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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简单一些 钻心咒后遗 ...


  •   推开地底沉重的大门,昏暗的光亮,从陡斜的楼梯上方漏了下来。

      门外的新鲜空气,吹散了地牢里潮湿的霉味,让闷堵的心情一下子畅快了不少。

      古尔芒熄灭了杖尖的光亮,踏出门外。

      还未随手关上门,地牢内忽然传来一道尖厉的嗓音:

      “钻心剜骨!”

      古尔芒只觉得头上连着血管的神经重重一跳,惨叫声在身后的石壁之间来回碰撞震荡,拖出长长的、凄厉的回响。

      同一时间,记忆的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向她的脑袋,让她的呼吸停滞,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那时,直到纳吉尼遭受到哈利和赫敏的攻击后,古尔芒才终于明白埋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她们,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

      古尔芒不仅没有替伏地魔达成目的,反而让他心爱的宝贝蛇受了重伤。

      在烙进/肉/里的黑魔标记,开始疯狂灼烧的那一刻,古尔芒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一定好不了了……

      熟悉的会客厅,台下站满了被召集而来的食死徒们,有一些是熟面孔了,可更多的,是以前从没见过的新人。

      黑魔王的威压让大厅里的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古尔芒瘫软在地上,没有比“烂泥”更合适去形容这一滩受尽苦楚的/骨/肉。

      每一根神经,都像是烧红的铁丝,被反复抽拉、拧绞,然后连根拔起……

      每一根骨头的骨缝里,都像是爬满了啃噬的毒虫……

      它们带来了无边无际、无休无止的痛,占据了此刻全部的意识,让一个有思想的人,活活被折磨成了一团只能感受到痛苦的/肉/块……

      时至今日,那些钻进骨缝里的毒虫,似乎仍寄生在她的身体里。一旦被惨叫声刺激、催醒,它们就开始疯狂地在/血/肉/骨/髓中,扭动翻搅着、快速爬窜着……

      ……

      地牢内的尖锐惨叫终于归于死寂,带着某种快感的狂笑声,继续在黑暗中不断震荡着。

      古尔芒终于从不自觉的战栗中清醒过来。

      她艰难挪动着僵硬发痛的身躯,合上了沉重的大门,顺着楼梯,走回到了一楼的大厅。

      此时,黄昏将至。

      透过窗户,望向马尔福庄园外,只有一片冬日的萧瑟凄凉。

      “是该给那个狼人一点教训了!什么肮脏的物种都敢爬到我们头上,真是找死!”

      古尔芒还没走到门厅对面,就听见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赛尔温的咒骂,和他对话的另一道声音,很明显是来自特拉弗斯。

      “但他带领的那支搜捕队确实抓到了不少反对分子,明面上的整治只会挫低士气,这样反倒对我们有害。”

      ‘你说的没错,看来我得在暗地里——’

      赛尔温的话戛然而止。他和特拉弗斯上一秒还在对视的视线,下一秒,就一齐转向了视野里新出现的古尔芒。

      “古尔芒,看来交代给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赛尔温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是啊,两位日安。”

      古尔芒顶着一张煞白的脸,十分牵强地笑了笑。

      “这是发生什么了?”

      特拉弗斯有些紧张地发问道,他是担心地牢里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变故。

      “没发生什么,是我自己的原因……”古尔芒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上一次……自从受到钻心咒以后,我全身的骨头和神经,总会时不时地发作,有时候实在痛得太厉害了……”

      特拉弗斯听着,缓缓松了一口气。

      “别太担心,只不过是钻心咒的后遗症。”他朝古尔芒安慰式的一笑,“你还是第一个,在黑魔王大人的钻心咒下,撑过了十分钟后还能清醒施咒的。我本以为你的身体素质会好一些,看来后遗症还是很严重。”

      “比起我还是好上很多的,”赛尔温粗声笑了笑,“想当年第一次挨罚的时候,被送到圣芒戈昏迷了好几天才能下床走动。”

      “是啊,出了这事不仅能活下来,还顺利进入了搜捕队,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特拉弗斯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新缴获的魔杖用得还顺手吗?”

      古尔芒举起手里的魔杖晃了晃,微微一笑。

      “确实如此,重新拿起魔杖的感觉好多了。”

      “不然这些天你就先休息一下吧,古尔芒,我们手里的那批搜捕队员,我留着还有其他用处。”

      “好,赛尔温,多谢了。”

      “休息的时候,可以去一趟圣芒戈,”特拉弗斯提醒道,“钻心咒的后遗症虽然没办法治愈,但是你可以去买一些止痛药剂,如果疼痛难忍,止痛药会让你好受很多。”

      “那倒是啊,只不过千万别贪多,不然喝到后面就毫无作用了。”赛尔温耸了耸肩,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古尔芒,“现阶段的正规魔药生意,包括魔药材料什么的,都由马尔福家垄断了,你拿着我的名片过去——”

      赛尔温的话突然停住,古尔芒顺着他抬高的视线转身望去,通往二楼的大理石楼梯上,正一前一后地走下来两道修长身影。

      “马尔福先生,日安;小少爷,日安。”

      赛尔温颔首问候道。

      “两位先生,日安。”

      特拉弗斯也恭恭敬敬地说道。

      古尔芒看到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德拉科,穿着板正的西装,一脸严肃地跟在卢修斯后面,就忍不住想笑。

      但她最终还是忍耐住了,抬起手臂,朝楼梯上的人挥了挥。

      “卢修斯叔——”

      “咳——咳——”

      称呼都没说完,两道清嗓子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侧同时响起。

      古尔芒一脸困惑地扭头回望——

      两束攒眉蹙额的视线,对她发出了不同的警示。

      古尔芒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收回了半举着的手,稍作行礼道。

      “日安——大马尔福先生!小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种古怪的微笑。他慢慢走下楼梯,对眼前的三人,一一做了回应。

      德拉科则默不作声地跟在他爸爸后面,稍稍拧起眉,用深感别扭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古尔芒。

      “爸爸,既然古尔芒也要去圣芒戈,能不能让她跟我一起?”

      “这由你自己决定,德拉科,但你要保证不能耽误查账的时间,知道了吗?”

      “是,爸爸!我保证!”

      ……

      夜深时分。

      古尔芒终于从圣芒戈回到庄园的卧室里,困意已经直冲进脑门。

      她二话不说地躺进了软乎乎的大床上,进入了多梦的睡眠……

      不断变换的梦境之中:

      古尔芒的眼前慢慢铺开光景,昏暗会客厅内的一砖一瓦,分明重现——

      她如历经的现实一般,再一次瘫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抽搐着、挣扎着……

      黑气从她的身体里被痛苦地挤压而出,四溢在周身的空气中飘荡……

      直到她的嗓子尖叫到肿胀出血,骨/肉/神经里的那些痛苦,才像退潮的海水般,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抽离。

      “我想你们对犯错这事有所误解,”那道折磨她的声音,尖厉地嘶嘶告诫道,“犯错其实再寻常不过,可惜,错误不应该只是进行简单改正,而是要彻底消灭,手段要狠,要不留情面。”

      余光中,那只惨白不似活物的手臂再次举起了魔杖,杖尖指向了她歪扭在一侧的脑袋。

      “别杀我!”她气若游丝地呻吟着,“大人——我还有为您效力的价值!”

      “有没有价值,这事是由我来定夺的。”

      “是……大人……但……我终于能掌控默默然了……请您再给我一次为您尽忠的机会!”

      指向她的杖尖被缓缓放下,她在惊恐中感到了一丝生机。

      饱受煎熬之后,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尽全力动弹指节,竭力操控着四溢的戾气,缓缓凝聚。

      逐渐朦胧的视线中,她恍惚瞧见到一个站在亚克斯利身后、正在窃笑的陌生面孔。

      半空中飘散的戾气,在她的指挥下变成了她的触手,黑气被拉扯着伸长探去,一下绕勒住那人的脖颈,将他提至空中,双脚悬空——

      “可以了,我的信徒……我看到了你的衷心……”

      ……

      古尔芒大约睡了有两个小时或更多时间。

      她是因为头疼难忍、直想喊叫而惊醒过来的。

      血管在他的两侧太阳穴里突突猛跳,颅顶像要裂开;她醒过来后,仍久久处于迷糊状态,只是全身的骨头都疼得厉害。

      她艰难地下了床,用咒语给空杯里灌满了水,服下一剂止痛药后,情况才渐渐有所好转。

      古尔芒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揉摁着太阳穴。

      她并不着急,既然这两天终于不用再东奔西走地到处抓人,她大可以等到困意再次袭来时重新入眠——

      可惜,她的算盘,被一只似狼似狗的犬类守护神给打破了。

      银色的光晕波动中,西里斯的声音传入了古尔芒的大脑:

      “速来公馆小楼,邓布利多的情况转危。”

      ……

      从收到消息,再到踏入小楼中的那间隐蔽屋子,前后不过半小时的功夫。

      一进卧房,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重药味,就让人的心头一颤。

      邓布利多十分疲累地卧倒在床榻上,他的面色灰白,两手发抖,呼吸急促;可见她走来,神情中仍显出了愉快的和蔼。

      “你来了……古尔芒……”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要再说话了,邓布利多,”西里斯的面容发苦,眼眶泛红,“她或许还有办法,不会是你说的那样。”

      邓布利多冲他虚弱地笑了笑,并没有驳斥他。

      “大量消耗魔力,肯定会加快诅咒的蔓延,”古尔芒颇有些动怒地说道,“不过还好,自从西里斯跟我说你独自前往奥地利时,我就试着着手改良加强版的药剂了——”

      一边说着,古尔芒拿出了纳戒里的药剂,扶起邓布利多喝下了浓金色的药液。

      “不过,我的制药技术,只能借鉴西弗勒斯使用过的旧法,这次的药剂本就是他新研制的魔药;我试过很多次,但加强药剂的副作用也只能被减低一些,还是会使人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

      “这些等到后面再说吧。”

      西里斯上前几步,赶紧用咒语检查起邓布利多的身体状况。

      “他的心率稳定在正常范围里了……”

      西里斯长舒出一口气,转身倒了一杯温水,让邓布利多慢慢服下。

      在西里斯上前检查身体的时候,古尔芒就主动撤开了位置,让渡了一定的空间后,她的视线便从邓布利多的身上向四周移去。

      房间的布置照旧,只是床头柜上多出了一只小巧的暗红色锦盒,盒子内躺放着一颗并不起眼的灰色石头。两者看起来很不相衬,就像一只癞蛤蟆带着一顶宝石王冠一样。

      “他有话对你说,”西里斯退后几步,看向了古尔芒,“你们单独说话,我先出去了。”

      他快步离开了房间,古尔芒则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床头柜上的东西,目不斜视地回到床边坐下。

      “这次的病情只是看上去比较严重罢了,邓布利多。你太不把诅咒当回事了,照这样消耗下去,或许,还是让西弗勒斯来看看你的情况,才比较稳妥。”

      “现在还不到时候,古尔芒,但是你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的。”

      “我希望你至少能活到黑魔王被杀死的那一天,这样我们的计划才会生效,不是吗?假如你死了,老魔杖成了无主之杖,我怕黑魔王轻易得到以后,会力量大涨,那时候我们再对付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谢谢你的提醒,这次我叫你来,正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什么?”

      “其实,在脱身后不久,我就再没法感应到我与老魔杖之间的联系了,问题或许出在德拉科的身上。——老魔杖易主,并非要击杀前任拥有者——当然,这也是我的失误。在你出现之前,德拉科的缴械咒击中了我,大概从那时起,老魔杖的主人就已经改换为德拉科了。”

      “什么!”

      “不必失措,古尔芒,既然计划出现了偏差,我们只需要想办法尽力转圜。”

      “可是,万一德拉科被旁人攻击、甚至被打败了,那老魔杖的主人岂不是会被随便什么人给夺走?”

      “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这也是我急着叫你来的目的,古尔芒。前段时间,尽管我尽力阻拦,拖延了时间,但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盖勒特的所在之地,到那时,他就离我们为他布下的真相不远了。”

      “所以,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利用你现在的身份便宜行事,古尔芒。我希望在最理想预见的情形下,你能够促使哈利成为击败德拉科的那个人。”

      “可是……哈利现在音讯全无,大批大批的食死徒搜捕了这么长时间,不也是毫无线索?难道——凤凰社的人知道他在哪里?”

      “不,哈利他们三个做的很好,我们谁也不清楚他们的位置。所以,假如未来没有出现理想中的契机,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德拉科,保证里德尔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当然,一旦出现了击败德拉科的人,我想让你在第一时间将那人转移到凤凰社的安全据点,但是一定要在旁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这一转移。”

      古尔芒抿唇思索了一番,应了下来。

      “第二件事情,是有关格兰芬多宝剑的——”邓布利多轻咳了一阵,缓下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曾在遗嘱里将这柄剑作为遗物留给哈利,很显然,魔法部是不会同意这一要求的,所以我另外准备了一把赝品,以备不时之需。”

      “在里德尔的要求下,那把赝品,由西弗勒斯送往了古灵阁中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里,而真正的格兰芬多宝剑现在仍由西弗勒斯保管。我一直在等待时机,能够将宝剑送往哈利身边。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想让哈利用宝剑毁坏魂器!”古尔芒不由得忿忿嚷道,“不行!这也太浪费了!明明可以把魂器交给我处置!”

      “你知道,以你的处境,你一定不能擅自和哈利接触,他们的思想相连,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邓布利多沙哑的声音冷了下来,“再者,你更不可以显露出对魂器的所知,你不仅不能以任何借口从哈利手中取得魂器,你本人也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去寻找魂器。你的行为,必须符合你作为一个搜捕队员的身份。”

      “可是……魂器……”

      古尔芒的眼里闪过一丝贪色。

      “没有什么比生命安全更重要的,古尔芒。这次的事情我听说了,那些苦难本不该由你承受……所以现在需要更为谨慎,才能避免让自己陷入危境……”

      ……

      一小时前的谈话仍在脑海中重复上演着。

      古尔芒仰面躺在庄园卧室的大床上,一面不自觉地搅着手指,一面不停琢磨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思索至此,她从纳戒里取出那只偷来的锦盒,缓缓打开,却不敢轻易触碰里面的那块石头。

      其实,一个多小时的戈德里克山谷旅行,与邓布利多谈话的时间,最多不过十几分钟。

      待他彻底陷入沉睡以后,古尔芒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先行偷走了这盒格格不入的新物品,留下了复制咒替代的赝品。——毕竟,不管这是什么,只有提前抢到自己手里,才能让她猜忌的心得到安宁……

      走出了卧房,她期待从西里斯口中套取些情报。

      于是,她便佯装不理解、并且气呼呼地指出了邓布利多的任性妄为,没多久就把话题引到了阿尔卑斯山与格林德沃之间的联系。

      “我知道格林德沃被关在纽蒙迦德监狱里,那里也被隐藏起来了。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长时间使用魔力,甚至一直徘徊在山里飞行!——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他对待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做到像我们关心他一样?”

      “话虽如此,古尔芒,但我们应该相信他早已安排妥当。”

      “可是上一次坦然赴死的计划,他从一开始就打算隐瞒所有人,除了西弗勒斯。”

      最后的名字,让西里斯的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

      古尔芒抑制住心中窃喜,有了突破口就要乘胜追击。

      “我认为邓布利多也应该像信任西弗勒斯那样,相信我们也能帮他把事情办成。以邓布利多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委任我们中的一个去办事,根本不必让他自己耗心劳力到今天这一地步。”

      “这事我们已经有了对策,如果使用门钥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只可惜,新制作的门钥匙是一次性的……”

      ……

      古尔芒盯着手里的锦盒,思索片刻后,把东西收回到纳戒之中。

      邓布利多交代她的任务仍在脑际游荡——此时,不是考虑门钥匙以及目的地的最佳时机。因为就算这块石头是门钥匙,但是机会只有一次,现在也不是验证的好时候。

      另外,关于格兰芬多宝剑的去向,邓布利多的意思是想让她和西弗勒斯尽快碰面。毕竟哈利的行踪不定,一旦错失良机,等到下次就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她今晚就该立刻去找西弗勒斯商量对策——

      可实际上,在德拉科放假回来之前,她就想去找西弗勒斯报平安了。

      只是她踟蹰不决的心,总是拿不定主意。

      距离上次的对谈,或者说是争执,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后来,她反反复复地回想着那些话,日日夜夜,都在试图撕开浑噩的意识——

      抛开一些讥讽的字眼,她知道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那些话在某种程度上点醒了她。可她向来独自摸爬滚打,就算排除了那些条条框框,她又能为自己铺设出怎样一条适合她行走的新路呢?

      推翻了旧方案,却想不出新的解决办法,她的心也无比混沌,根本不知道缠结如何纾解……这番糊里糊涂地去见他,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就这样一推再推、一退再退,拖到了现在——

      此时此刻,快要犹豫到天亮,她还是没能拿定主意。

      或许……她也不必亲自去见他……

      她只需要召唤守护神,传去一条信息,告诉他:邓布利多也曾委派过她帮助处理格兰芬多宝剑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千头万绪终于理出了一条思路。

      古尔芒不再耽搁,抽出袖中的魔杖,坐直身体,清空脑袋里的杂念:

      “呼神护卫!”

      然而,银色的流光从杖尖缓缓凝聚出的形态,着实让古尔芒吃了一惊!

      谁能想象出——

      她那原本只是巴掌大小、跟麻雀似的守护神,竟然一下长成了威风凛凛的蝙蝠侠?

      它那扩大了好几倍的强壮体魄,还扑扇着有力的翅膀,环绕着整间卧室,精神百倍地飞来飞去、又飞去飞来——

      古尔芒眨着惊异的眼睛,一刻不肯松懈地直盯着它。

      她像是被这样十足的生命力给震慑到了,周身那洋洋洒洒的银色光辉,又从它挥之而去的翅翼后方,甩出了点点灿如银河的动人银光。

      她呆愣愣地注视了许久,一定是被这些银光所蛊惑。她无知无觉地抬高了手臂,像是想把半空中的银河占为己有一般——

      可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只银色蝙蝠,居然蜷缩起宽大的翼展,像一片悄然而至的羽毛,落在了她的小臂上。

      它也同样一心一意得注视着她:

      银晕从它坚毅的目光中倾泻而出,带着某种不一般的柔情,仿佛给予了她一种强有力的不知名力量——

      就算她孤身无助,它也会为她停留在此。

      就算她固守己见,也不会再感到虚弱无力。

      她的守护神,会带着真心的快乐,永远站在她的一边。

      它不属于其他任何人,而它的力量就是她的力量!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受人桎梏?

      她的情感和力量为什么要被框死在他人的规则之间?

      难道德高望重的人说得话就有理吗?那人何必多费功夫对她循循善诱?她难道不知道这背后一定代表着某种有利可图吗?

      她太清楚了,任何巧言令色的语言,不过是想拉拢她的视角,最好能让自己变得和说话人同一条心,可以去心甘情愿地认可旁人的价值、思想、观点……

      只是她被戳中了要害,又在此方面过于无知,才会被揪进权威和教条的笼子里,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可这也不能怪她:

      她不过是因为——太过蔑视那些不入流的爱了。

      她见过多少浑浊的爱,还有甚至狂妄到把那情感称作是爱的人。

      似乎只要装满喜欢的意思,就能随意把它们抬高到爱的高度。

      假若她因此妥协,让那些自私、将就、算计、伤害统统掺杂进来,一旦如此,她的爱就会立刻跌落平庸,为她所不齿——这样一来,她怎能感受到他的那颗心?又怎能体味到纯粹的欣喜、绝对的炽热、融融的爱意?

      为了与他在同一高度相见,为了那份毫无杂质的爱意,她才在求告无门中,掉入了规训的陷阱……

      她的双眼被概念蒙蔽,所思所想所见,都只剩下远方缥缈的路和狭窄的门;满心满眼,都固执于自己是否能达到那“少数人”的标准,让她误以为这就是得到纯粹之爱的唯一路径,也就彻底忽视了爱,也看不见活生生的人了……

      也许……当初如果能少一些自大,这份爱本来会更简单一些……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恍然惊觉——

      她初次体验到的他的那颗心,只有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是时过境迁,她又贪心不足,才会忘记了她当初极力想要摆脱契约的束缚,有多大程度,都是因为来自于他那撕心裂肺的心绞痛……

      这痛,不断牵引出他那时的音容相貌——她好像看见了他,一点点在她的眼前变得更为清晰:

      她曾忽略了他在面无表情下紧抿的唇,忽略了他在刻薄语调中微颤的尾音,忽略了他在冷漠低斥后急促的呼吸……

      她好像在追逐向前的路上,对他的那颗心执念太深,以致刻意模糊了他的五官与言行,一心扑在某种抽象的情感中无法自拔……

      此刻,他的声音,他的眼神,还有每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在反复的惦念里,于心底越刻越深,仿佛思念之人已然触手可及……

      她急不可耐地想要见他一面,现在她又有完全正当的理由,不是么?

      她好想再看看他……

      她不愿再等,即刻扭身下床,奔向壁炉的方向……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8章 简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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