望向一脸茫然的古尔芒,悻悻一笑。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古尔芒,有一类毒蛇一样的人,忽然对你示好,又或是赶来救你一命,不过是为了邀恩取利。——遇见了这类人,你记得一定要小心。”
说罢,他便不作逗留,快步离开了病房。
西弗勒斯对着离去的背影发出了不屑的一哼,随即挥了挥手里的魔杖,病房的门在合上的同时,四周也被布下重重咒语。
只是,病房内的窗户被黑布遮挡着,虽是白天,仍是昏暗无比,仅靠着门外照进的几束光线视物。
此刻,门一关上,房间内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病床上忽然嘎吱作响地摇晃了起来,西弗勒斯的第一反应是顺着声音快步走去,没走几步,却一下被人揽腰抱住。
“你松——!”
他下意识斥责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他察觉到了紧紧抱住他的人正在颤抖。
西弗勒斯怔愣了片刻,一个念头忽而在脑中一转,他连忙举起魔杖一挥,点亮了病房里的顶灯。
“你——怎么了?”
他的疑虑刚一问出,怀里的人像是受惊一般松开了手,赤脚回到了病床上,用厚厚的被子把自己全部裹了起来,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没什么……我刚刚……突然有点冷……”说着,她还打了一个哆嗦,好像真的很冷一样,“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屋内的光线已然明亮起来。
他感受到了对方说话时直视他的目光,可他只朝那张脸快速地投去了一瞥,便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没再看她。
“既然你已经能下床了,相信在治疗后期,也没有出现什么并发症状。”
他说着,朝她靠近过去,目光不自觉又望向了那半张扭曲变形的脸,好像继续看下去是某种不礼貌的冒犯,所以很快又移开了眼。
“这是治疗烧伤的祛疤药剂,每日至少涂抹三次才会有效果。”
他取出内袍口袋里的药剂,伸手递去。
没成想,对方不仅没有接过药剂瓶,反而覆上了他的手背、用力握住了——冷冰冰的。
他一下拧起眉,抬眼看她,对上了那只充血的右眼。
“他们把房间里的镜子都收走了。”
她趁着他没开口之前,先一步委屈巴巴地告上了状。
“很好,我会把药剂交给负责的治疗师,她会给你上药。”
他没什么好脸色地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她的反应更快一步,从被子里探出了另一只手,从他的掌心里快速掏走了药瓶。
“你送完药了就要走?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帮我擦个药什么的?”
“我相信就算少了我,也不会碍了你的事。毕竟以你的能耐,不止能杀死黑魔王,还能保护其他任何人的死活……至于你现在沦落成这副样子——”
他拖长了尾音,最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一直都在说大话!”
“我眼前看到的只有一个差点在爆炸里丧生的人!”
“那只是意外!”
“意外?”他促笑一声,“到底需要多少场意外,你才能不再撒谎保证哪些人是不会死的?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竟敢做出这样的保证?你连自己的命都顾不——”
“我没有撒谎!”她气冲冲地吼道,“你尽可以在别的事情上戳破我,可唯独这个承诺,是我认认真真许下的!我一定不会死的!我保证也绝不会让你死——”
“你拿什么作保证?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你住嘴!”她怒不可遏地高声嚷道,“你以为没了你的魔药,我自己就没法修复了吗?我告诉你,西弗勒斯!要不是我的力量还没恢复过来,就算是我的头被砍掉了,我也能给自己接回去!”
“你知道你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冷冷讽刺道,“完全是因为你的愚蠢和自大!”
“好啊,好啊,既然你不相信,我偏要证明给你看看我的本事!”
她涨红了脸,肌理错乱的半边皮肤显得更为狰狞可怖。尤其是原本左眼眼眶的位置,红紫色的烧疤皱缩在塌陷的凹槽里,仿佛一只蠕动的幼虫要从粘连的血/肉/中破茧而出。
他也还在气头上,却不想她突然纵身扑向床头柜,夺来了搁在上面的纳戒稍稍一碰,一把刀刃锋利的匕首瞬时被她反握入手中。
他立刻察觉到她眼里疯狂燃烧的灼人焰火,某种无比强烈的情绪已在她的头脑中熊熊燃起。
“你想做什么!”
她对着他举起了匕首,他也戒备地抬起魔杖,与她默然对峙。
“你以为我要和你决斗?”她兀自放声一笑,“那你可要小心一点,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场雪夜,我就是用这柄小刀,杀死了埋伏在蜘蛛尾巷的所有食死徒……”
她的话音未落,手起刀落时,利刃却是对向自己的——
床单上立刻洇开了大片大片的血——她对自己够狠,脸颊上的肉被她生生剜下了一片。
“你疯了!”
西弗勒斯大步上前,杖尖的愈合咒已经指向了那处血淋淋的伤口。
然而,她竟一把推开了他,隐忍着疼痛,蜷缩着呻吟了两声后,那处面积不小的新伤血液中,开始翻涌着冒出了黑气——
黑色的雾点从伤口里钻进钻出,发出了滋滋啦啦的诡异动静:既像是黑色火焰重新炙烤着血/肉;又像是无数虫豸啃咬时,发出的振翅频率。
但是更令人震惊的是,那片被剜去的创面,居然真的被那些黑气一点点地织缝起来,新生的皮肤甚至比未烧伤的还要稚嫩。
“看到没有……”她面色惨白,却止不住眼底那股嘚瑟劲儿,“我没有撒谎……我当然有本事对你做出承诺……”
他冷哼一声,是因为看不惯这种自命不凡的傲慢。
“既然有这种手段,是打算藏到临终再用?”
“没有这个打算……”她虚弱地争辩道,“只是以前我不会刻意去用……它们自己就能把我的残指断臂修复好……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新伤才可以……而且……变得……很难——”
她最后的话,像一口轻飘飘的气,被缓缓吐了出来。
毫无征兆地,她的眼睛向上一翻,忽然朝后一倒,昏死了过去。
……
再睁眼时。
古尔芒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背正被什么东西给牢牢固定着。
她全身无力地朝侧边瞥去,原来是因为自己又吊上了一瓶营养液。
“你醒了。”
一声干巴巴的熟悉嗓音缓缓响起,古尔芒想坐起身看看他,马上又被他给摁了回去。
“西弗勒斯……”
她高高兴兴的呼唤他的名字,只是显得没什么力气。
“你是因为魔力枯竭晕过去的。”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又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根本不知道这句话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
他突然怒火上涌,连语气也变了。
她又想起身去看他,这样去解释在她看来会更诚恳一些。可是她刚有乱动的苗头,就又被他摁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吸收过戾气了,本来以为一小块皮肤用不上那么多的力量……没想到只是一小层皮的修复,就榨干了我体内剩下的所有——”
“如果你的头脑足够聪明,就知道要在付不起代价的时候,即刻停手!”
“那是对别人,又不是对你!”
“你尽管找死,别牵扯我!”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死过!所以不清楚找死是什么滋味!”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至于你——我早就想告诉你了,西弗勒斯,我知道我以前错在了哪里,我想要去爱你,怎么能不去清清楚楚地看见你,又怎么能刻意忽略掉真实的你呢?”
“你又在讲什么笑话?”他的语调简直像个完全的怀疑论者,“谁能彻彻底底地看清一个人?又有谁能直抵另一个人的灵魂?而你——更不可能!”
“这不是一回事!”她急不可耐地大声喊道,“我管不了你的心,可我不能放任自流。——我不想我对你的爱里掺杂进那些算计和伤害,只要我像这样保持下去,一直在乎着你,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得到这份纯粹的爱!”
“我再说一遍,”他冷漠地说,“你——不可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